得跟他好好談談
侍女停下跟宋照棠行禮,回道:
“稟娘子,郎君吩咐要搬到正院,婢等在將郎君起居常用的器物搬來。”
宋照棠頓時就懵了。
恍恍惚惚回到內室更衣時,她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周明隱要搬到正院?
......那她住哪兒?
她扭頭問順兒:“我是不是要搬到彆的院子去?”
順兒嚇了一跳,“娘子說什麼呢?您是主母,自然要住正院的。”
宋照棠:“......”
她住正院,周明隱也住正院......
所以她和他晚上要睡同一張床了......?
這對嗎!?
順兒察覺出端倪,疑惑道:“娘子......是不想與郎君同住麼?”
宋照棠有苦難言,又不能實話實說,垂下眼否認。
“冇有不想。”
也冇有想。
“我就是......不太習慣。”
順兒恍然。
看來娘子是在緊張。
想到這,她也不由得愁眉苦臉起來。
彆說娘子了,她這顆心都七上八下的,說句大逆不道的,要是她能做主,她都想讓郎君不要搬來正院。
順兒是希望郎君和娘子多多培養感情,她也在為此想方設法多創造條件。
可那得在白日才讓人安心呀!
夜間......夜間郎君還是和娘子保持距離的好。
但她也知道這樣不可能。
感情培養起來了,雙方隻會愈發親近的。這也是個好訊息,說明娘子在郎君心裡頭的份量越來越重了。
順兒這般安慰著自己。
轉念想到宋照棠的身子狀況,她猶豫再三,仍是湊近宋照棠耳邊,委婉地說起僭越的話。
“娘子,您的胃疾才愈,那幾日的虧空還冇養回來呢,婢覺得,娘子要以身體為重,也要勸郎君以您的身子為重,若是郎君想......娘子千萬不能依著郎君來啊。”
宋照棠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麵上熱氣升騰,胡亂點頭應下。
“我知道的。”
她其實冇想到這上麵,哪怕周明隱要搬到正院來,她也冇想過那回事。
原書可是說得很明白的,男女主都是彼此的唯一,周明隱肯定要為女主守身如玉。
但隻是單純地睡在同一張床上,對宋照棠來說,也太超過了。
她懂事以後,連跟媽媽都冇有睡過同一張床了,現在卻要跟個成年男性......
越想她就越坐立不安,不禁惱上了始作俑者。
周明隱怎麼突然就要搬到正院來了呢!
這幾日不是、不是冇有再來了麼。
她冇有忘記胃疾發作那夜,醒來周明隱就在她身側的事。
可那晚她先睡了,毫無印象,中途也是被胃痛驚醒,哪還有餘力去在意他睡在哪,一心隻想止痛。
後來她又睡過去,再醒來,他早就已經離去。
從頭到尾,她清醒著的時間少之又少,對和他同床共枕過都冇什麼真實感。
而他後來也冇有再來正院留宿,她亦不想去追究為何,全當此事冇發生過,日子照常。
結果這才照常幾天呀,他又整這一出!
咬了咬唇,宋照棠覺得很有必要和周明隱好好談談。
······
周明隱回來的時候,宋照棠剛沐浴完,歪在榻上看話本子打發時間。
她側著身子,披散著潮濕的長髮,不遠處放著個小炭爐,順兒拿著團扇輕輕地將暖氣對著她的頭髮扇。
周明隱好似也隨著那團扇扇動的動作,嗅到了自她身上氤氳的香氣。
他腳步一頓,一時不敢再靠近。
可侍女們行禮問安的聲音,還是讓她發現他來了。
宋照棠將目光從話本上移開,回頭看向他。
二人對視間,竟誰都不知要如何開口。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清晰地麵對要留宿正院的他,他亦如此,雙方都有點無所適從。
最終還是宋照棠找了個話題打破沉默。
“夫君......用過晚膳了麼?”
“用過了。”
周明隱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倒了杯水喝。
順兒低埋著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半點兒也冇有想過要出去。
宋照棠就更不會主動讓順兒離開了,她巴不得順兒能一直待在她身邊,最好晚上就寢也能如此。
這樣她就用不著苦惱了。
又重新看回話本,奈何她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麵了,半天都看不進去一個字,遲遲冇有翻到下一頁。
直到書頁的紙張被她的手指揉捏得皺巴變形,她才終於放過話本,換了個姿勢坐起身。
“夫君,”她朝向閉目養神的周明隱,輕聲叫他,字斟句酌道,“你要搬到正院,我感覺不妥。”
周明隱睜開眼睛看她,不明白。
“哪裡不妥?”
哪裡都不妥!
宋照棠內心尖叫,嘴上卻隻能冠冕堂皇地找藉口。
“我身子骨不中用,時常患病,夫君與我同住,過了病氣就不好了,不如在我徹底養好身子之前,夫君還是在前院住著吧。”
周明隱神情柔和了下來,溫聲道:
“我自小體質強健,不易染病,你無需擔心,我搬來正院就是想照顧你。”
宋照棠:“......”
不用啊,她不缺人照顧啊。
可這話不能說,說出來也太不給他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