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字據?
用過早膳後,宋照棠一心期待著盧氏派來送銀子的人登門,滿麵掩蓋不住的雀躍,精神頭十足。
不知道第幾次問起這事,總算在午後等到了她想要等的人。
然而——
“大伯孃怎麼親自來了?”宋照棠納悶道。
不是說派人送銀子過來嗎?
難道是覺得一千兩太多了,盧氏不放心讓下人來,一定要自己上陣?
盧氏坐在下首,麵容跟宋照棠形成了鮮明對比,是掩蓋不住的疲憊,彷彿一夜都未入眠,眼下的青黑傅粉都遮不住。
她讓下人把幾口大小不一的木箱放下,就讓她們都退下。
宋照棠便也讓其他侍女們都下去,隻留下順兒一人。
盧氏的嬤嬤將幾口木箱依次打開,宋照棠跟著一一看過去。
其中四口箱子裡麵裝著的都是些普通的藥材、筆墨紙硯、甚至還有佛經,約摸是掩人耳目用的。
唯獨最後一口箱子,打開來,上麵是兩匹絹,最常見的平紋絲綢,嬤嬤拿開來,露出底下一片皎皎銀輝。
宋照棠微眯起眼,端住了姿態,神色無甚變化。
盧氏現在也冇有精力去拐彎抹角,指著那口木箱道:
“一千兩銀。”
宋照棠給了順兒一個眼神,順兒會意,走過去清點。
十兩一錠的銀子,在箱子中緊密堆放,一層五十個銀錠,足足有兩層。
確認無誤,順兒回身對宋照棠點頭。
宋照棠彎起唇角,對盧氏道:“大伯孃放心,待將軍回來,我就稟明瞭他,讓他儘快給三哥哥安排好。”
盧氏頷首,看眼嬤嬤,嬤嬤立馬拿出一張字據來。
盧氏接過字據,遞給宋照棠。
宋照棠不明所以地拿來,低眼掃過,嘴角一抽。
這是一張以“贈禮”為名義立的字據,把金額、用於什麼事都寫明瞭,邊上就缺雙方的簽字畫押了。
“......大伯孃這是什麼意思?”
“我回去想了想,兩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茲事體大,還是得留下個憑證纔好,你我也都放心,不是嗎?”
宋照棠無語了。
這放得是哪門子的心?
她把字據往案幾上一放,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盧氏眉頭緊鎖,看她的眼神立刻就帶上了懷疑。
“為何不行?隻要你我二人都守約行事,這張字據簽了也無關緊要。”
宋照棠冇忍住拍了下案幾,恨不得能直接拍在盧氏的腦殼上,讓她清醒一點。
“大伯孃,你能不能搞搞清楚,我們要做的是什麼見得了人的事情嗎?”
明麵上看,這就是在行賄受賄啊!
“彆人巴不得不留痕,你倒好,還自己主動留下證據?”
宋照棠把手縮回袖子下,不動聲色地給自己揉了揉。
一下冇控製住,拍得太重了,好痛......
因著這疼痛,她對盧氏的耐心直線下降,
“你有冇有想過,這字據一旦被暴露出去,我們都會被嚴懲?”
盧氏當然知道,可她更想要個保障。
“我都說了,隻要我們都守約行事,字據怎麼會被暴露出去?”
宋照棠索性直白道:
“你說不會暴露就不會暴露了?就算我們都不想暴露,難保有心之人故意算計,將軍身居高位,本就要慎之又慎,如今他又被禦史台盯上,多得是人想要攻訐他。”
“萬一這張字據暴露出去,二千兩銀子啊,宋高景就算了,他爛命一條,死就死了,將軍被革除官職怎麼辦?”
盧氏被她的話氣得頭髮昏眼發花。
什麼叫三郎爛命一條死就死了?三郎還比不上週將軍的官職!?
宋照棠抱起雙臂,冷哼道:
“總之我纔不放心你,你能有萬無一失的辦法?你願意拿宋高景的命去賭,我還不願意搭上將軍呢,那我們不是虧大了。”
盧氏語塞,也不太敢保證了。
宋照棠:“你在防著什麼?不就是把宋高景發配到豐州去嗎,又不是讓他去豐州當官,這點小事我還能賴著你了?”
一千五百兩是把宋高景發配的場所指定到豐州去的價格,她絕對銀貨兩訖。
至於剩下找個人替代他服刑三年的五百兩,她就不要了哈。
這真是便宜盧氏了,到底不還是滿足了她的要求。
“你要連這點對我們的信任都冇有,就真冇必要來找我們了,另請高明吧。”
宋照棠揮揮手,讓順兒送客。
“這幾口箱子你們也都抬回去,很不用在這斤斤計較。”
“等等!”盧氏站起身阻止,咬牙道,“行,不簽就不簽,但時間總得給我一個吧?”
宋照棠一攤手,“這我可說不準,得問過將軍才知道。不過你放心,最多這幾日就能出結果。”
再晚點,周明隱都要離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