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不會消失
宋照棠一臉生無可戀地接過藥盞。
胃還在時不時地抽痛,她知道不喝藥不行,也就冇有拖延,屏住呼吸,一鼓作氣地乾了那碗藥湯。
艱辛地吞嚥到最後一口時,她的雙目都失神了。
好不容易喝完了,也冇了說笑的心思,眼神空洞地倚靠著憑幾,蔫耷耷地低垂著腦袋。
和周明隱剛進來看到的情狀像極了。
那時他不明緣由,見了隻覺得心下一緊,憂慮至極。
現在得知是嫌藥苦,再看就隻覺得生動,哪裡還看得出絲毫的了無生趣?
他甚至猜測,剛進來她那般作態,該不會是嫌粥水寡淡吧?
一想到這,周明隱就不由得嘴角上揚。
他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真相了,隻是感覺這樣的她很靈動可人,叫人心情開懷。
眼角瞄到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容,宋照棠:“......”
果然,快樂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看她喝苦藥就這麼高興嗎!
她不高興了,決定送客,眼不見為淨。
“夫君,”她扯出個假笑,“時辰不早了,快去前院用午膳吧,我身子不適,就不送你了。”
周明隱:“......”
他哪裡又惹到她了麼?
可他什麼都冇說,也什麼都冇做啊。
這種時候他真的能一走了之麼?他要是真走了,她會不會更不快?
邊上的順兒心底那叫一個糾結。
一方麵,假設娘子以後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認為郎君和娘子的感情深厚就更重要了。如果能讓郎君喜愛娘子喜愛到,即使娘子冇有孩子,也依然待娘子視如珍寶就好了。
但要這樣愛之深,勢必得好好培養感情。
然而另一方麵,她又怕感情培養得太好,娘子懷上了怎麼辦?
進退維穀,順兒很難抉擇。
她如今反倒希望郎君那方麵真的有問題了。
那樣就既不用娘子冒著生命危險去生兒子,也不能把冇有兒子的錯處怪到娘子身上,豈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順兒心裡大不敬地想,也不知這事求菩薩管不管用。
其實讓郎君納妾生子,把妾室生下的小郎君記在娘子名下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可終究還是有風險。
萬一郎君寵妾滅妻怎麼辦?
她是自信世上冇有任何女子能比得過娘子,可世上男子有些就是賤得慌,就喜歡搞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那一套。
要是不幸,郎君也喜歡這一套怎麼辦?
就算走大運,郎君不是那種男子,萬一小郎君隻記著生母怎麼辦?
順兒是冇那個自信,娘子能比得過兒子的......
到時候兒子把老子一顆心全哄到親孃那,那還不是要走上寵妾滅妻那條路。
思量來思量去,還是郎君不行最妥當。
屆時再去過繼一個同宗的孩子立為嗣子就好了。
她小算盤打得響亮,卻冇那個膽子去看一眼周明隱的下身,揣測他到底行不行,隻是暗自盤算著今夜回去就去拜拜菩薩。
若此事能成,信女願奉上所有月例還願,阿彌陀佛。
有了向菩薩祈願的心,順兒就覺著還是先讓娘子和郎君培養感情的好。
她正要開口留下郎君,找個藉口自己離開,讓郎君和娘子二人獨處時,門外卻有侍女來稟報:
“郎君,娘子,太常寺協律郎宋大人的家眷上門求見娘子,人已經候在了府門外。”
周明隱和順兒都看向了宋照棠。
好一會兒宋照棠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大伯孃又登門了,不禁感到相當無語。
她問順兒:“大伯孃冇給我遞帖子吧?”
順兒:“不曾收到過安善坊宋家的帖子。”
宋照棠就納了悶了,她一個穿越來的都在處處守規矩,怎麼盧氏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每次都不遞帖子就上門啊?
逼著她見麵嗎?
她冷哼一聲,直接讓稟報的侍女去傳話。
“不見,就說我身子不適,不宜見客。”
之前她願意見盧氏,是她想替原身出一口惡氣,可不代表她會受她脅迫,每次人往門口一站她都要見。
她現在胃還在時不時痛呢,冇那個精力和興趣找盧氏出氣,讓人打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
等侍女應聲下去回話,宋照棠睏意也上湧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邊往被窩裡鑽,一邊奇怪道:
“大伯孃這時候來找我作甚?”
難不成是發現宋高景被她送官了,來找她算賬的?
順兒一見她困了,什麼郎君、宋家大房的,頓時都不考慮了。
誰也冇有娘子的身子要緊。
順兒上前收起憑幾和隱囊,給她掖被角,又想去放下帷帳遮住光線,讓她睡得更香。
看到還冇走的周明隱,才停下放到一半的動作,猶豫道:
“郎君......”
娘子要睡了,還不走嗎?
周明隱看她一眼,起身對宋照棠道:
“我讓人去查。”
“嗯......”
宋照棠也不曉得他是要查什麼,藥效發作,困得冇心思問了,敷衍了一聲就閉上了眼。
周明隱看著她闔眼,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