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人有請
宋照棠戴著帷帽,在周明隱的陪同下,先去安福門外看了高達二十丈的燈輪。
高大的框架上飾以金玉錦緞,分層懸掛無數燈盞,形成輪狀,數萬盞燈火齊齊燃燒,恢宏壯觀的場景,縱使是宋照棠這個現代人也被震撼到了。
興奮地觀賞了許久,她才肯離開。
接著又去了東市品嚐各色小吃,看了影戲和幻術等表演,買了麵具猜了燈謎,又聽到往來行人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街道另一頭的走馬燈,也想過去瞧瞧。
“夫君,我們......”
宋照棠扭頭正要通知周明隱下一個目的地,就被另一道聲音插入打斷。
“周將軍,周夫人。”
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分開人流,走到二人跟前拱手行禮,直起身後道:
“周將軍,我家主人有請。”
周明隱皺眉,認出了來人——是四皇子的近衛高煥。
四皇子不會平白無故派人來尋他,想必是有要事商議,可......
周明隱看了眼宋照棠。
宋照棠雖然不認識這箇中年男人是誰,更不知道這會兒是誰來找周明隱。
但她很清楚一點,男主是乾大事的人。
馬車上說歸說,她不可能真用逛燈會的小事去打擾他的正事,所以這會兒見周明隱看過來,她當即乾脆利索地表態。
“夫君去忙吧,妾身一個人回去就行。”
周明隱卻冇同意。
此地距離宅邸甚遠,因為燈會,街道上人又眾多,他如何能讓她一人回去。
宋照棠默默看向身後的兩個護衛。
不是吧,難道他冇打算把護衛給她嗎?
還真讓她一個人回去啊?
周明隱思慮少頃,有了主意。
“清茗軒離這裡不遠,那裡二樓的雅座還能看到街景,我先送你過去那邊,你在那裡等我,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接你。”
宋照棠正好也不想那麼早回去,點頭答應。
周明隱把她送到清茗軒二樓雅座,又把兩個護衛和李進都留給了她,才轉身隨高煥離去。
宋照棠坐在臨窗的位置上,捧著茶盞,掃視著樓下熙攘的人群。
這個地方的視野確實極好,她能看得很遠,能看到的東西很多。
看著看著,她就發現了怪有意思的一幕。
*
周明隱跟著高煥,來到了一處偏僻地,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他掀開車簾上去,四皇子正就著燈燭翻閱一本冊子。
“臣見過殿下。”周明隱行禮。
夏高佑揮揮手,不知道第幾次說道:“都說了不用多禮。”
周明隱也不知道第幾次迴應:“禮不可廢。”
“行了行了,坐。”
“殿下叫臣來,是有什麼狀況?”
夏高佑丟下冊子,把另一封信遞給他,邊讓他看,邊說:
“十弟被冊封為壽王的旨意已經下達,魏相這次從頭被瞞到尾,突然得知了這個訊息,正焦頭爛額著呢。”
他滿麵笑容,很是開懷。
魏相這個老貨,平日對他很是不客氣,把看不上他表現得明明白白,他巴不得這老貨倒黴。
今夜收到屬下傳來的訊息,他高興地多吃了一碗飯!
“要是再讓魏相知道太子覬覦臣妻的事情......”夏高佑樂出了聲,“真想親眼看看魏相的臉色。”
周明隱神情不變,“殿下把訊息遞出去了?”
“那必須讓魏相知道啊。”夏高佑笑容擴大,“不然怎麼讓他對你動手。”
周明隱:“看來臣今晚對繼母的所作所為,也很快能被魏相知道了。”
“你那個繼母手腳快著呢,你離府之後冇多久,就有人出來散播訊息了,我估摸著,明天參你的摺子能堆滿父皇的桌案。”
“趙公那邊呢?”
“趙公早已準備好了推舉人選,他不會保你,至於你父親......”
不用他說,周明隱就自己接道:
“臣冇了利用價值,他隻會冷眼旁觀。”
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高佑撫掌,“計劃一切順利,當飲一大白。”
周明隱頓了頓:“......殿下喚臣來,就是為了此事?”
夏高佑調侃道:“怎麼?是這點小事不值得擾了你和你夫人的清歡麼?”
“臣的意思是讓殿下不要賣關子了。”周明隱木著臉。
“得了,知道你急著回去找你夫人。”夏高佑撿起那本冊子丟給他,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鬱,“看看吧,太子的胃口有多大。”
這是一本賬冊。
周明隱快速瀏覽完賬目,麵上也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太子竟敢動漕糧?這可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
“何止漕糧。”夏高佑冷笑,“連軍械都有染指,隻是這些賬目做得巧妙,若非有這本真賬,誰也看不出問題。”
“......殿下打算何時上奏?”
夏高佑手指輕叩著桌案,良久,閉上眼道:“不急。”
周明隱猛地抬頭,“殿下的意思是......”
“等。”夏高佑睜開眼,神色狠厲,“等到那邊有動作了,再把這本賬冊送到十弟手上。”
“......臣明白了。”
······
離開之前,夏高佑忽然叫住周明隱,問他:
“晦之,你當初為何不選擇支援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