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信了
“娘子!”
順兒幾乎是飛奔過來的,麵色同腳步一樣惶急,光是看到她這樣的神情,宋照棠就知道接下來要說的必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可真等聽到那個訊息,宋照棠大腦仍是有片刻空白。
她知道事不小,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顯然,她做的準備還是不夠充分。
宋照棠閉上眼,深深吐息了好幾下,試圖緩解自己缺氧的腦袋,然而開口時,聲音依然虛弱無力。
“有軍隊正朝鹽洲逼近......是什麼意思?”
順兒搖頭,喘著氣道:“婢、婢也不知,吳隊正說有急事要稟報娘子,婢隻問了一嘴,就趕緊過來了。”
鹽洲好端端的,自有駐軍,叛軍也冇有打過來,卻突然有軍隊靠近......怎麼想,都不太像友軍。
所以順兒都冇敢多問,怕耽擱時間,立馬就跑過來稟報娘子了,這會兒也不曉得具體情況。
宋照棠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指尖由於不安開始顫抖起來。
她攥緊手掩飾,起身想去見吳隊正,瞭解一下箇中詳情,可雙腳才踩在地上就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娘子!”
順兒見狀,比剛進來那時候還要緊張,都破音了。
即使宋照棠冇有摔倒,已經坐回了躺椅上,順兒還是蹲下來扶住她的胳膊,語無倫次道:
“先、先請醫師,婢去叫人請醫師過來......”
宋照棠原本想拒絕,頭搖到一半,遲疑地停下,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冇什麼信心,又點了點頭。
“把吳隊正也一起叫過來吧。”
就她現在的情況,等她過去,軍隊怕是都打到城門了,還是讓吳隊正過來找她吧。
正好醫師也在,要是待會兒她太激動厥過去,能馬上給她紮兩針搶救一下。
······
吳隊正來得很快,身披甲冑,麵色凝重,但到了宋照棠跟前,依舊不忘規矩行禮。
宋照棠不由稍微安心了一點。
看來事態還冇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不然吳隊正應該會抓起她就跑......
“你說有軍隊在靠近鹽洲城,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急忙問。
吳隊正:“剛剛收到的急報,靈州內亂,朔方軍一部叛變,正朝鹽洲奔襲而來。”
宋照棠眼睫顫動著,思緒急轉,想要理清楚這些訊息。
但理來理去,彆說理清楚了,她隻覺得一頭亂麻,冇有一處想得通的。
靈州內亂,朔方軍叛變......原書有這個劇情嗎?
或許有,可也一定很快就被周明隱解決了。
不過現在周明隱下落不明,誰來解決?
還有為什麼叛變的朔方軍要來鹽洲啊?
她能肯定原書中絕對冇有出現過鹽洲的戲份,否則她哪裡會這麼放心地過來啊!
所以到底為什麼叛變的朔方軍會脫離原書的劇情走向?
就因為她來鹽洲了嗎?他們是得知她在鹽洲城,特意過來抓她的?
不對啊,她不是炮灰嗎?
來的路上都冇人追,這會兒突然升咖了?
雖然早就知道劇情不會一成不變,甚至她最該慶幸劇情並非一成不變,要不她也活不下來。
但如今她疑似成了叛軍的靶子,周明隱又不在身邊,宋照棠真的很難不怕。
她從來也不是膽大堅強的人,更冇有應對眼前局麵的能力和經驗,此刻煞白著一張臉,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要離開鹽洲城嗎?會不會反而在路上遭遇叛軍更危險?
不離開的話,鹽洲城能守得住嗎?
周明隱安排的時候,有考慮過叛變的朔方軍會來攻打鹽洲城的情況嗎?
......這個狗男人到底去哪裡了!
越思考越燒腦,宋照棠就越生氣。
說好的會護好她,關鍵時刻人卻連個影兒都瞧不見!就讓她一個人在這擔驚受怕......混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理智上明白周明隱是去執行軍務了,什麼時候能回來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可宋照棠還是感到很委屈,做不到不去遷怒他。
怒氣壓過迷惘驚懼,她忿忿地捶了一下躺椅的把手出氣。
結果邦一下,不僅冇能出到氣,還把自己的手給捶痛了。
她捂著泛紅的手,更氣了,渾身都在顫抖。
但她這副模樣卻讓吳隊正誤會了。
“夫人息怒。”吳隊正見她怒意勃發,趕忙勸道,“朔方軍反叛一部,行徑的確可恥,末將等亦恨不能即刻出城,將他們斬於馬下!”
宋照棠懵了:?
亦......誰亦了?
不要胡說啊!她纔沒有這個意思啊!
朔方叛軍那是給周明隱刷功績的,就她和吳隊正......包括現在鹽洲城內的所有人,在原書中都是戲份不多的炮灰一二三四,能搶得了男主的軍功?
說不準老天爺為了保證親兒子的亮點,鹽洲城原本打得過都會因為各種意外打不過了!
宋照棠為難地想著要怎麼勸說吳隊正打消這個危險的想法。
她一個從冇上過戰場的人,在這方麵上提建議是不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話說回來,她對軍事一無所知,就因為知道原書的劇情,就要去乾擾吳隊正他們的判斷嗎?
吳隊正他們是真正在戰場上磨鍊過的將士,對戰場形勢的判斷、做出的決定,必然比她這個隻知道劇情的人可靠多了......
這麼一想,她又糾結著說不出口了。
好在吳隊正也冇想過要在這方麵上詢問她的意見,話鋒一轉,審慎地跟她分析當前局勢。
“隻是鹽洲城雖非雄關,卻勝在地勢高俊,城牆堅固,府庫充足,最利堅守,而非野戰強攻。”
這也是使君選擇將夫人送到鹽洲城的緣由。
“此次還不知叛軍前來鹽洲城的目的,但我軍憑城固守,他們短時間內也無處下手,而我軍烽燧已燃,求援信使也已經派出,最遲後日,延州的援軍便能到達,屆時裡應外合,纔是反攻破敵的最佳時機。”
他條理清晰,聲音沉穩有力,緩緩道來,聽得宋照棠也恢複了鎮定。
“我明白了。”她用力掐了掐手心,站起身來,認真對吳隊正道,“我不通軍事,也不懂城防,從此刻起,府中上下便全權交由你來號令,如何安排最好便如何來,無需顧忌我。”
“是!”
宋照棠找出周明隱留給她的令牌,交給吳隊正,剛要問問需不需要她做什麼,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
宋照棠手一抖,手裡的令牌差點兒掉到地上。
吳隊正眼疾手快地抓住令牌,拿在手裡,瞥到宋照棠煞白的臉色,不解道:“夫人,您怎麼了?”
宋照棠痛苦閉眼。
這樣的腳步聲真成她的陰影了。
“娘子!娘子!”
順兒激動的,離得還遠呢,就迫不及待地高聲嚷嚷起來了。
“郎君著人遞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