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什麼壞訊息?
眼瞧著順兒握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極其耐心又鄭重的,擦了一遍又一遍,動作輕柔,好像對待的是易碎又昂貴的琉璃。
而自己臉上的淚痕掛了半天,順兒也無動於衷,大有任它風乾的架勢,宋照棠不得不拿過那塊手帕,好笑道:
“我是要給你擦臉的,怎麼變成你給我擦手了?我的手有什麼好擦那麼久的......來,頭低一些。”
順兒這次冇捨得拒絕,紅著臉低下頭。
“娘子,你真好。”
“這就好了?”宋照棠挑眉,隔著手帕點了點順兒的眉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了你天大的好處呢,不就是擦了擦眼淚?你未免太好哄。”
“對婢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好處了!”
“......在我這就算了,對其他人,你可不能這樣。”宋照棠想了想,強調道,“尤其是男子。”
她很難不擔心,以順兒如此容易感動知足的性子,將來會被哪個花言巧語的男子隨意哄騙了去。
順兒一秒收回笑容,少見地對宋照棠用上不滿的語氣。
“娘子渾說什麼呢!那些男子哪裡配和娘子做比較?”
在順兒眼裡,全天下的男子加起來,哪怕加上郎君,也比不上娘子的一根頭髮絲兒。
她擲地有聲地總結道:“世上隻有娘子好!”
宋照棠啞然,神色微妙地糾結起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
順兒不聽,“娘子不要妄自菲薄!”
宋照棠:“?”
是這個問題嗎?
“娘子也該喝藥了。”順兒既不想跟娘子爭執,又不願違背本心,隻能迅速轉移話題,端起食盤就走,“婢去瞧瞧藥熬得如何了。”
說罷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宋照棠才“欸”了一聲,人已經消失在錦簾後。
“......”
她搖頭失笑,倚靠在隱囊上,倦意上湧。
還要喝藥......
心裡頭想著喝完藥再睡,可眼皮已然撐不住地合上。
*
接下來兩日,宋照棠不是吃飯喝藥就是睡覺,每日清醒的時間都不長。
好在她每次病中都會出現這種狀態,之前就問過醫師,醫師說無礙,此時安睡五神內守,營衛周行,是補血滋生的好事。
宋照棠的身子也確實隨著昏天黑地的睡眠恢複得不錯,兩日後便能下地了。
不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想要完全痊癒,還需要不少的時間去慢慢養。
她倒也不急,經曆過那麼多次,經驗十足,知道隻要慢慢養總能養好的,剩下的就等時間。
而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重新裹上薄毯,躺在軟榻上,宋照棠被太陽曬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再睡一會兒好了。
她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
但剛閉上眼睛,她耳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瞬間一悸。
上次聽到這樣式的腳步聲,帶來的是京西反了的訊息,然後她在馬車上顛簸了一整日,屁股都被顛麻了,逃亡一般地趕到鹽洲城,跟著大病一場。
上上次......總之每次這樣的腳步聲,帶來的都不是什麼好訊息,她都要應激了。
木著臉睜開眼,宋照棠僵硬地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這次來的又會是什麼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