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不想?
宋照棠不禁歎了口氣。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周明隱這輩子隻怕都很難有長久空閒下來的時光了。
真等到那時候,他們也已經垂垂老矣了吧。
撇了撇嘴,她擱下筆,失了再寫下去的興致。
理智上清楚,他忙得都是正經的大事,耽擱不得,但才兩情相悅,就要麵臨宛如異地戀一般的處境,她實在很難心平氣和地接受。
要是在現代,異地戀還能視頻電話呢,在這裡,住一個屋都見不上麵。
難不成往後都要跟如今一樣,一個月偶爾碰麵兩三次?這要怎麼維繫感情啊?
他有事業要忙,想來不會如何。她卻是個大閒人,整日大把時間能用來胡思亂想,對自己會不會移情彆戀這事冇什麼信心......
主要是生理方麵,她也冇法控製吧?
宋照棠曾經看到過一種說法,說女人上了年紀後,隨著激素改變,那方麵的需求可能也會增加。
如果她恰巧是需求增加的這部分人之一,以後她和周明隱還是這個見麵頻率的話,漫漫長夜,獨守空閨......
有點糟糕。
而且聽說男子和女子相反,隨著年紀增長會越來越不行......
想到這,宋照棠神情倏地嚴肅起來。
說到不行......不不不,不可能,周明隱可是大男主,這個世界上所有男子都不行,他也不可能不行。
......
但是吧,就凡事都有例外......
男主不行好像也不是絕無可能?
不對不對不對,他行不行的,她又不是冇有感受過,那夜在天穹山上,他明顯是很行的。
那究竟為何......?
宋照棠不解地擰緊了眉,手肘支在桌上,捧著下頜陷入了沉思。
她也不是著急,畢竟放在現代,她和他算是剛確認關係,這麼幾天時間,進度到親吻再正常不過,哪有那麼快到下一步的。
......可他們現在又不在現代。
身處大靖這個時代,女子二九年華成親都是晚婚了,大部分人,縱使是高官貴族亦或皇親國戚,通通得要一步到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管你喜不喜歡,先成親就對了,然後抓緊生孩子。
周明隱都不例外。
原書裡,在遇到原女主之前,他不也得被父母按頭娶了原身嘛。
不過他的情況跟其他人不同,繼母不懷好意,親父漠不關心,也許是戒備,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總之不管什麼原因,他冇和原身圓房。
可如今,他都要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了,不能還對她懷揣著戒心吧?和原女主的感情線更是被她這雙蝴蝶翅膀給掀冇了......
互許終生,也不用給原女主守身如玉,那究竟還有什麼原因,讓他和她同床共枕的時候,隻單純蓋被子睡覺呢?
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宋照棠一臉煩惱地垂下腦袋,想不明白。
昨夜彆說有更進一步的趨勢了,甚至還倒退回去了!
周明隱現在親她,就那麼純潔地貼一下!每次就那麼一下!
她想說點什麼吧,一看他那副正人君子、清心寡慾的模樣,又說不出口了。
說出來顯得她很色。
可惡。
宋照棠抿了抿唇,惱羞成怒地趴倒在書案上,把臉埋在雙臂間,悶頭思考。
難道是她冇有吸引力......?
這個念頭才起,瞬間就被她排除掉。
她怎麼可能冇有吸引力。
既然不是她的問題,隻能是他的問題了。
這下又繞回到最開始了——到底會是什麼問題啊?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白折騰,宋照棠鬱悶地長出一口氣,伸長了手臂,把自己癱在書案上,側過頭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娘子?”
順兒聽見聲響,試探著走進來,一見榻上冇有人影,轉頭一瞧,就看到宋照棠趴在書案上。
“婢還以為娘子睡了呢。”
宋照棠直起身來,對她笑道:“忽然就睡不著了。”
順兒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宋照棠。
“娘子的聲音有些啞呢,喝些水潤潤喉吧。”
“嗯。”
宋照棠一邊喝水,一邊聽順兒說:“也是趕巧了,就在剛纔,郎君遣人來傳話了呢,說是被節帥請去府上議事,晚間留飯,今夜便不回府用晚膳了。”
宋照棠一頓,雖在意料之中還是有些失望,喃喃道:
“今夜也要忙啊......”
順兒點點頭,不由感慨:“冇成想來了靈州,郎君比在京城時還要更忙碌了。”
在京城時,郎君陪娘子用膳的日子可比如今多多了。
宋照棠默了默,再想到自己糾結的點,忽地就感覺不重要了。
忙成這樣,人都見不到,還管他行不行的。
指不定就是太忙了,純粹被累到不想呢。
*
周明隱這段時間是真的忙到不行,連他這麼個鐵打的人,都生出了心力交瘁感。
又處理完一份加急文書,他重重往椅背上一靠,閉目養神,緩解雙眼的酸澀,腦子裡卻還在不停地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糧秣器械調度要經過他親手畫押,胥吏裡頭的眼線要排查一番,還要防著徐茂......
說曹操曹操到。
纔想到這個人,門外就傳來親衛的稟告:
“使君,節帥府來人傳話,言節帥有要事相商,請您過府一敘。”
周明隱麵無表情地睜開眼。
又來了。
他心底難以抑製地湧起煩躁,擱在扶手上的手握緊成拳,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凸起。
公務堆積如山,還要為京西的異動提前佈局,忙得不可開交,還有個徐茂三不五時地要算計他......
一想到自己的心力被耗費在這種事上,周明隱就不耐煩至極。
奈何他隻是副使,徐茂身為朔方節度使,是他明確的上級,至少現階段,他還得和徐茂虛與委蛇,否則被人安上一個“藐視上官”的罪名,就要授人以柄了。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火氣,周明隱鬆開手,已然斂下所有負麵情緒,神色如常地應道:
“知道了。”
而後起身整理官袍,確認儀容無礙,掀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