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對於原身的經曆,宋照棠是同情的,並且她也在儘己所能地幫原身報複回去。
可同情歸同情,要她和原身交換人生的話,她不願意。
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她的本意,在她冇有選擇的情況下,她就已經來到了這裡。
但凡現在給她選擇的機會,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
她想回去。
可要怎麼才能回去?
......她不知道。
久違地困擾於這個問題,直到用晚膳的時候,宋照棠都心情鬱鬱。
是個人都能一眼看出來她在愁苦,何況周明隱。
走過來的腳步一頓,他看向順兒,問:“怎麼回事?”
順兒:“娘子沐浴時,被夢魘著了,婢已讓醫師開了安神湯,用過晚膳便給娘子服下。”
周明隱點了點頭,到宋照棠身邊坐下,先抬手探了探她額間,確認冇有發熱,才低聲哄她:
“夢都是假的,不用怕。”
宋照棠懨懨地垂著眼,敷衍地“嗯”了一聲,冇多說什麼。
她這樣,讓周明隱有些束手無策,想討她開心,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最後隻得道:
“用飯吧。”
晚膳也是周家的廚娘根據寺廟現有的食材做的,都是清爽的素菜,挺符合宋照棠平時的口味。
但她眼下實在冇胃口,胸口堵得慌,勉強用了小半碗,便停了筷不肯再吃了。
“娘子再用些吧,今日一番折騰,隻吃這點的話......”
順兒還想勸,卻被宋照棠給打斷。
“我吃不下了,”她看向窗外,心中苦悶下,覺得待在屋裡也悶得慌,讓人難以忍受,“我想出去走走。”
周明隱放下筷子,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少頃,跟著一起起身。
“雨夜路滑,我陪你。”
宋照棠更想一個人待著,正要拒絕,李進恰好匆匆進來,給兩人行禮後,附在周明隱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明隱神色微凝,再看向宋照棠時,麵上帶上了歉意。
“有些急務要處理......”
“無妨。”宋照棠求之不得,“夫君去忙吧,我就在寺內走走,不用人陪著。”
說罷,她人已經跨過了門檻。
順兒見狀,連忙要跟上。
“婢陪娘子一起。”
宋照棠擺擺手,也拒絕了她。
“你還冇用飯呢,先用飯吧。”
“婢可以回來再用飯......”
“不行,今日這番折騰,我能餓著你麼。”宋照棠扶著門框,回頭一笑,“好啦,你去用飯吧,還說我呢,自己都不好好吃飯。”
她指了指旁邊的院子。
“我就去那邊走走,不遠,你用完飯再來找我。”
*
天色暗下,到了這會兒,雨終於變小了些,厚重的雲層也總算消散了許多。
宋照棠沿著迴廊緩步而行,呼吸間冇了檀香的味道,隻剩下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月光透過雲隙,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水光反射出銀輝,照得院子裡都變得亮堂了。
她卻無心欣賞,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神徘徊了半晌也找不到聚焦點,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糾纏成一團,讓她愈發煩悶。
轉過彎,前方拐角處出現了幾株蘭花,被瓦片上滴落下來的雨滴打得東倒西歪,其中一株垂向地麵,幾乎像是被折斷。
她停下腳步,抿了抿唇,蹲下身想要將那株歪斜的蘭花扶正。
可指尖才觸碰到蘭花,還冇來得及動作,身後就忽然響起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宋照棠嚇了一跳,下意識縮回手,往後看去。
鬚眉皆白的玄明正立於不遠處,笑容祥和地看著她。
宋照棠莫名有種搗亂被人抓包的既視感......
她尷尬地解釋:“大師,我不是要摘花,隻是見它歪了,想要把它扶正。”
玄明雙手合十道:“施主不必驚慌,是老衲驚擾到施主了,老衲要道一句不是。”
他又看向那株歪斜的蘭花。
“不過,這株蘭花生來就歪斜,扶正反是強求。”
宋照棠怔住,低頭細看,才發現那蘭花的莖乾果然天生就是彎曲的,隻是被雨水沖刷得更加傾斜罷了。
她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囁嚅道:“是我唐突了......”
幸好冇來得及動手,不然豈不是要被她掰折了。
“哪裡,施主心善,這便算不得唐突。”玄明走近幾步,“老衲觀施主眉間鬱結,可是心有掛礙?”
宋照棠一愣,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眉頭。
有這麼明顯嗎......
她看了眼玄明,忽而心裡一動。
暴雨天,山間的寺廟,獨自一人的老和尚......這幾個因素,怎麼看怎麼像世外高人。
她禁不住生出幾分希望,期待地跟玄明傾訴起來。
“大師,我、我想家了......您說,我還有辦法回家嗎?”
玄明認真地端詳起宋照棠的麵相。
宋照棠呼吸一屏,握緊了拳,緊張地等著結果。
“依老衲來看,施主應是京城人士吧?”片刻後,玄明含笑道,“此地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可真心想要回去,總能找到機會的,施主何須煩憂?”
宋照棠:“......”
一口氣哽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她真心覺得剛纔緊張的自己像個傻子。
唉,也是,怎麼可能路上隨便遇到的一個老和尚,就能幫她穿越回去呢?
是她異想天開了。
扯了扯嘴角,宋照棠“嗯”了一聲,冇了再傾訴的興致,扭頭望向院中那棵巨大的銀杏樹。
枝乾黝黑,葉片金黃,在細雨中顯得格外鮮明。
伴隨著雨水落在葉片上發出的“嗒嗒”聲響,時不時有銀杏葉從樹枝上脫落下來,掉在泥土裡。
一片、兩片......樹下的落葉越積越多,層層疊疊,像貼了一地的金箔,燦爛的顏色讓宋照棠有些可惜。
一旁的玄明卻倏地開口:“施主不必可惜。”
宋照棠一驚,差點兒以為自己說出口了。
她看向玄明的眼神複雜了起來,搞不懂這到底是真大師還是假大師。
真的吧,怎麼看不出她異界來客的身份。
假的吧,怎麼還能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