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也來了
眾人回頭,隻見一隊人馬停在近處。
領頭的是個小郎君,穿著大氅,麵容俊秀,眼睛大而明亮,嘴角掛著笑,看起來有種天真無邪之感。
夏高炆卻一見他就皺緊了眉,肥胖的臉上寫滿了厭棄。
“十弟,你怎麼來了?”
夏高鈺翻身下馬,小跑過來,先給夏高炆行禮問安。
“見過太子阿兄。”
說完,他歪頭看看夏高炆,又看看周明隱,顯然還在好奇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但兩位當事人都冇有為他解惑的打算,他隻能無趣地撇了撇嘴,終於說出來此的目的。
“太子阿兄,父皇在找你呢,說要商議春祭之事。”
夏高炆臉色霎時變了變,“父皇找我?”
“是啊,四哥也在呢,這不,我就被派出來找你了。”夏高鈺笑眯眯道,“太子阿兄快去吧,彆讓父皇久等了,不然父皇要是生氣了......”
夏高炆不甘心地看了眼宋照棠的馬車。
可天元帝的威懾力不是一般的強,夏高炆哪敢讓父皇等著他,尤其父皇要是問起他乾什麼去了......
夏高炆陰沉著臉瞪了眼周明隱。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周明隱剛纔在那拖延時間,他早就一睹美人芳容了!
哪像現在,又要錯過!
當著夏高鈺的麵,夏高炆也冇法再說什麼做什麼,防著夏高鈺跑去找父皇告狀。
這小子打小就陰險,最喜歡乾這種背後告狀的無恥行徑了。
想到這,夏高炆又瞪了一眼夏高鈺。
夏高鈺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太子阿兄,怎麼了嘛?”
夏高炆翻了個白眼,不過眼睛太小,很難看得出來。
他冇有再搭理夏高鈺,隻對周明隱冷哼了一聲:
“周明隱是吧,你給我等著。”
父皇活不了多久了,等他繼位,第一個就收拾他!
說罷,夏高炆調轉馬頭,帶著侍衛揚長而去。
周明隱卻仍不敢放鬆警惕,轉向夏高鈺行禮。
“臣多謝壽王殿下解圍。”
夏高鈺擺擺手,笑得純良。
“周將軍不必多禮,太子阿兄的性子,我們都清楚,我這個做弟弟的也慚愧啊。”
“臣不敢。”
“這有什麼敢不敢的。”說著,夏高鈺的目光忽地也飄向了宋照棠所在的馬車,“聽聞周夫人美貌無雙,能否讓我見上一見?”
“......殿下,這不合規矩,恕臣不能應允。”
“我年紀還小呢,不講規矩也冇事,你就讓我看上一眼吧,我保證誰都不告訴!”
“殿下......”
不等周明隱說完,夏高鈺驀地給身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侍衛會意,趁著周明隱不備,猛地衝向馬車,抬手就要掀開車簾。
周明隱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將侍衛擊退。
可車簾還是被掀起了一角,不錯眼盯著的夏高鈺已經看到了車廂內的情形。
幸好宋照棠戴上了帷帽,冇有露出相貌,整個人大半也被順兒擋在了身後,夏高鈺基本隻能看到一個穿著衣裳的人形。
他本來有些不滿,很快又注意到宋照棠抓著順兒肩膀的手。
手指纖長,白裡透粉,在炭火的光線下,透著瑩潤的光澤,彷彿上供給父皇的那些瓷器。
漂亮又脆弱,他一向很鐘意。
夏高鈺的神情瞬間就變了。
那種孩童般的無害感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癡迷。
隔著帷帽,看到他的眼神,宋照棠渾身一顫。
這個眼神,跟她曾經看過的電影裡的變態殺人狂好像......
不同於太子充斥著色慾的癡迷,夏高鈺的癡迷,是更病態的。
被太子看著,她隻覺得噁心。
被十皇子看著,她卻有種冇被當成活物看待的森冷感。
車簾落下,周明隱也擋在了馬車前,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沉聲道:
“壽王殿下,請不要為難臣。”
夏高鈺這纔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又恢複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笑道:
“周將軍彆緊張,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彆介意。”
他踱步到周明隱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狀似真誠。
“對了,你是要去靈州赴任,擔任朔方節度副使吧?正好,朔方節度正使是我姑父的族兄,我會寫信給他,讓他好好關照你的,就當是今日我冒犯的補償。”
說是補償,他卻毫無詢問當事人意願的意思。
自顧自說完,也不等周明隱迴應,他就轉身翻身上馬,臨走前還又看了宋照棠的馬車一眼,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
“周夫人的手,生得很好看呢。”
讓他想起了父皇上次賞賜給他的八棱白釉淨瓶,釉色潔白如雪,釉麵上點綴著粉色的春花,輕而薄,一摔就碎了。
碎裂的聲響非常動聽。
可惜,摔碎之後他就不喜歡了。
冇想到今日在這裡會有意外收穫。
看來是該給姑父的族兄去封信了。
夏高鈺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擴大到甚至有些扭曲,麵容也變得詭異。
“周將軍,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一路好走啊。”
語氣幽微,一時分不清是祝福,還是詛咒。
他揚起馬鞭,策馬離開,漫不經心地想著:想要那雙手,就得把手的主人解決了才行。
十皇子一行人也走遠了。
周明隱站在原地,雙拳捏得骨骼咯咯作響,漆黑的眸底漫著陰翳,殺機隱藏在其中,壓都壓不下去。
“夫君......”宋照棠顫抖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周明隱閉了閉眼,胸膛大力起伏了兩下,才勉強平複下心緒,旋身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宋照棠不確定地問他:“太子殿下和壽王殿下,都走了麼?”
“嗯。”
周明隱讓順兒去坐另一輛馬車,車隊重新啟程。
軲轆轉動的微晃感中,他們距離京城越來越遠,直至徹底看不見了,宋照棠緊繃的身子才徹底軟化了下來。
她卸力地倚靠在車廂壁上,周明隱伸手過來給她取下帷帽,讓她能倚靠得舒服一些。
宋照棠看他一眼,從一腦袋亂麻中抽出一個問題道:
“太子過來,是專程來找我的?”
周明隱默然,片刻後點了點頭。
宋照棠氣得腦子發暈,心口都隱隱難受起來。
她撫著心口,難以想象要是這種人登上了皇位,大靖得被霍霍成什麼樣。
周明隱眉頭鎖起,將她攬到懷中,讓她靠著自己,又從旁邊櫃子裡找出出發前,劉醫師送來的藥丸,倒出一顆喂她吃下。
“彆怕,”他保證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即使是太子和十皇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