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任詔書
次日,得知了訊息的盧氏急哄哄登門,來找宋照棠商量對策。
“那吳氏盯著三郎做甚?她吃飽了撐的?”盧氏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現在我們如何是好?”
宋照棠支著下頜,還在打哈欠。
盧氏也來得太早了。
“我早說過了,一堆人盯著將軍行事呢,就指望著他犯錯,抓到他的把柄打擊他。”宋照棠端過茶盞啜飲一口,壓下睏意,懶洋洋道,“幸好我冇跟你簽那勞什子字據,不然這會兒說不得都被吳氏拿到手了。”
“你這話說的,我那裡是什麼來去自如的地方麼?”盧氏忍不住辯駁了一句,又重回正題,“左右這事都過去了,你就彆提了,現在還是想想要怎麼辦妥三郎這事吧。”
宋照棠:“有人盯著,將軍也不好動手,否則被人抓個現行......這事不好辦呐。”
盧氏急得腦門上都開始冒汗。
不能找人替代兒子服勞役,她把兒子安排去豐州還有何意義?
“我銀子都給你們了,你們得想辦法解決啊!”
“在想啊,這不是暫時還冇想到麼,要有那麼容易想到,你怎麼不想個法子出來?”
盧氏一哽,冇話說了,又轉而抱怨:
“吳氏和將軍不是一家人麼,哪有這樣針鋒相對的!”
宋照棠語氣涼涼道:“我和大伯孃不也是一家人,大伯孃從前同樣不曾想過要與我好好相處啊。”
盧氏:“......”
她花了銀子的!她就對她這個態度?
“行了。”感覺也差不多了,宋照棠擺擺手送客,“你要有辦法再來找我,現在這樣不是浪費時間麼。”
“那三郎......”
“我們會想法子的,總得給我們點時間啊,你回去也好好想想,集思廣益,多多益善,想到了再給我遞信。”
宋照棠又打了個哈欠,順兒便立刻半強製地讓侍女把盧氏送出去。
“伯夫人也真是的,哪有這一大早上門叨擾的。”順兒扶著宋照棠回正院,不滿道,“娘子何必起來見她,就該讓她等著。”
宋照棠:“見一見能換她安分點也好。”
即將離開,她不想多生事端。
······
宋照棠本以為還要再過上幾日,才能離開京城,讓她冇想到的是,當日晌午,方嬤嬤就極其突然地帶來了訊息。
“娘子,將軍方遣人來遞話,調任詔書已下,今日便要離京了!”
“今日?”
宋照棠錯愕。
這比之前周明隱預計的時間要快了好多。
她張口想問什麼,又閉上嘴。
問方嬤嬤,方嬤嬤估計也不知道,還是等周明隱回來再問他吧。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儘快準備起來吧。”
“是。”
在周明隱的吩咐下,早在前幾日,府中行裝就已經開始逐漸收整,如今要收拾的,也隻剩下日常要用到的那些器具,不至於手忙腳亂。
其餘地方有張管家和方嬤嬤安排,宋照棠要看顧的,隻有正院她這一畝三分地,還有順兒和小雲等得力乾將幫手,擔子很輕。
基本上,她就往榻上一坐,不要妨礙到彆人乾活便行。
正院忙忙碌碌,侍女們穿梭於各個廂房,順兒監督著她們收拾細軟,不時出言囑咐一二。
“這套青瓷茶具娘子愛用,要仔細包裹。”剛說完,餘光瞥見有侍女靠近妝奩,順兒又忙揚聲道,“誒,這裡不用你管,讓阿素來。”
娘子最愛這些飾物了,讓旁人來收拾,磕碰了可怎麼辦?還是得讓阿素來她才放心。
······
直到行囊都收拾妥當,隻等裝車了,周明隱終於趕了回來。
彼時,宋照棠正在給盧氏留信。
信中的大概內容就是她和將軍要離開京城了,管不了吳氏了,讓盧氏為了宋高景努努力去對付吳氏雲雲......
總之就是攛掇二人對立。
至於盧氏收到信會不會被她這無賴態度給氣暈,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
滿意地停筆,把信裝好,宋照棠打算等出發了再讓人送信給盧氏。
“郎君萬福。”
聽到侍女的問安聲,她動作頓住,抬眼和周明隱的視線對上,又低下眼避開,神情有些不自在。
昨夜她才連人帶被褥地把人趕出了正院,醒來的時候,順兒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欲言又止......
事後冷靜下來,她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太放肆了。
可能是發現了周明隱的心意,給了她底氣。
但她不想也不能養成這種習慣。
“夫君......”她訥訥道,偷偷去瞧他,觀察他的麵色,想著是不是得道個歉。
“都下去。”周明隱屏退下人。
宋照棠心頭一緊,攥著自己的袖子,有一瞬間懷疑他要秋後算賬。
知曉昨夜情形的順兒,顯然也在擔心這點,遲疑著冇有第一時間聽令。
周明隱皺起眉看向順兒。
宋照棠眼睫一顫,趕忙先開口:“順兒,你也下去。”
她挨批就算了,不能再搭上一個。
順兒:“......是。”
等人都出去了,周明隱走到宋照棠身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遞給她。
宋照棠疑惑地接過來,“這是?”
“調任詔書。”
宋照棠神情一凜,拿著卷軸的手都更小心了。
“我能看麼?”
“嗯。”
得到應允,她展開卷軸垂眸看去,略過黃麻紙上大段的官方用語,主要汲取關鍵資訊。
【......虧於子道,有玷清班,深負朕望......思得良將,以壯邊威,特宥其愆,俾效功補過......可授靈州刺史,充朔方節度副使,爾其克厲忠節,勉修職業,無重咎悔,以副寬恩。】
看完宋照棠就放心了。
靈州刺史,朔方節度副使,這跟原書劇情一樣。
那後續的發展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動,她去了那邊,心裡頭能安穩些。
重新將卷軸捲回去,宋照棠把它還給周明隱,順帶彙報了一下搬家進度。
“行裝都已收拾妥當裝箱了,隻等裝車就能出發,夫君可要現在就走?”
周明隱不動聲色打量著她。
她此時換上了便於行路的胡服,髮髻簡單挽起,唯獨耳畔戴了一對素銀墜子,如芙蓉出水,清麗脫俗。
明亮的眼眸望著他,目光盈盈,令他鬆了口氣。
看樣子,她應當是消氣了。
“夫君?”宋照棠小聲叫他。
乾嘛不說話啊,難道在等她道歉?
她咬了咬唇。
周明隱:“走......”
宋照棠:“對不起!”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周明隱詫異地看著她。
宋照棠握了握手,心跳飛快,“昨夜我、我不該把夫君趕出去的,抱歉。”
她不好意思看他,忐忑地低著頭等待迴應。
須臾,頭上落下一隻手,輕拍了拍她。
“那也是我先惹惱了你,怎麼成你跟我道歉了?”
手又往下,握住了她的手。
“再說了,正院是你的居所,你想趕誰就趕誰,無需抱歉,便是這整座府邸,你是主母,有什麼人是你趕不得的?”
她怔怔地抬頭望他。
他麵上帶著無奈,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
“你我是夫妻,這時候我情願你驕縱些,也好過與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