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村的中午,風還未散去,楚國國師月小八便已站在村口最高的槐樹上,一襲白衣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他修長的手指間捏著一枚青銅令牌,那是暗衛剛剛送來的密報。
國師大人,鄭國的月玄機已護送楊路途預計午時經過福音村。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據探子報,楊路途等三人護送的是三車特製棉被,表麵普通,半路被楊天德的官兵搶了去。
月小八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楊天德果然狡猾,他轉身望向村內,聲音清冷如霜:月一!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立刻從暗處閃出:屬下在!
你帶人暗中埋伏在楊天德家附近,悄悄把他套頭暴打一頓,然後把物資搶回。月小八吩咐道,記住,隻取物資,莫傷無辜。
月一抱拳領命,迅速消失在晨霧中。月小八則輕輕一躍,如一片羽毛般飄落在村口,靜靜等待獵物的到來。
正午時分,一隊人馬緩緩出現在村外官道上。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腰間懸著一柄青鋒長劍——正是鄭國國師月玄機。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子,正是楊路途。
月國師,前麵就是福音村了,咱們要不要歇歇腳?楊路途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諂媚地問道。
月玄機眉頭微皺,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不必,直接穿過去。這地方...他話未說完,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
月玄機,多年不見,彆來無恙啊!
“師弟,彆來無恙啊。”
“少裝蒜,上次打斷我肋骨,今天這少裝蒜,今天,你看著辦!”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從村後閃出,月小八負手而立,臉上不知何時已戴上了一張猙獰的鷹形麵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月玄機瞳孔驟縮,右手瞬間按在劍柄上:月小八!你竟敢...
我竟敢什麼?月小八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格外陰森,你上次打傷我,難道還有理了?
話音未落,月小八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月玄機。他雙手成爪,指尖竟泛起淡淡的藍光,直取月玄機咽喉。
驚鴻爪!月玄機大驚失色,倉促間拔劍格擋。青鋒劍與鷹爪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轉眼間已過了十餘招。月小八招式淩厲,每一爪都帶著破空之聲;月玄機則劍法沉穩,守得滴水不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月玄機已漸落下風。
月玄機,多年過去,你的青霜劍法還是老樣子啊。月小八嘲諷道,突然變招,右手化爪為掌,一掌拍向月玄機胸口。
月玄機倉促間以左掌相迎,卻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心知不敵,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枚煙霧彈砸向地麵。
濃煙瞬間瀰漫開來,月玄機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月小八,今日之仇,他日必報!話音未落,人已借煙霧掩護遠遁而去。
煙霧散去,原地隻剩下目瞪口呆的楊路途,月小八冷哼一聲,轉向楊路途:楊大人,久仰大名啊。
楊路途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國、國師大人饒命!小的隻是出於一片好心,什麼都不知道啊!
月小八正要說話,突然從村內跑出兩個年輕女子,正是之前和楊路途一起拉馬車的楚小鄭和楚小吳。兩人神色慌張,衣衫不整,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國師大人!不好了!楚小鄭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那三車棉被...被縣令楊天德那個狗賊給搶了!
什麼?月小八眼中寒光暴漲,你們為什麼不護住物資?
楚小吳哭喪著臉:我們本來守得好好的,誰知突然殺出一隊黑衣人,為首的正是楊天德。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我們實在抵擋不住啊!
楊路途聞言,臉色大變:就是...你們為什麼趕緊逃跑了?明明武功那麼高強。他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閉嘴。
月小八冷笑一聲:原來如此。楊路途,你與楊天德是一夥的?他緩步走向楊路途,鷹形麵具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不、不是的!國師大人明鑒!楊路途連連擺手,額頭冷汗直冒,...我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放屁!楚小鄭怒喝一聲,我們親眼看見楊天德帶著人把棉被全搶走了,還說什麼謝謝給楊路途的禮物
月小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楊路途,你膽肥了?
他沉思片刻,突然喝道:把楊路途綁了!我們得趕緊去找薛大勇!
楚小鄭和楚小吳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撲上去將楊路途五花大綁。楊路途掙紮著喊道: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楚國二皇子!我娘子楊天冰可不會放過你們的!
月小八冷笑:楊天冰?她現在自身難保。他轉向兩個手下:你們看好這個廢物,彆讓他跑了!
國師大人,那薛大勇那邊...楚小吳猶豫道。
我親自去。月小八說完,身形一閃,已如大鵬展翅般躍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楊路途被捆得像粽子一樣,嘴裡還塞了塊破布,隻能發出的聲音。楚小鄭拍拍他的臉,幸災樂禍地說:楊路途,您就省省力氣吧。等見了薛大勇,有您受的!
與此同時,在福音村五十裡外的一片竹林中,月小八和暗衛月一追上了正在休整的楊天德一行人。他藏身在一棵大樹上,冷眼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楊天德是個肥胖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得意地檢查著搶來的棉被: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這些棉被全是純棉花的趕緊給我拉回去,放在我家庫房?
一個官差人上前問道:大人,我們這樣萬一被楊師爺知道了不太好,畢竟楊天冰是他的親妹妹?
親
楊天兵是楊世業的妹妹,不嫁等的是乾妹妹,又不是親的,再者馬上把棉被送給楊師爺兩床。楊天德陰笑道,我就不相信冇有棉被,苦水村不死人。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楊天德大驚抬頭,隻見一道白影從天而降,鷹形麵具在竹葉間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鷹麪人!楊天德失聲叫道,隨即強自鎮定,我與你素無冤仇?
月小八緩緩落地,雙手背在身後:楊天德,你好大的膽子,現在馬上把結婚的物資從哪來送回哪去,不然你的命……
楊天德眼珠一轉,突然笑道:國師誤會了。這是我花錢買來的棉被。
月小八挑眉,是嗎?
楊天德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常態:聽聞讓你們迎麪人出場冇有千把銀子時,請不動你們的,不如交個朋友,這三車棉被全送給你了。
月小八不再廢話,突然伸手,楊天德和官差等人全部逃命。
“月一,等會見了楊天冰怎麼說?”月小八揮手間鷹形麵具已收回,成了一個麵容普通的楊天賜。
“聽聞天冰妹妹來傳福音,這天寒地凍的。聽說苦水村最窮。不如給百姓們每人發床棉被,這福音也好傳起來。”月一一臉嚴肅的模仿著月小八的聲音說道。
月小八抹抹臉上的麵具。“月一,我發現你忽然間懂事了,行,等會就這麼說。”
暗衛月二慌忙趕到時,月小八和月一已經各駕一輛馬車,準備前往苦水村。
“國師,大皇子聽聞訊息,已經前往福音村了。我們要不要把大皇子給綁了?”
“不著急,福音村薛大院之前是薛家寨的寨主。手下會武功的人無數。正巧楊天冰也不在,不如我們來探探薛大勇是真心還是假意,在福音村當村長?若連這個蠢貨大王皇子都鬥不過他,還當那門子村長啊?”
“話是這麼說,可現實情況不太樂觀呀,畢竟他手下十二金釵可不在福音村啊。”
月小八冷笑,“正因為如此,我想知道他之前的四大高手到底還回不回來投靠他?這絕對是個好訊息。畢竟楊路途這個蠢貨被著楊天冰立的軍令狀。
楊天冰現在不完成也是不行的呀。彆囉嗦了,趕緊走吧。”
與此同時,苦水村的楊天冰,發現這個楊雲出去一趟回來。居然帶了十幾個平民百姓,天呐,這哪是傳福音呀,她怎麼感覺像是落入了賊窩?
兩個時辰前
楊雲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包銀子,感覺像是在做夢。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整整十兩白銀,用一塊褪色的藍布包著,沉甸甸地壓在她手心。
姑娘,這...這我不能要。楊雲當時推辭著,可楊天冰硬是把銀子塞進了她手裡。
拿著吧,你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楊天冰說完就匆匆走了,留下楊雲站在自家破舊的茅屋前,手裡捧著這突如其來的財富。
楊雲看著自己躺在床上的兒子。衣服破破爛爛的,忽然間想著有銀子給孩子買件棉布,棉花回來做件棉襖穿也挺好的呀。終於鼓起勇氣帶著銀子去鎮上。她穿上了唯一一件冇有補丁的青色布裙,頭髮用木簪挽得整整齊齊,懷裡揣著那包銀子,像揣著一團火,既興奮又忐忑。
楊家村到鎮上有五裡路,楊雲走得小心翼翼,時不時摸摸懷裡的銀子是否還在。路上遇到幾個同村的婦人,她隻是簡單點頭問好,不敢多說話,生怕被人看出什麼端倪。
鎮上的集市熱鬨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楊雲先去了布莊,挑了兩匹結實的棉布,一匹藏青色給兒子做冬衣,一匹淺粉色給自己。當她把銀子遞給掌櫃時,手微微發抖。
喲,楊寡婦,發財啦?布莊掌櫃眯著眼數著銀子,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路過的楊妞妞聽見了。
楊妞妞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三十出頭,身材瘦小,眼睛卻大得出奇,像是隨時準備捕捉什麼八卦。她耳朵一豎,立刻湊了過來。
楊嫂子,買這麼多布啊?楊妞妞眼睛滴溜溜地轉,盯著楊雲手裡的布匹和找零的銅錢。
楊雲臉一紅:就...就給孩子做件衣裳。
楊妞妞誇張地了一聲,目光在楊雲身上掃來掃去。楊雲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匆匆告彆布莊掌櫃,快步走向糧店。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楊雲買了米、油、鹽,甚至還奢侈地稱了一斤豬肉。每花出一筆錢,她心裡就踏實一分——兒子終於能吃上幾頓飽飯了。但她不知道的是,楊妞妞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眼睛越瞪越大。
你們猜我剛纔看見誰了?楊妞妞回到村裡,立刻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召集了一群婦人,楊寡婦!在鎮上大把花錢!買布買肉,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麼可能?她家不是窮得叮噹響嗎?胖嬸子張大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
千真萬確!楊妞妞拍著大腿,我看她那個錢袋,鼓鼓囊囊的,少說也有七八兩銀子!
她哪來的錢?該不會是...一個年輕媳婦壓低聲音,做了個不雅的手勢。
楊妞妞眼睛一亮:可不是嘛!一個寡婦,突然有錢了,能有什麼好事?
流言像野火一樣在村裡蔓延。到了傍晚,幾乎全村人都知道楊雲發了橫財,而且這錢的來路肯定不乾淨。
楊雲最後買完針線走回去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身後已經跟了十幾個。這些人裡有窮得揭不開鍋的,有純粹好奇的,還有幾個是專門來看熱鬨的。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互相推搡著,像一群滑稽的鴨子。
她肯定藏了什麼秘密!一個叫楊二狗的窮漢搓著手說,要是能分一杯羹...
噓,小聲點!另一個村民緊張地提醒,彆讓她發現了。
楊雲確實冇發現,她正沉浸在難得的購物喜悅中。在雜貨鋪,她甚至買了一塊小小的桂花糕,打算回去給兒子嚐嚐。當她轉身時,那群跟蹤者立刻四散躲藏,有的假裝看路邊的小攤,有的蹲下繫鞋帶,還有的直接鑽進了旁邊的巷子。
你們在乾什麼?楊雲終於注意到了異常,看到幾個熟悉的麵孔鬼鬼祟祟的。
冇...冇什麼!楊妞妞從一棵樹後探出頭來,臉上堆滿假笑,楊嫂子,最近發財啦?看你買了不少好東西。
楊雲的臉刷地紅了:我...我哪有什麼財...
彆裝了,一個叫楊三的窮漢忍不住跳出來,全村人都知道你突然有錢了!說,是不是偷的?
不是!楊雲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是一位楊天冰姑娘給的!
這句話像一滴水落進油鍋,瞬間炸開了鍋。
楊天冰?她哪來那麼多錢?
他們倆什麼關係?
走,找楊天冰問個明白!
人群沸騰了,十幾個人立刻調轉方向,氣勢洶洶地向場雲衝去。楊雲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楊天冰和薛意兩人商量之後決定今晚留宿楊雲家裡。
薛意正在院子裡劈柴,突然聽見外麵吵吵嚷嚷的。
楊天冰上前剛打開門,就被湧進來的人群逼得連連後退。
楊天冰,你憑什麼隻給楊寡婦錢?
大家都是同村,有福同享啊!
快把銀子交出來!
楊天冰臉色大變:什麼銀子?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裝什麼糊塗!楊三揮舞著拳頭,楊寡婦都說了,你給了她十兩銀子!
楊天冰心裡咯噔一下——那包銀子是哥哥楊天賜臨走時悄悄塞給他的,說是應急用。她看楊雲孤兒寡母實在可憐,纔好心給她。這事怎麼會傳的這麼快...
大家冷靜!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薛意放下斧頭,推開人群走了進來,這樣鬨像什麼話?
姑娘,您評評理,楊妞妞尖聲道,楊天冰偷偷給楊寡婦錢,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胡說八道!薛意厲聲喝道,楊天冰一向為人正直,你們這樣汙衊他,良心何在?
人群稍稍安靜了些,但不滿的情緒仍在蔓延。
那銀子是怎麼回事?有人小聲嘀咕。
楊天冰知道瞞不住了,歎了口氣:那銀子...其實是我哥天賜留下的。他出門做生意前,給了我十兩應急。我看楊雲家困難,就分了給她。
楊天賜?他不是好幾年前就出門了嗎?胖嬸子驚訝道,怎麼現在纔拿出來?
我...楊天冰語塞了。她總不能說,看她受苦實在不忍心吧?
我看他就是偏心!楊三又跳了出來,既然有銀子,就該分給大家!
對!分銀子!幾個窮漢跟著起鬨。
場麵眼看又要失控,薛意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楊天冰的銀子,愛給誰給誰,關你們什麼事?再鬨,我就去縣衙告你們聚眾鬨事!
這句話終於震懾住了眾人。他們麵麵相覷,不甘心地嘟囔著,慢慢散去了。
等人都走光了,楊天冰才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謝謝。她虛弱地說。
薛意搖搖頭:你呀,做事太不小心。給楊雲銀子的事怎麼能讓她說出去?
我哪知道她這麼老實...楊天冰苦笑,這下全村都知道了,我的福音怎麼傳呀?
你哥不是在福音村嗎?
是啊。楊天冰歎氣,隻希望這事能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