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恒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手中那本《現代礦石開采技術大全》輕輕合上。油燈的火苗跳動了幾下,映照出他臉上興奮的神色。
天冰給的這本書,可真是寶貝啊他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過書皮上燙金的字跡。這本書是他親眼看著楊天冰低頭祈禱神之後——就那麼憑空出現在楊天冰手中,像變戲法一樣。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鄭永恒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大步走向門外。
福音村的清晨,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有點兒冷。
鄭永恒徑直走活動板房儘頭的鐵匠鋪,老遠就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老薛!鄭永恒推開半掩的木門,鐵匠薛大山正赤著上身,揮汗如雨地敲打一塊通紅的鐵塊。
喲,小鄭啊,這麼早?薛大山放下鐵錘,用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臉。
鄭永恒神秘地笑了笑,從懷中掏出那本書:有個好東西給你看。
薛大山湊過來,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動書頁,眼睛越瞪越大:這...這些工具...這些方法...
怎麼樣?能做出來嗎?鄭永恒期待地問。
薛大山嚥了口唾沫:有些工具需要特殊材料,但大部分...給我三天時間,我能做出簡易版的!
就在兩人熱烈討論時,福音村薛大勇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小鄭!你昨晚讓我找的硝石、硫磺和木炭,我都弄來了!
他肩上扛著兩個鼓鼓的麻袋,臉上滿是好奇,不過你要這些東西乾啥?做煙花?
鄭永恒神秘地眨眨眼:比煙花刺激多了。
三人圍坐在鐵匠鋪的後院,鄭永恒對照書本,開始講解如何配製簡易炸藥。薛大勇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不是要炸山吧?
正是!鄭永恒興奮地說,後山那片礦石,憑我們現在的工具,挖一年也挖不出多少。有了這個,一天就能炸出夠用半年的量!
與此同時,最大的一間活動板房裡。楊天冰正將十二本嶄新的《聖經》一一分發給十二位傳道人。
風姊妹,花姊妹、雪,月、似,水..楊天冰每叫一個名字,就遞出一本書。這些傳道人接過聖經時的表情各異,有的虔誠地雙手捧接,有的好奇地翻看,還有的甚至當場跪下親吻書皮。
各位傳道姊妹們,楊天冰清了清嗓子,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在十二個村莊同時傳講這新約福音。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她話還冇說完,風姊妹傳道就跳上一塊大石頭,高舉聖經:鄉親們!天降神書!信者得救,不信者...不信者...她卡殼了,低頭快速翻書,不信者下地獄!
不對不對!花傳道擠上前,書上說神愛世人,哪有什麼下地獄!她一把搶過風花道長手中的聖經,結果用力過猛,書頁散了一地。
雪傳道見狀,立刻跪地開始撿書頁,一邊撿一邊哭喊:罪過啊罪過!褻瀆聖書啊!
柔傳道則從懷中掏出一個銅鑼,地敲了一聲:都聽我說!新約就是...就是...她低頭看了眼書,就是上帝派他兒子來給我們發紅包!
圍觀的村民鬨堂大笑。楊天冰扶額歎息,她早該想到這些民間傳道人會如此解讀聖經。
“姐妹們,現在我們全部做好,我來給大家講一下這個聖經大概內容。”
……
中午時分,福音村廚房的院子裡熱火朝天。薛大叔手持尖刀,乾淨利落地宰了一頭牛;薛大嬸則帶著幾個婦女在宰雞拔毛。除小吳和除小鄭兩個年輕人蹲在角落,飛快地切著土豆和白菜。
老薛,用得著殺一整頭牛嗎?路過的村民驚訝地問。
薛大叔擦了擦手上的血:楊姑娘說了,今天采礦的五十號人都是重體力活,得吃好的!再說,咱們村好不容易有了發財的門路,慶祝一下怎麼了?
薛大嬸插話道:就是!以後咱們村要發達了!
後山腳下,鄭永恒正指揮著五十名來自十二個村莊的壯勞力。他們手持張鐵匠連夜趕製的簡易工具,排成一列。
“各位!”鄭永恒站在一塊大石上,雙手叉腰,扯起嗓子高聲喊道,聲音洪亮如鐘,響徹整個山穀,“今天我們要開采的這片礦山,將會給我們十二個村莊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在此之前……”說著,他用手指向不遠處正忙碌著調試那堆黑色粉末的薛大勇,繼續說道:“我們得先藉助這個‘開山雷’來炸開堅硬無比的岩層才行。”
聽到這話,原本就有些緊張的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他們相互看了看對方,眼中既有抑製不住的興奮之情,也有難以掩飾的恐懼之色。
這時,人群中有個膽子比較小的人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小鄭啊,你說這玩意兒會不會突然爆炸,然後把咱們全都送上天去呀?”
麵對眾人的質疑和擔憂,鄭永恒卻顯得信心十足。隻見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大家儘管放心好了,我可是嚴格按照書上記載的配方製作的,每一種材料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反覆稱量過的,可以說是分毫不差哦!”
就在此時,隻聽得“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震耳欲聾,彷彿連大地都為之顫抖。刹那間,無數大小不一的石塊被炸得四處亂飛,揚起漫天塵土,遮天蔽日。待到滾滾濃煙逐漸消散之後,展現在人們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結舌——原本完整無缺的山體竟然硬生生被開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而在那個觸目驚心的缺口裡麵,一片片散發著耀眼光芒的礦石宛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閃耀奪目,令人眼花繚亂。
而在村莊的另一頭,十二位傳道人的表演也越來越離譜。無傳道不知從哪弄來一頭驢,聲稱這是耶穌坐騎的後代;知傳道則開始向村民兜售聖經同款木製十字架,聲稱能辟邪...
楊天冰看著這一切,既無奈又好笑。她搖搖頭,走向正在準備午餐的薛大嬸:需要幫忙嗎?
薛大嬸笑著遞給他一把蔥:楊姑娘,您還是去管管那些傳道姊妹吧,她們再鬨下去,咱們村就要變成馬戲團了!
楊天冰苦笑著接過蔥,心想:這傳福音的路,看來比她想象的要曲折得多啊...
月小八站在福音村村口的歪脖子樹下,手指輕輕撫過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麵具。這麵具是他花費萬金從南海購買來的,聽用是用南海鮫人皮和西域隱形草特製而成,戴在臉上與真實皮膚無異,連最親近的人都難以察覺。
國師,一切準備就緒。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月小八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他最得力的謀士楚無眠。
在這裡,我叫楊天賜。月小八——現在是楊天賜——聲音溫和,與楚國國師那威嚴的語調截然不同。他轉身麵對楚無眠和另外三名謀士、十名鐵匠,這些人都是他的喑衛連夜從楚國國師府秘密調來的心腹。
楊天賜抬手在臉前一揮,那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楊天賜麵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戴著鷹形半遮蓋的麵具裡,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參見國師大人!十四個人立刻單膝跪地。
起來吧。月小八再次揮手,鷹形半張麵具自動收回,楊天賜那張普通麵孔又回來了,記住,從現在開始,我隻是個來福音村探親的普通書生楊天賜,你們是我的遠房親戚和仆人。
眾人點頭稱是。月小八滿意地看著他們,這次秘密行動關係到他能否在楚國朝堂上扳倒政敵,必須萬無一失。傳聞福音村剛發現豐富的鐵礦資源,若能掌控,他在朝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正當眾人準備進村時,一陣誘人的香味飄來。楊天賜的妹妹楊天冰和幾個村民每個人都提著食盒款款走來,她穿著樸素的村姑衣裳,卻掩不住那與生俱來的貴氣。
哥哥,你喊來的人趕了一夜路,肯定餓了。楊天冰打開食盒,香氣四溢,我準備了四菜一湯,土豆燉牛肉、白菜燉肉、青菜、西紅柿炒蛋,還有香菇雞湯。
月小八眼睛一亮,他這些日子為了隱藏身份,吃慣了粗茶淡飯,此刻看到這些家常卻美味的菜肴,竟比宮中的禦膳還要誘人。
天冰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月小八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口中,肉質酥爛,土豆吸飽了肉汁,入口即化。他的手下們也紛紛動筷,一時間讚不絕口。
這生活真是太好了!鐵匠楚大錘嘴裡塞滿白菜燉肉,含糊不清地說道,比在國師府吃得還香!
楚無眠瞪了他一眼,楚大錘立刻意識到失言,趕緊低頭扒飯。月小八卻隻是笑笑,繼續享用妹妹精心準備的飯菜。
就在眾人吃得正歡時,村後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隻見一個身材乾瘦的男子——村裡的楊路途——揮舞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邊跑邊喊:這是我先發現的圖紙,誰也彆想搶!
他身後,村裡的白衣男子鄭永恒緊追不捨:楊路途,那礦洞是我先畫好的,把地圖還我!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隻爭奪骨頭的野狗,在村子裡繞了好幾圈。楊路途雖然乾瘦,卻靈活得像隻猴子,鄭永恒怎麼也追不上他。
彆管他們,我們繼續吃。月小八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鐵礦的訊息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楊路途和鄭永恒的追逐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等楊路途氣喘籲籲地跑到礦洞時,月小八一行人已經吃完午飯,正在勘察礦脈。食盒裡隻剩下幾根孤零零的青菜漂在湯底上。
這...這是我的鐵礦!楊路途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眾人,然後目光落在食盒上,你們...你們居然把好吃的都吃完了?就給我剩點青菜?
月小八的謀士們忍俊不禁,鐵匠楚大錘更是直接笑出了聲:楊兄弟,追人也要看時候啊,這土豆燉牛肉,嘖嘖,那叫一個香!
楊路途氣得直跺腳:還有冇有天理了!這鐵礦是我發現的,你們吃好的,我就隻能吃這點青菜?
楊天冰從一旁走過來,看了眼食盒:青菜不吃?那就我來吃。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彆彆彆!楊路途一把護住食盒,我吃,我吃還不行嗎!他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裡,臉上寫滿了委屈,好歹...好歹給我留口湯啊...
眾人鬨堂大笑。月小八搖搖頭,走到剛開采的礦洞處,藉著火把的光亮仔細觀察岩壁。他的手指撫過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是上好的鐵礦。月小八轉身麵對眾人,突然抬手一揮,隱形麵具應聲而戴,露出了他真實的容貌——楚國國師月小八。
楊路途嘴裡的青菜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你...你是...
本座乃楚國國師月小八。月小八聲音威嚴,與方纔溫和的楊天賜判若兩人,這鐵礦關係國家軍備,自當收歸國有。
楊路途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鄭永恒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礦洞,看到這一幕,同樣目瞪口呆。
月小八的目光掃過兩人:至於你們...私藏礦脈地圖,本該治罪。念在你們無意中為國家發現了重要資源,本座饒你們一命。
楊路途和鄭永恒連連磕頭謝恩。月小八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自己的手下:立刻調集人手,秘密開采。記住,此事絕不可外泄。
是,國師!眾人齊聲應答。
月小八再次揮手,又變成了平凡的楊天賜。他看了眼還在發愣的楊路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楊兄弟,彆發呆了。今晚我妹妹還會準備紅燒肉,你要是再跑出去追什麼東西...可就又隻能吃青菜了。
楊路途嚥了口唾沫,這次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守在飯桌旁。鐵礦什麼的,哪有紅燒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