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福音村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屋簷上滴落的水珠敲打著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楊天冰站在村中央的磨盤上,裹著一件繡著十字架的紅色鬥篷,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一雙杏眼掃視著陸續聚集的村民。
鄉親們,都到齊了嗎?她聲音清脆,像冬天的陽光。
齊了齊了,楊姑娘,您這一大早把我們都叫來,是有什麼急事?薛大勇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楊天冰微微一笑,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站在人群最前排的那個高大身影——她的楊天賜。那人麵容俊朗,眉宇間透著幾分書卷氣,正溫和地看著她。
大家都知道,楊天冰清了清嗓子,福音的鐵礦才發現三天,都被爭搶幾次,而且又因為我立過軍令狀,縣令那邊有我的簽名還有手印,想抵賴也躲不過去,隻能照做。
所以從今天起,我準備簡單開設一個學習班。為期三天,學習完了之後,每一個姐妹,一個弟兄去一個村莊輪流傳道。
大家覺得如何?當然不是免費的服務的,月銀一個月一兩銀子!姊妹就定風花雪月柔水如情無人知意等12個人。
弟兄的話由薛大勇村長選十二個就行了!傳福音這一塊,我更希望的是有弟兄們能積極站出來出場。如冬天天冷所需要的用到的感冒用藥,小方麵的藥品,我會給每個傳道人備註一包,以防萬一。新
衣服備兩套,新鞋子備2雙,若你們用不到,看到有需要的人也可以贈送給彆人,凡是贈送給彆人的回來將得到同等兩套衣服和鞋子。
12個傳道姐妹一聽此話歡呼雀躍,互相擁抱。從前是做殺手的如今改行了,這裡絕對是天大的好事。銀子少一些,但是不在刀尖上討生活。心情還是非常好的。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議論聲。
可不是嘛,村的雞都被嚇得不生蛋了!
我家那口子去勸架,差點被誤傷!
“不是吧,軍令狀完不成,到時候楊姑娘創建的福音村什麼全部將未收回,那我們豈不到時候又要流浪?”
楊天冰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所以,為了防止鐵礦再被搶,我提議立我哥楊天賜為鐵礦管理者,由他來提供人員名單幫助鄭永恒開采,所得礦石提煉後的利益歸福音村所有。她頓了頓,我們將拿出十分之一用於蓋教會,十分之九用來蓋房子,幫助彆人,改善大家的生活。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滿臉胡茬、身材魁梧的大漢“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不行!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空中炸響,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微微顫動,連那屋簷下懸掛的水珠也被嚇得抖了三抖。
這個大漢名叫楊路途,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倔脾氣,平日裡誰要是惹惱了他,那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此時,隻見他那雙猶如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要噴出火來似的,活脫脫就像是兩個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小燈籠。
他這一聲怒吼,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那些本來還想著附和楊天冰意見的村民們,更是紛紛縮起了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然而,麵對楊路途如此凶悍的氣勢,楊天冰卻是麵不改色心不跳,反而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楊天冰接著說道:“從前楚小吳和楚小鄭是我的貼身侍衛,如今我夫君楊路途立了大功,特將我的兩個貼身侍衛賞賜給他,用來保護楊路途的安全如何?
什麼?楊路途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兩個精瘦的年輕姑娘已經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後,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假扮楊天賜的月小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了平靜。他優雅地向前一步,溫和地說道:既然天冰妹妹信任我,這鐵礦我必看守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天冰一眼,但鐵礦是因為天冰妹妹所信神的緣故,所以我個人認為鐵礦所產價值利潤應該永遠歸天冰妹妹所有。
我們大家既然是指望天冰妹妹的神主耶穌生活,那我們就應該對神的仆人好一點,這樣她的福氣多,我們都可以跟著漲工錢,大家說對不對?
“對”
“有道理”
易容成楊天賜的月小八接著說道:“讓我們一起來感謝主耶穌,求神幫助他的仆人楊天冰所立的軍令狀,能夠藉著彆人的手幫助他一起完成,因為她一個弱女子實在完不成。”
村民們立刻歡呼起來:感謝主耶穌!
礦長英明!
天賜少爺真是好人啊!
楊路途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楚小鄭和楚小吳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他張了張嘴,最終隻發出一聲不滿的。
楊路途隻能在心裡不斷的吐槽道:天冰娘子啊,為什麼又派這兩個?可惡的姑娘來做我的貼身侍衛,我的貼身侍衛不應該是風花雪月那麼溫柔的女子嗎?
可惜楊路途心裡明鏡似一樣的,他知道這會楊天冰對這個鐵礦的重視度,更何況讓大舅哥楊天賜來管理,那到時候都是自個的家產,不管怎麼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楊天賜管理比任何人都不放心。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因為他的同意,將來因這楊天賜的不斷煽動,最終楊天冰會成為礦場的統治者,還會因著楊路途不斷的失誤,導致楊天冰不得不開展各種商業,最終實現了政教合一這個理念。
那時候居然是楊路途最後悔,痛哭流涕的時候。畢竟他一個堂堂的楚國二皇子,還抵不上一個弱女子楊天冰一句話。當然這是後話。
楊天冰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與月小八在空中短暫相接,兩人眼中都藏著對方看不懂的情緒。
會議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月小八——現在應該叫楊天賜——走到楊天冰身邊,低聲道:妹妹真是好算計,要知道當礦場的管理者是又臟又累又捱罵又辛苦的活。
楊天冰眨了眨眼:哥哥過獎了,都是為了村子好。再者,誰讓你是我哥呢,在我關鍵時候困難的時候來了,肯定你要一個人頂10個人用啊。
“有嗎?天明妹妹,你可真看得起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頂著10個人用?”楊天賜故意謙虛的。
楊天冰眨著眼睛說“那肯定了,畢竟我一個弱女子對著開礦乾體力活的事兒一竅不通,哥哥你最不懂,也比我強10倍吧。哥,彆謙虛了,到時候發工錢肯定給你發雙倍的,怎麼樣?彆人發10兩工錢就給你20兩。”
月小八的嘴忍不住有點兒抽了抽,心裡暗道:20兩,他一個楚國國師月銀是二千銀,而且還不用乾很多活,20兩。對天冰來說是最高的,可對他堂堂一個國師來說,他壓根都看不上這點小錢。
不過為了哄楊天冰開心。故意說“謝謝妹妹,這錢確實是很多了。你可不能告訴彆人哦,萬人萬一讓彆人嫉妒,羨慕恨,那可就不好了。”
楊天冰笑的用手捂嘴,心裡暗道:行,看吧,有錢啥都好辦,自己家親哥不還是見錢眼開嗎?這年頭真是有錢好辦事兒。
隻是我不明白,月小八微微皺眉,為何要派那兩個人跟著楊路途?她們明明是...
噓——楊天冰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哥哥很快就會知道了。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不好了!鄭國人又來了!還帶著一群拿著奇怪鐵器的士兵!
楊天冰和月小八同時臉色一變。月小八低聲咒罵了一句楚國方言,楊天冰則迅速恢複了鎮定:大家彆慌!哥哥,看來你的第一個考驗來了。
月小八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我去看看。
他大步走向村口,楊天冰緊隨其後。村民們也紛紛拿起農具當作武器,跟了上去。隻有楊路途站在原地冇動,他身後的楚小鄭和楚小吳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說,楊路途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這個楊天賜,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楊天賜嗎?
楚小鄭笑了:路途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路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我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特彆是他看天冰的眼神...
楚小吳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多想了,咱們還是先去村口看看吧。萬一真是來搶鐵礦的...
三人這才匆匆趕去。而此時村口已經劍拔弩張,一群身著鄭國服飾的士兵正與村民們對峙。為首的是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是月玄機。
原來越玄機喝了福音村活水泉的水之水源之後,忽然間記憶恢複了。而且看到鄭國的公主楊天兵得到的楚國的鐵礦,那肯定是鄭國的呀,怎麼可能給楚國呢?於是他計上心來。準備帶著公主和鐵礦一起回到正果,當然這是他天真的想法。
薜村長,月玄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聽說你們決定把鐵礦交給楊天賜管理?經過我同意了嗎?
楊天冰正要開口,月小八卻搶先一步:月玄機,彆忘了,你是鄭國人。鐵礦本就是楚國福音村的財產,何須經過你一個外鄉人同意?
月玄機眯起眼睛:這位是...?
我是楊天賜,天冰的哥哥。月小八挺起胸膛。心裡暗道,這個可惡的師兄,你打斷我兩根肋骨的仇是時候要報了。
月玄機上下打量著他,我怎麼聽說楊天賜是個書呆子,整天隻知道讀書寫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月小八心頭一緊,但麵上不顯:人總是會變的,月先生。
就在氣氛越發緊張之際,楊路途帶著楚小鄭和楚小吳趕到了。他一看到月玄機就火冒三丈:又是你這個鄭國佬!上次因為你誤打上了棺材,導致我們福音村損失了一頭牛,這個賬還冇找你算呢。你居然還敢來找事兒,看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楊。
月玄機冷笑:楊路途,你不過是運氣好發現了鐵礦,真當那是你的了?
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楊天冰突然高聲道:都住手!她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這是楚國和鄭國共同簽署的鐵礦開采協議副本,上麵明確規定,福音村的鐵礦由本村自主管理,兩國隻可公平交易,不得強取豪奪!
月玄機臉色一變:你怎麼會有這個?
月小八也驚訝地看向楊天冰。楊天冰微微一笑:哥哥,你忘了嗎?這是你上次從國都帶回來的啊。
月小八立刻會意,點頭道:啊,對,是我帶回來的。
月玄機不甘心地盯著羊皮紙,最後冷哼一聲:好,很好。我們走著瞧!說完,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村民們再次歡呼起來,簇擁著楊天冰和楊天賜回到村中。隻有楊路途落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著楊天賜的背影。
你們覺不覺得,他低聲對楚小鄭和楚小吳說,這個楊天賜走路的樣子...有點像女人?
楚小鄭和楚小吳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架住了楊路途。
喂!你們乾什麼?楊路途掙紮著。
楚小鄭露出詭異的笑容:路途哥,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瞎猜比較好,畢竟天冰姑娘說過不可在背後議論人。這要讓天明知道我們倆是打你還是不打你呢?你自己說。...
楊路途急忙喊道“兩位漂亮的姑娘有事好商量,不要揍我……天冰娘子,快救我,快救我,他們又要揍我了……”
楚小吳輕輕的說道,就你這蚊子哼的聲音,“你覺得天冰姑娘能聽到嗎?”
“求楊天冰的神趕緊救我,她們又要揍我了,求神你一定要收拾他們倆。”楊路途眼珠一轉,急忙喊出這一句話,趁機是他們倆分神之際,像風一下的嗖地逃跑了。
“喂,楊路途等等我。”
楊路途回頭一笑“想揍我,門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