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德領著二十名官差小心翼翼地向礦場逼近。此時,一輪明月恰好被雲層遮擋住了半邊麵容,彷彿也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蒙上一層神秘的麵紗。
楊天德緊張地抹去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水,然後將身體稍稍前傾,放低音量對著身後緊跟不捨的縣丞耳語道:“隻要此次行動能夠成功得手,那麼咱倆起碼可以分到這麼多銀子哦。”說話間,他還特意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頭,並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輕輕晃動幾下,以此示意對方具體數額。
聽到這話,縣丞立刻諂媚地笑了起來,那張原本就胖乎乎的臉上更是堆滿了笑容,就連肚皮上的贅肉都因為這陣狂笑而微微顫動著。隻聽他討好地附和道:“大人您真是太明智、太厲害了啊!那個楊天冰說到底也隻是一介女流罷了,而且這座礦場裡乾活兒的人又全都是些老弱病殘……”
然而,就在縣丞的話語尚未完全落下之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隻見礦場周圍突然間同時點亮了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瞬間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原來是一名身穿樸素粗布衣裳的年輕女子正手握一把沉甸甸的鐵鍬穩穩噹噹地站立於一座巨大的礦石堆積之上,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楊天冰無疑。而在她的身後,則筆直地站立著大約二十來位同樣手持各式各樣農具的礦工們,他們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股凶狠淩厲之氣,看上去讓人不禁心生畏懼之意。
楊天德臉色一僵,隨即挺直腰板:本官接到舉報,說你們私采官礦!
放屁!礦工老薛啐了一口,這礦是楊家祖傳的地契上白紙黑字寫著的!
場麵頓時劍拔弩張。誰先動了手,轉眼間鐵鍬與官刀碰撞出刺耳聲響。楊天冰身形靈活如燕,專挑官差的手腕敲打,不一會兒地上就落了七八把官刀。老薛更是凶猛,一鐵鍬拍在縣丞屁股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不到半柱香時間,二十名官差全被打得鼻青臉腫。楊天德捂著烏青的右眼,官帽歪在一邊,活像隻鬥敗的公雞。
楊天冰!你毆打朝廷命官,這是要造反嗎?楊天德色厲內荏地喊道。
楊天冰把鐵鍬往地上一杵,忽然笑了:楊大人說笑了。諸位苦,不如...吃碗牛肉麪再走?
這話一出,不僅官差們愣住了,連礦工們都瞪大了眼睛。大楚律法明令禁止私宰耕牛,違者重罰。楊天德眼珠一轉,立刻抓住把柄:好啊!本官倒要看看,你敢殺牛?
薛大叔。楊天冰轉頭喚道,把咱家那頭瘸腿的老黃牛宰了。
老薛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東家,那牛還能耕兩年地...
楊天冰隻說了這一個字,眼神卻堅定得可怕。
一個時辰後,礦場空地上支起三口大鍋。牛肉的香氣飄出十裡,官差們伸長了脖子張望,早把偷礦的事拋到九霄雲外。趙德柱的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湊到鍋邊:薛大哥,多給我舀塊肉...
急什麼!老薛瞪他一眼,手裡的鐵勺在鍋邊敲得噹噹響,肉要燉到火候才香。
終於,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端到官差麵前。麪條勁道,牛肉酥爛,湯頭上飄著翠綠的蔥花。楊天德捧著碗的手微微發抖,先喝了一口湯,竟紅了眼眶。
這...這牛肉麪...他聲音哽咽,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次...
旁邊的官差們早顧不上說話,稀裡呼嚕吃得滿嘴流油。有個年輕官差邊吃邊嘟囔:要是能帶二兩肉回家給老孃嚐嚐...
楊天冰聞言,拍了拍手:諸位既然喜歡,每人帶二斤熟牛肉回去當醫藥費。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轉冷,不過下次若再敢來偷礦...她抄起鐵鍬地砸在地上,見一次打一次。到時候可冇有牛肉麪,更彆提什麼牛了。
官差們齊刷刷打了個寒顫。楊天德捧著碗連連點頭:不敢了不敢了...
待眾人酒足飯飽,楊天冰果然命人包好熟牛肉。給普通官差的是鹵牛肉,給楊天德和趙德柱的卻是兩斤紅亮油潤的紅燒牛肉。趙德柱接過油紙包時,感動得差點跪下:楊東家仁義!
回程路上,官差們扛著牛肉喜氣洋洋。楊天德摸著懷裡的油紙包,忽然歎了口氣:咱們這是...被打了一頓還感恩戴德?
趙德柱舔著嘴角的油花:大人,這牛肉真香啊...
礦場這邊,楊路途急匆匆跑來,看著空蕩蕩的牛棚直跺腳:哎呀娘子!一頭牛值幾十兩銀子,你怎麼說殺就殺了?
楊天冰正在洗手,聞言頭也不抬:我除了有牲畜家禽,又冇銀子。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再說了,用一頭牛換他們再不敢來偷礦,值。
老薛在一旁數著官差們不小心落下的七八把官刀,樂得合不攏嘴:東家,這些刀熔了能打不少鋤頭呢!
夜風拂過礦場,帶來遠處官差們隱約的談笑聲:...那牛肉麪真香......下次還來不?...來捱打嗎?...
楊天冰望著月光下蜿蜒的山路,輕輕哼起了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