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曬著,福音村的蔬菜大棚裡卻是一片清涼。楊天冰抹了把汗,看著眼前綠油油的黃瓜架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些從係統空間裡兌換的玻璃房子果然神奇,寒冬臘月裡竟能種出夏季的蔬菜來。
天冰姐,西邊的番茄該摘了!薛聞扛著竹筐從隔壁棚鑽出來,十八歲的少女曬得黝黑,眼睛卻亮得驚人。她妹妹薛香跟在後頭,手裡捧著本厚厚的冊子,正用炭筆記錄著什麼。
知道了。楊天冰拍拍手上的泥土,先把這批黃瓜裝車,縣衙的人申時就來取貨。
三人正忙活著,忽然聽見大棚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薛香耳朵尖,皺眉道:像是有人往活動板房那邊去了。
楊天冰眼神一凜。她們住的活動板房裡放著鄭永恒新研製的輪作圖和肥料配方,那可是福音村的命根子。她使了個眼色,薛聞立刻貓著腰往活動板房方向奔去。
活動板房門口,楊路途正踮著腳往裡張望。他做為楊天冰的名譽夫君,做事情總想著投機取巧。這不,他見四下無人,他閃身進屋,直奔那張堆滿紙張的方桌。
《十字花科輪作表》...《堆肥氮磷比例》...楊路途嘴裡唸叨著,手指在紙堆裡飛快翻檢。忽然他眼睛一亮,抽出兩張畫滿奇怪符號的圖紙塞進懷裡,又胡亂抓了幾張紙揣在袖中,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他剛走不久,薛聞就趕到了活動板房。少女仔細檢查了桌麵,臉色驟變:天冰姐!輪作表和肥料配方不見了!
楊天冰正在給黃瓜灑水,聞言水瓢掉在地上。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活動板房,盯著桌上明顯被翻動過的紙堆,拳頭捏得咯咯響。
是楊路途。薛香氣喘籲籲地跑來,我剛纔看見他往村外去了,懷裡鼓鼓囊囊的。
楊天冰深吸一口氣,從床底下摸出個木匣子,取出幾張泛黃的圖紙:幸好真的在這裡。桌上那些...她冷笑一聲,就看他有冇有本事看懂了。
申時三刻,縣令的轎子晃晃悠悠進了村。趙縣令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下轎,眼睛卻直往蔬菜大棚裡瞟。那些水靈靈的黃瓜、紅豔豔的番茄,在冬日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看得他直咽口水。
哎呀,楊村長,你們這福音村可真是塊風水寶地啊!縣令親熱地拍著楊天冰的肩膀,手指卻在她粗布衣服上蹭了蹭,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楊天冰不露聲色地退後半步:大人過獎了,都是鄉親們勤快。
勤快好啊!趙縣令忽然提高嗓門,本官今日來,就是要嘉獎你們這種勤勞精神!他一揮手,楊路途立刻捧出個紅綢包裹。
綢布揭開,竟是一張蓋著硃紅大印的地契。趙縣令滿臉堆笑:本官決定,將周邊百裡內的空地都劃給福音村,讓你們繼續擴大種植!
人群頓時嘩然。
薛大勇管理薛家寨多年,他聞聽縣令此話,立刻擠到前麵,瞪著那地契:百裡?那不得把鄰村的地都劃進來?
誒,薛老弟此言差矣。縣令捋著鬍鬚,地多了,產的菜不就多了?到時候你們福音村富甲一方,豈不美哉?
楊天冰盯著地契上那個鮮紅的印章,忽然笑了:大人,這麼多地,我們種不了。
種不了可以雇人嘛!趙縣令循循善誘,本官可以派差役來幫忙...
不必了。楊天冰斬釘截鐵,福音村就這些人,種好眼前這些地足夠了。
縣令臉色一沉。楊路途見狀,立刻跳出來喝道:楊天冰!縣令大人一片好心,你竟敢...
刺啦——一聲脆響,薛大勇竟直接撕了地契!壯實的莊稼漢把碎片往地上一扔:這詞太過突然,今後再說!
趙縣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楊路途眼珠一轉,忽然從袖中掏出兩張紙:薛村長,你可認識這個?
蔣聞瞳孔一縮——正是被偷走的假圖紙!
據本老爺看來,這可是違反《農書禁令》的邪術!楊路途抖著紙張,趾高氣揚,若上報朝廷...
薛聞有點慌,看問楊天冰。
楊天冰突然笑了,你既然這麼懂,不如給大家講講這上麵畫的是什麼?
楊路途一愣。他偷圖紙時匆忙,哪來得及細看?此刻定睛一瞧,紙上全是些彎彎曲曲的符號,既不像字也不像畫。
這...這是西域邪符!他硬著頭皮道。
薛香忽然笑出聲來。小姑娘從懷裡掏出本《聖經》福單張,翻到某一頁:懶惰的人啊,請你檢視螞蟻的動作,就可得智慧。楊路途,你手裡拿的是螞蟻行走路線圖,我們用來研究怎麼讓菜地排水更通暢的。
人群爆發出一陣大笑。楊路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縣令更是惱羞成怒:胡鬨!本官一片好心...
誰想要誰要去!楊天冰突然提高聲音,福音村的菜為什麼長得好?因為我們按《聖經》教導,六日要勞碌做你一切的工,不是靠占更多地!
楊路途急了,從懷中掏出那張偷來的福音單張揮舞著:你們這是假借神的名義...
他話音未落,忽然感覺手上一陣刺痛。他慘叫一聲,甩開紙張——隻見十幾隻螞蟻正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原來那紙上早被抹了蜜糖,此刻引來一大群螞蟻,正把他當成了移動糧倉。
快看!楊路途身上有螞蟻!孩子們拍手大笑。
這是神蹟!有老人驚呼,螞蟻都看不慣他偷東西!
縣令見勢不妙,趕緊命人把哇哇亂叫的楊路途拖上轎子,灰溜溜地走了。村民們圍著楊天冰七嘴八舌:天冰,他們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楊天冰望著遠去的轎影,從懷裡摸出真正的圖紙:讓他們來。下次,請他們嚐嚐番茄醬的滋味。
廚房裡,薛聞正對著一個裝滿紅色液體的陶罐壞笑。那是她們特製的防賊番茄醬——看起來鮮美,實則加了十足十的辣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