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八靜靜地佇立在楚國王宮高聳入雲的觀星台上,夜風吹拂著他那身深邃如墨的玄色長袍,衣袂翻飛間彷彿與夜空融為一體。
他抬起手,緩緩地撫摸著自己臉上那塊冰冷堅硬的鷹形麵具,手指所觸及之處皆是冰涼刺骨的金屬觸感,這也時刻提醒著他身為楚國國師的尊貴地位和沉重責任。
然而,鮮為人知的是,這位充滿神秘感的國師實際上還隱藏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真實身份——楊天賜,正是楊天冰那位失散多年的兄長。
“國師大人……”突然間,一道低沉而又略帶沙啞的嗓音從月小八的背後悄然響起。
月小八並未轉身回望,但卻以一種平靜得如同死水一般的口吻輕聲應道:“嗯?”
毫無疑問,此人便是月小八事先精心部署暗中安插在楊天冰的貼身暗衛——月一。此時此刻,他會突然現身於此,想必一定帶來了極為關鍵且緊迫的情報。
果然不出所料,隻聽月一緊接著開口說道:“稟報國師大人,楊天冰已於六日前遭人劫持!
地點就是在她前往鄭國的必經之路上......”說到最後,月一的語氣明顯變得有些急切起來。
月小八的手指在麵具邊緣微微一頓,彷彿時間也隨著他的動作凝固了一瞬。
“為何這麼遲纔來報?”他的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有些害怕。
“回大人,屬下也是迫不得已啊!半路上馬匹突然累死了,而我又身無分文,根本買不起新的馬匹。
無奈之下,隻得徒步趕回此地稟報。”回話的暗衛月一低著頭,不敢與月小八對視一眼。
原來,這個名叫月一的人帶來了一個重要訊息:解散的薛家寨人無處可去,而這個福音村,正是由楊天冰所創建。自從楊天冰離開薛家寨後,便在此地建立起這座村落。根據暗衛們的回報,這裡不僅有著一排排整齊的活動板房,甚至還建有一座規模頗大的蔬菜大棚。
更為難得的是,楊天冰在這裡大力宣揚著一種名為“福音”的信仰,深受當地村民們的喜愛和追捧。
據說,在這個村子裡,人們每餐都能享受到鮮美的魚肉、香噴噴的米飯以及鬆軟可口的饅頭等美食佳肴,可以說是過上了堪比皇宮般的奢華生活。
要知道,如今正值荒年,這樣美好的日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聽到此處,月小八的眉頭緊緊皺起,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到底是誰乾的?”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了出來,帶著無法掩飾的寒意。
“回大人,經過調查,此次事件應該是牛魔二煞所為。他們行事極為果斷利落,手段相當高明老練,絕對不像一般的山賊土匪那麼簡單。”
月一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而且最詭異的是,當楊天冰遭遇劫持的時候,竟然冇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恐慌亂之情。”
月小八輕哼一聲,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妹妹’果然不同尋常啊!”
回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喬裝打扮成楊天賜靠近楊天冰的時候,便察覺到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超越其年齡段的沉穩和心機。
此時此刻再細細琢磨一番,越發覺得這丫頭圖謀甚大。
“備馬!”月小八猛地轉過身來,步伐堅定而有力地朝著台階走去,同時口中下達命令道,
“本王即刻啟程前往福音村。”
聽聞此言,一旁的暗衛月一驚愕不已,忍不住開口問道:
“國師大人此番打算公然現身於眾人麵前嗎?”
然而,月小八並未停下前進的腳步,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隻見他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將臉上那副精緻的鷹形麵具取下來,並隨手扔到一邊。緊接著,那張原本被隱藏起來的麵容展現在空氣之中——劍眉入鬢、雙目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揚,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之意。
若單從相貌上來看,眼前之人簡直就是活脫脫另一個楊天賜,但唯有那雙眼睛與眾不同,猶如兩把鋒利無比的刀子一般,令人不敢直視。
“冇錯,從今往後,我便是楊天賜。”月小八嘴角輕輕一勾,流露出一抹彆有深意的笑容,
“畢竟我的好妹妹此刻正急需兄長的幫助呢……”
話音未落,他已然邁步踏上台階,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完全融入漆黑的夜幕當中。
月小八——不,此時此刻應當稱呼其為楊天賜——身著一襲平凡無奇的布袍,跨坐在一匹駿馬之上,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目標直指那遙遠的福音村所在之地。
夜風吹拂著他的麵龐,帶來了初冬時節特有的絲絲寒意。
他一邊縱馬狂奔,腦海裡則不停地思索著種種可能性:
楊天冰遭人劫持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若是後者,那麼她如此佈局的目的何在?
而倘若這一切皆屬實情,那麼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對楚國二皇子的皇妃動手?
然而,更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就連智謀過人、眼力非凡的月玄機竟然也無法分辨出眼前這位楊天冰乃是冒牌貨,那他又怎能識破真正的楊天冰其實是來自鄭國的公主身份呢?
如此一來,整個局勢愈發撲朔迷離起來。
“月玄機啊,月玄機。想你一生英明神武,到頭來卻也會犯糊塗,將假貨當成真品來供奉,也不知待到他日你知曉事情真相之時,究竟會作何感想?
怕是隻有哭笑不得罷!”
時至下午,楊天賜已然逐漸逼近福音村的邊緣地帶。
隻見他輕扯韁繩,胯下坐騎應聲而立,隨即吹出一聲獨特的哨音。須臾之間,但見一道黑色身影自路旁茂密的灌木叢中閃身而出,此人正是楊天賜預先派遣在此處潛伏待命的暗探。
“回大人,已經調查清楚了。”暗衛低頭稟報,“
據瞭解,楊天冰每天傍晚時分都會前往福音村中央的空地,開始向村民們宣揚所謂的‘福音’。其宣講內容無非就是讓人們相信耶穌基督,並聲稱隻要信奉耶穌,今生就能獲得安寧與福祉,來世則能得到永恒的生命等等。
而這些愚昧無知的信徒們竟然對此深信不疑,對楊天冰更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楊天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彷彿冬日裡的寒霜,冰冷而銳利。
楚國對於宗教傳播一直采取較為寬鬆的政策,然而楊天冰此番行為實在過於張揚,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如此明目張膽之舉,勢必引起他人警覺,甚至可能遭致告發和查辦。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身為楚國堂堂國師,楊天賜本應毫不猶豫地下令剷除這個邪教據點,以維護國家安定與社會秩序。
可偏偏,楊天冰又是他心心念念之人,讓他如何能狠下心腸呢?此時此刻,他心中猶如天人交戰般糾結萬分:一方麵,出於責任道義,他必須堅守正義立場;另一方麵,麵對心愛之人,又難免心生憐憫之情。
經過一番激烈掙紮後,楊天賜最終決定暫且放下個人情感因素,首先弄清楚妹妹楊天冰究竟意欲何為。
“你們繼續嚴密監控這裡的動靜,不得有絲毫懈怠!”楊天賜神情嚴肅地吩咐道,然後翻身上馬,向著福音村疾馳而去。
不多時,楊天賜便抵達了福音村村口。
此時正值午後時分,燦爛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雲朵,灑落在村口那株古老的槐樹上。隻見粗壯的樹乾之上,一名衣衫破爛、形容憔悴的男子被粗大的繩索緊緊縛住,懸吊於半空中,此人正是楊路途無疑。
“天賜哥!真的是你啊!”楊路途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彷彿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他那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也變得憔悴不堪,額頭上掛滿了汗珠,眼神中透露出絕望和哀求。很明顯,他已經被吊著很長一段時間了,身體早已疲憊至極。
楊天賜眯起雙眼,心中暗自思忖著。
實際上,真正的楊天賜與楊路途之間並冇有太多的感情聯絡,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疏遠。
對於這個整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妹婿,楊天賜一直心存厭惡之情。
然而,此時此刻,為了維護自己在外人麵前的形象,他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佯裝出一副關心備至的模樣。
楊天賜緩緩地下馬,一步步走向楊路途。
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似乎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走到近前,他停下腳步,用一種故作驚訝的口吻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天冰為什麼會如此對待你呢?”
楊天賜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暗自思忖著:
“楊路途這番話簡直破綻累累啊!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楊天冰何必大費周章把他吊在這裡呢?
直接趕他走豈不省事得多?”
如此看來,這場鬨劇似乎更像是一場經過深思熟慮、蓄意策劃好的好戲,而自己,則無疑成為了那個可憐巴巴的看客。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把戲開場了,那楊天賜也決定陪他們好好玩一玩。
隻見他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鋒利無比的匕首,身形一閃便高高躍起,手起刀落間,緊繃的繩索應聲斷裂開來。
失去支撐的楊路途頓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墜落地麵,並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謝……謝謝天賜哥救我一命……”楊路途強忍著身上傳來的劇痛,狼狽不堪地從地上掙紮著站起身來,但就在這時,他的麵色驟然劇變,失聲驚呼道:“小……小心後麵!”
然而,為時已晚。一股鑽心刺骨的疼痛猛地從楊天賜的後脖頸處傳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毒蟲正在狠狠地噬咬著他。
他心頭一驚,急忙飛速轉過身去想要檢視究竟發生了何事,可入眼所見隻有那片寂靜無聲、空無一人的茂密樹林。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的暈眩感猶如洶湧澎湃的海浪一般鋪天蓋地向他席捲而來。
楊天賜頓覺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腳步踉蹌得厲害。
恍惚之中,他隱約聽到楊路途焦急萬分的呼喊聲,時遠時近,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似的......
楊天賜強忍著睏意,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然而那股強大的藥力卻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迅速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在完全失去知覺之前,他模糊的視線中隻剩下了一張扭曲變形的臉——正是先前關在薛家寨的吳國公主!
那張臉上掛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彷彿隱藏著無數不可告人的秘密與陰謀。
緊接著,楊天賜聽到了一陣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仔細聆聽之下,他終於聽清了那幾個字:“…………你欠我的該還了……”
然後,眼前便是一片無儘的黑暗,將他緊緊包裹其中。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楊天賜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艘搖晃不定的小船之上,隨著波濤起伏不斷顛簸著。
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逐漸復甦,身體也慢慢有了一些反應。
此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正趴在一個人的背上,而這個人正是剛纔給他下藥的楊路途!此刻,楊路途的呼吸異常沉重,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吃力艱難。
“……堅持住……馬上就到青溪村了……李翠花家……”楊路途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青溪村?李翠花?楊天賜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拚命回憶有關這兩個名字的一切資訊。他記得青溪村是離福音村大約二十裡遠的一個小村莊,規模不大但環境清幽宜人;
至於那個叫李翠花的女人,則是楊天兵結義的大姐,平日裡經常幫著楊路途照顧家裡的七個孩子,可以說是個善良勤勞、熱心腸的好人。
隻是眼下這種情況實在有些奇怪,李翠花本身就夠忙碌的了,自己又何必再給人家添麻煩呢?想到這裡,楊天賜不禁心生愧疚之情。可是這個該死的楊路途究竟想要把他帶到哪裡去呢?
楊天賜咬緊牙關,拚命地想要調動起體內的內力來逼迫出潛藏於骨髓深處的毒素,但無論怎樣努力,他始終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鎖住一般,任憑如何催動內力,也難以讓其流轉分毫!
這種詭異的情況顯然並非尋常迷藥所能造成的影響,倒像是一種極為陰險狡詐、專克武者的劇毒所致!
更為糟糕透頂的是,此時此刻的他已然徹底淪為了“楊天賜”這個身份的傀儡,渾身上下根本就不曾攜帶著一星半點屬於國師應有的信物或者能夠解此奇毒之物啊!
就在這時,揹負著楊天賜艱難前行的楊路途突然覺察到了後背上傳來的一絲異動,於是趕忙停下了步伐,並關切地問道:
“天賜哥,您終於醒過來啦?太好了!您可千萬彆太過憂心忡忡哦,小弟之前聽聞,您那位德高望重的師父大人‘桃花麵’如今恰好也身在咱們所處之地——
青溪村中呢!而且據聞令師對醫道頗有研究造詣,如果有他老人家出手相助的話,相信定當可以將您所中的奇毒給治癒如初滴!”
然而麵對楊路途如此熱情洋溢且充滿希冀的話語,楊天賜卻是滿心苦澀與無奈。
他勉強撐開沉重無比的眼皮,透過朦朧不清的視野極目遠眺過去,隻見遠方不遠處的福音村內,一道纖細輕柔的青色煙霧緩緩升騰而起
——毫無疑問,那正是每天臨近傍晚時分之時,眾多虔誠的信徒們彙聚一堂準備做禮拜時纔會出現的標誌性信號呀!
此時此刻,那位平日裡總是表現得溫婉可人、嗓音猶如天籟般動聽迷人的楊天冰小姐,正亭亭玉立地站立於熙熙攘攘的人群正中央位置處,並用她那令人陶醉不已的柔聲細語說道:“信耶穌的人今世得平安……”
可是誰又知道,在這片表麵上風平浪靜、和諧安寧的福音氛圍背後,竟然還隱藏著一場驚天動地、生死攸關的巨大危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