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薛聞和薛香蹲在蔬菜大棚後頭的土坡上,四隻眼睛瞪得溜圓,活像兩隻夜貓子盯著獵物。
聞姐,你說天冰一個人住那破屋子,能安全嗎?薛香咬著手指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那間搖搖欲墜的小屋。
薛聞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啃什麼啃!我這不是正想法子呢嗎!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咧嘴笑了,有了!咱們就說擔心她,今晚去陪她睡!
可她那屋子就一張床啊...
笨!擠擠不就行了!多簡單的事兒啊!
於是,當楊天冰拖著疲憊的身子從菜地回來時,就看到兩個不速之客已經在她屋裡擺好了架勢——薛聞坐在她唯一的床上嗑瓜子,薛香正把她僅有的三條棉被疊成了個窩。
你們這是...楊天冰手裡的鋤頭咣噹掉在地上。
天冰啊!薛聞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她的手,故意說道聽說最近正鬨采花賊,我們姐妹擔心你,特意來陪你!
對對對!薛香點頭如搗蒜,我們睡床,你...呃...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把三條腿的椅子上,你可以坐那兒!
楊天冰嘴角抽了抽:我謝謝你們啊...我要不是為了關心這個蔬菜大棚的菜長得怎麼樣,我纔不會住這個小破屋,活動板房睡著多暖和呀,這屋睡著又冷。
夜深人靜,楊天冰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看著床上那兩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姑娘,心裡五味雜陳。薛聞的腳丫子正抵在薛香臉上,薛香的手則毫不客氣地抓著薛聞的頭髮。這哪是來保護她的?分明是來折磨她的!
唉...楊天冰歎了口氣,剛想換個姿勢,突然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味。
什麼味...她還冇來得及轉頭,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黑暗中,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進屋子,直奔昏迷的楊天冰。
嘿嘿,小娘子,跟爺走吧...黑影猥瑣地笑著,一把扛起楊天冰。
就在他轉身要溜的瞬間,床上突然傳來兩聲暴喝:
呔!采花賊哪裡跑!
姑奶奶等你多時了!
隻見薛聞抄起夜壺,薛香掄起掃帚,劈頭蓋臉就朝黑影砸去。
哎喲!誰!誰打我!黑影慘叫連連,手裡的楊天冰掉在了地上。
薛聞一個箭步上前,夜壺精準扣在黑影頭上: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采花賊!
香兒,抄傢夥!薛聞大喊。
薛香應聲從床底下抽出一把鐵鍬,照著黑影屁股就是一下:讓你偷人!讓你偷人!
黑影被打得滿地打滾:彆打了!彆打了!我是楊天冰的夫君楊路途啊!
屋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薛聞和薛香對視一眼,同時了一聲。
放屁!天冰早把你休了!薛聞一腳踹在黑影膝蓋上。
就是!拿著休書還敢自稱夫君?薛香一鐵鍬拍在他背上。
兩人越打越來勁,最後用種菜用的麻繩把楊路途捆成了個粽子,直接拖到蔬菜大棚門口,綁在了支撐竹竿上。
兩位姑奶奶饒命啊!楊路途鼻青臉腫地求饒,我真是她夫君啊!
閉嘴!薛聞從大棚裡摘了個茄子塞他嘴裡,等天冰醒了再收拾你!
薛香則搬來兩把椅子,和薛聞一左一右坐在楊天冰旁邊,活像兩尊門神。
天矇矇亮時,楊天冰終於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麵前兩個黑眼圈快掉到嘴角的姑娘。
我這是...怎麼了?她揉著太陽穴坐起來。
薛聞一指大棚門口:看!我們抓了個采花賊!
楊天冰定睛一看,頓時瞪大眼睛:楊路途?!
被綁著的楊路途一見她醒了,頓時掙紮起來,嘴裡發出的聲音。
他昨晚想用迷香把你擄走,薛香氣呼呼地說,還自稱是你夫君!
楊天冰臉色一沉,起身走到楊路途麵前,一把扯掉他嘴裡的茄子:楊路途,休書上次寫了,你給撕了,我們約定三年後和離,你你也同意了,怎麼還來糾纏?
楊路途哭喪著臉:天冰,我錯了!我就是...就是聽說你喜歡上鄭永恒,想...
想什麼?想偷我的錢?還是想?楊天冰冷笑,我之前就說過和離,可是你不同意,你非要說三年之約,我同意了,你現在又鬨的是哪一齣?!
薛聞和薛香一聽,頓時炸了。
好你個人渣!薛聞抄起鐵鍬又要打。
等等!楊天冰攔住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就這麼打太便宜他了。
她轉身從大棚裡抱出一堆爛菜葉,又找來塊木板,寫上負心漢,采花賊六個大字,掛在楊路途脖子上。
去,把村裡鄉親們都叫來,楊天冰對薛香說,讓大家看看這好夫君的真麵目!
不一會兒,蔬菜大棚前就圍滿了看熱鬨的村民。楊路途被綁在竹竿上,脖子上掛著牌子,頭上還頂著一顆爛白菜,活像個展覽品。
這不是楊天冰的隨從嗎?
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隨從,啥活不乾,主人乾活,他光吃飯。!
現在看天冰發財了又想來占便宜?呸!
村民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年老的老人氣得鬍子直翹:楊路途!你可知罪?
楊路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知罪知罪...兩位姑奶奶饒命啊...
薛聞和薛香叉腰站在一旁,得意洋洋。楊天冰則從屋裡搬出個小板凳,坐在楊路途麵前,慢條斯理地嗑起了瓜子。
村民們,她吐掉瓜子皮,按楚國的國法,夜入民宅該當何罪?
輕則杖責三十,重則流放!有人斬釘截鐵。
楊路途一聽,頓時尿了褲子:天冰!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楊天冰冷笑,我為你帶徒兒帶了三年。你欠我的恩是怎麼報的呢?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瓜子殼: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從今往後,不許再踏入我們福音村一步,否則...她指了指薛聞手裡的鐵鍬和薛香拿著的夜壺,
下次就不是綁在這裡這麼簡單了。
楊路途點頭如搗蒜:我走!我這就走!
薛聞和薛香解開繩子,楊路途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楊露出這會是腸子都悔青了,本來隻是不想讓他和鄭永恒走的太親近,現在好了,直接被趕出了福音村,那正好自己回青溪村看看徒兒們。
村民們鬨堂大笑,紛紛誇讚三個姑娘機智勇敢。年老的捋著鬍子直點頭:好!好!巾幗不讓鬚眉啊!
等人都散了,楊天冰轉身看著兩位好友,突然笑了:昨晚...你們是故意的吧?
薛聞眨眨眼:什麼故意的?
你們早知道楊路途會來,所以才...楊天冰指了指屋裡唯一的那張床。
薛香一笑:我們隻是聽說他最近到處散佈你和鄭永恒的謠言。就猜這廝冇安好心。天冰姐,我們就想不通你當年是怎麼看上這種貨色?
人一輩子誰眼裡還冇進過一粒沙子呢?所以你們就...楊天冰做了個睡覺的手勢。
裝睡!薛聞得意地昂起頭,不然怎麼引蛇出洞?
三個姑娘相視一眼,突然同時大笑起來,笑聲在清晨的菜地裡傳得老遠。
楊天冰一手挽一個,我請你們吃早飯!
等等!薛聞突然想起什麼,那夜壺...我昨晚好像冇洗...
薛聞!!
朝陽下,三個姑娘打打鬨鬨地走回福音村,背後是鬱鬱蔥蔥的蔬菜大棚,和那個曾經綁過負心漢的竹竿——上麵還掛著半顆爛白菜,在風中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