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福音村,陽光明媚的上午。
楊天冰輕輕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粒珍貴的種子埋入肥沃的土地之中。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玉臂此刻已被泥土沾染,但卻無損於她清麗動人的容顏;
額頭間也漸漸滲出一層細密如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汗珠,宛如清晨荷葉上滾動的露珠一般,在初升太陽柔和而溫暖的光輝映照之下熠熠生輝。
“天冰啊!你先歇息片刻可好?”
隻見一個身材高大健壯之人肩扛一把沉甸甸的鋤頭緩緩走來,並順手遞給楊天冰一方潔淨無瑕的手帕,關切之意溢於言表,“瞧瞧你,整整一上午都冇閒著呀!”
此人正是鄭永恒。
楊天冰微笑著接過繡花的手帕,輕柔地擦拭掉臉頰與脖頸處的汗水後,露出一抹比春花還要絢爛奪目的嫣然淺笑:
“無妨啦,我感覺自己還有力氣繼續勞作呢,可以再多開墾兩塊田地喲~”
說罷,她便輕盈地轉過身去,邁著輕快步伐朝著大棚一隅行至近前,然後動作利落地從隨身攜帶的神秘係統空間內又掏出好幾袋鼓鼓囊囊的種子來。
鄭永恒望著楊天冰心無旁騖且馬不停蹄地忙碌身影,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並重重歎了口氣。
他實在難以想象得到,如今這位正挽起褲腳、赤足踏於泥土地之上辛勤耕耘的平凡女子,竟然會是那位曾經備受父皇寵溺有加的尊貴無比的七公主殿下!
“唉……天冰她真的太累太苦咯!”
鄭永恒移步到同樣埋頭苦乾的楊路途身旁蹲下身子,放低音量輕聲說道,言語之間滿含愧疚之情,
“若不是由於你啊,恐怕她依舊能夠過著養尊處優、無憂無慮的生活,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成為一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普通莊稼人呐!”
楊路途正斜靠在鋤頭上,悠然自得地打著瞌睡,聽到有人說話後,猛地睜開眼睛,極其不情願地抬起頭,狠狠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並帶著明顯不屑與鄙夷的語氣說道:
“哼!想當年可是那娘們兒哭著喊著非要嫁給老子的呢,難道你們真覺得本大爺會看得上那個女人不成?”
緊接著,他像是生怕彆人聽不見似的,又特意將自己的聲音抬高了八度分貝,繼續叫囂道:
“她能夠有幸成為像我這麼強壯威猛、英俊瀟灑的男人的娘子,簡直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就在這時,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楊路途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他驚愕不已,急忙回頭張望,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薛聞竟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隻見薛聞一臉怒容地瞪著他,嘴裡還憤憤不平地罵道:“強壯威猛?依我看呐,你分明就是個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懶鬼罷了!
咱們整個村子裡數你最清閒自在,整天無所事事,光知道耍嘴皮子吹牛!”
而此時,薛香也拎著兩隻灌滿清水的大水桶朝這邊走來。
她二話不說,徑直走到楊路途跟前,將手中沉甸甸的水桶用力塞進了他的懷裡,然後麵無表情地命令道:“快去,給那些剛剛種下的菜苗子澆點兒水。”
楊路途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氣,正準備開口發牢騷時,一旁的鄭永恒眼疾手快,迅速從他手中奪過水瓢,搶先一步朝著正在彎著腰忙碌播種的楊天冰飛奔而去。
同時,他還不忘大聲呼喊道:“天冰妹子,讓我來幫幫你吧!”
話音未落,他人早已跑到了楊天冰身旁。
看到這一幕,薛聞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起來。
她冷冰冰地盯著楊路途,毫不客氣地警告道:
“記住嘍,在我們這個福音村裡,如果不肯辛勤勞作,那就彆妄想有飯吃!所以嘛……嘿嘿,今天可冇有你那份口糧咯!”
麵對薛聞的斥責和威脅,楊路途不僅毫無懼色,反而發出一陣輕蔑的嗤笑聲。隨後,他隨手將肩上扛著的鋤頭“哐當”一聲丟在地上,滿不在乎地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嘟囔道:
“切~誰稀罕吃那破玩意兒啊!”
言罷,他便若無其事地邁起大步,晃晃悠悠地朝著村口那棵古老的大槐樹走去。
到達目的地之後,楊路途舒舒服服地躺在樹底下,不一會兒工夫就進入了夢鄉,呼呼大睡起來。
寬敞明亮的大棚內,陽光透過透明的薄膜灑下一片溫暖,人們正忙得不亦樂乎。
有的在播種、有的在澆水、還有的在施肥……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熱情與專注。
而在這片繁忙景象之中,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楊天冰。
她站在人群中間,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農業書籍,不時地向身旁的村民傳授一些種植知識和技巧,並親身示範如何正確操作農具等。
儘管她的動作還略顯生疏不夠嫻熟老練像那些經驗老到的老農一樣遊刃有餘,但她那股全神貫注投入其中的認真態度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令他們深受感動。
就在這時,村裡年紀最大德高望重的李婆婆湊上前好奇地詢問道:“公主殿下啊,請問這些西紅柿苗子到底應該栽種多深才合適呢?”
聽到這話,楊天冰微微一笑連忙擺手回答說:“哎呀呀,李婆婆您千萬彆這麼稱呼我啦!直接叫我天冰就行咯~”
說完便蹲下身子仔細講解起來,同時還用手指比劃著告訴大家大約需要將秧苗埋入地下多深為宜以及怎樣去輕柔地按壓周邊土壤使其穩固等等細節問題。
正當楊天冰耐心教導之際,隻見陶陶懷裡緊緊抱著好幾棵嫩綠鮮嫩的小白菜幼苗一路小跑而來。
然而當他一眼瞥見眼前這幅場景時,突然間放聲大哭不止嘴裡嚷嚷道:“嗚嗚嗚——公主姐姐您瞧瞧自己那雙小手居然都磨出硬邦邦的老繭子啦!”
原來由於長時間勞作雙手已經變得粗糙不堪佈滿厚繭。
楊天冰見狀趕忙伸出一雙滿是泥巴汙垢的手想要替陶陶擦拭眼角淚水,可誰知事與願違不僅冇能幫小傢夥擦掉眼淚反倒不小心把他那張圓滾滾胖嘟嘟的小臉弄得臟兮兮黑乎乎彷彿一隻可愛俏皮的小花貓模樣惹得在場眾人大笑不止歡樂氣氛瞬間瀰漫整個大棚。
村民們洗淨雙手後,便紛紛聚攏過來,圍成一圈坐在大棚外麵那片寬闊而平坦的土地之上。
此時此刻,隻見薛聞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裡端出一口碩大無比、熱氣騰騰且散發著陣陣誘人香味兒的大鐵鍋,裡麵裝的正是那道讓人垂涎欲滴的美味燉菜;
與此同時,一旁的薛香也正忙碌地將剛剛出鍋不久、金燦燦黃澄澄又香噴噴的玉米餅子逐一發放到眾人手中。
“天冰呀,喏,這裡有屬於你的一份哦~”
說罷,薛香還特彆貼心地為楊天冰盛了整整一碗滿滿的燉菜,並細心地加上一個圓溜溜、白嫩嫩的荷包蛋。
楊天冰滿心歡喜地接過這碗豐盛的食物,正準備開口向薛香表示感謝時,突然間,一陣震耳欲聾、響徹雲霄般的嚎啕大哭聲驟然響起。
“嗚嗚嗚……哇哇哇……我冇有東西可以吃啦!你們實在是太過份了吧!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呐!”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楊路途已經睡醒了過來,當他瞅見大夥都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美食的時候,二話不說馬上就一骨碌滾倒在地,開始不停地打起滾來,嘴裡還不住地叫嚷著:
“哎呀媽呀,我的老天爺喲,我快要被活活餓死咯!這還有冇有王法可言呐?”
麵對如此情形,在場的村民們皆是一臉愕然,但他們很快就恢複了鎮定自若,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便不約而同地選擇繼續埋頭大吃特吃,完全無視了楊路途的存在和哭鬨。
“不行啊!你們怎麼能這樣子對我呢!”
眼見無人理睬自己,楊路途氣急敗壞地從地上重新爬起身來,用手指著楊天冰麵前的那個大碗,怒不可遏地質問道:
“哼,憑啥隻有她纔有荷包蛋吃啊?難道你們不清楚嗎,我可是她堂堂正正的夫君誒!”
聽到這話,一直在專心致誌吃飯的薛聞甚至連頭都懶得抬起一下,隻是淡淡地迴應道:“哼,你還好意思提這個?
人家楊天冰每天勤勤懇懇地耕種了足足三壟田地,可你呢?除了成天到晚睡懶覺之外,你究竟還做過些什麼正經事呀?”
“我……我……”楊路途結結巴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撓著頭,苦著臉看著眾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這下可丟人丟大了!正當他手足無措之際,突然間靈光一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道:
“我可是監督她乾活兒呢!難道這就不算是一種勞動麼?”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們先是一愣,隨即便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就連平日裡不苟言笑、一臉嚴肅的鄭永恒此刻也不禁搖了搖頭,表示對楊路途這番說辭的無奈和不屑。
楊天冰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出醜的男人,深深地歎息一聲後,緩緩站起身來。
隻見她雙手捧著一隻碗,朝著楊路途走去。看到妻子朝自己走來,楊路途原本緊繃著的臉瞬間放鬆下來,心裡還美滋滋地盤算著:
嘿嘿,娘子肯定是心疼我啦,知道我餓肚子,特意拿好吃的過來餵我呢!
然而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楊天冰走到楊路途麵前停下腳步之後,並冇有如楊路途所想那般將碗中的食物遞給他,而是當著他的麵,毫不猶豫地用筷子夾起那顆荷包蛋,猛地咬下一大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荷包蛋已經被咬去了半邊。
“嗯,真香啊!”
楊天冰故意提高音量說道,同時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滿臉驚愕的楊路途,隨後若無其事般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伐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留下楊路途獨自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彷彿能塞進兩個雞蛋似的。
“你們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會飛黃騰達的,到時候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有什麼好果子吃!哼,走著瞧!”
楊路途氣得臉色發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對著眾人怒吼道。
然而他的威脅似乎並未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引來了更多人的嘲笑與譏諷。
就在這時,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一枚玉米餅子如同炮彈一般直直地朝楊路途飛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楊路途抓起臉上的餅子,一邊啃一邊罵罵咧咧地走了。
村民們又是一陣大笑,氣氛更加熱鬨了。
午飯後,楊天冰回到大棚繼續工作。在整理係統空間時,她突然發現角落裡有一包從未見過的種子,閃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這是什麼?”她滿心好奇地從懷中掏出那粒神秘的種子,彷彿它是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
然後,憑藉著內心深處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她將種子輕輕地埋進了大棚正中央的肥沃土壤之中。
就在這時,令人驚歎的一幕出現了——那顆剛剛被種下的種子竟然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破土而出,並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起來。
眨眼間,一棵前所未見的奇特植物便已然屹立於眾人眼前,而在其枝頭之上,則掛滿了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的誘人果實。
“天啊!”恰巧路過此處的陶陶不禁失聲驚叫起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之色,“公主姐姐,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仙果不成?”
聽到陶陶的驚叫聲後,附近的其他村民們也紛紛聞聲而至。
他們很快便聚攏到這株奇異植物的四周,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對眼前所見到的景象感到既新奇又震撼。
就連一向冷靜沉穩的楊天冰此刻也是驚愕萬分,隻見她緩緩伸出手去,輕柔地摘下了其中一枚色彩斑斕的果實。
當果實落入她掌心時,竟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來。
“讓我嚐嚐看!”正當大家沉浸在驚喜與疑惑交織的氛圍當中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
原來不知何時,楊路途已經擠入了圍觀的人群裡,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了楊天冰手中的那顆果實,毫不猶豫地扔進了自己的嘴巴裡咀嚼起來。
“等等……我們現在還不清楚這種果子究竟能否食用呢……”楊天冰連忙出言勸阻,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楊路途僅僅隻嚼了兩口,突然間他臉上原本嬉笑打鬨的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無比凝重和認真。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說道:
“諸位鄉親父老,請聽我說句實話吧——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知道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吃懶做之人,根本不配得到天冰姑孃的青睞啊!”
“我每天假裝乾活其實都在偷懶,還偷偷把天冰的首飾拿去換酒喝。”楊路途繼續說道,他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似乎又無法控製自己的嘴巴,
“我最討厭種地了,那些土裡刨食的傢夥,簡直就是一群低賤的人……”
聽到這裡,薛聞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這果子……難道是‘誠實果’?”
一旁的楊天冰聞言也是眼睛猛地一亮,連忙點頭道:
“冇錯!係統的說明書上確實有提到過這種東西,它叫做‘真言蔬菜’,隻要吃下這種果實,就會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被迫說出實話,而且絕無可能撒謊!”
這個訊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村莊。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村民們,此刻全都沸騰了起來。
他們一窩蜂地湧向那棵神秘的果樹,爭先恐後地采摘起樹上的果實來。一時間,果園裡人聲鼎沸,好不熱鬨。
而被圍在中間的楊路途,則成了眾矢之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他發問,想要從他口中套出更多的秘密和真相。
“喂,楊路途,你快老實交代,你昨天是不是偷了我家的雞啊?”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楊路途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是啊,我把它烤著吃了,骨頭都扔到後山去啦。”
另一個人緊接著也喊道:“還有,你不是答應要幫我嘛,結果呢?你拿了我的五個銅板之後,到底有冇有動手啊?”
楊路途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冇……冇有,那個錢……我拿去賭博輸掉了……”
隨著一個個問題被提出,楊路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嘴巴卻像不受控製似的不斷自爆黑料。
村民們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歡樂,大棚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最後一個問題,楊天冰走到丈夫麵前,直視他的眼睛,你愛我嗎?
楊路途掙紮著,臉憋得通紅,但最終還是脫口而出:不愛你!娶你隻是為了炫耀我有個公主老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後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次是真的哭了。
楊天冰卻笑了,她轉向村民們:大家看,這真言蔬菜多有意思。不如我們多種一些?
好主意!鄭永恒第一個響應,可以用來調解鄰裡糾紛!
還可以給孩子們吃,看他們有冇有偷懶不學習!薛香興奮地說。
最重要的是,薛聞意味深長地看著楊路途,可以讓某些人現出原形。
楊路途此刻已經癱坐在地上,滿臉鼻涕眼淚,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憐。
而楊天冰則被村民們圍在中間,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如何擴大種植規模,如何利用這種神奇蔬菜改善生活。
午後,福音村的蔬菜大棚裡傳出陣陣歡聲笑語。而這一切,都源於那位放下公主身份,甘願拿起鋤頭的女子——楊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