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機這一生從未如此落魄不堪、顏麵儘失過!
想當年,他可是堂堂鄭國之師啊,地位尊崇無比,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誰能料到今日竟會遭遇這般奇恥大辱: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丫頭片子用一根粗陋至極的麻繩捆綁起來,搞得跟個粽子一樣滑稽可笑;
更過分的是,她還將自己倒掛於樹乾之上,公然示眾長達足足三個時辰之久!
遙想昨日那場景,月玄機麵上所呈現出的神情簡直比吞下了整整十隻活生生的蒼蠅還要難看數倍不止!
“楊……三……丫!”此刻,月玄機正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狠狠地擠出這三個字來,並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索腰間——
原本那兒應當懸掛著象征其身份與權力的國師令牌,但此時此刻卻是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冇有留下。
而就在一日之前發生的那場所謂“意外事故”仍記憶猶新、恍若昨日般清晰可見。
當時,他謹遵聖上旨意前去探尋那位離奇失蹤的公主楊天冰下落不明之事,豈料行至城郊之時,竟冷不丁兒地楊天冰身邊競然冒出那麼個瞧上去單純善良、毫無心機可言的小姑娘。
結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僅僅隻是須臾之間功夫而已,此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五花大綁起來,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待到後來月玄機悠悠轉醒之際,才發覺自身早已被剝奪得隻剩下一件單薄的中衣,整個人如同一塊風乾醃製好的臘肉一般高高吊起懸停於樹枝之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喲嗬~國師大人呐,您這莫不是正在親身感受咱們普通老百姓平日裡所經曆的那些艱難困苦吧?”
當有幾位好心腸的過路民眾發現並笑著前來替他解開繩索的時候,他們所說出口的這番話語,時至今日依然縈繞盤旋在月玄機耳畔,久久不散......
月玄機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壓製著內心洶湧澎湃的怒火。
他心裡很清楚,報仇固然重要,但眼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儘快找到失蹤的公主並安全地帶回鄭國皇宮。
畢竟老天爺似乎對他眷顧有加,讓他如此輕易地便完成了這項艱钜的使命——
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現在擺在麵前的唯一難題便是如何應對那位難纏的楊天冰公主以及一直陪伴在其身旁、身手不凡的丫鬟楊三丫。
一想到這裡,月玄機不禁感到一陣懊惱和羞愧。
堂堂一國之師,竟然會敗在一個小姑娘手裡,而且還輸得心服口服,如果傳揚出去,恐怕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不過好在還有挽回顏麵的機會,隻要接下來能夠順利完成任務,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哼!這次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月玄機暗自咬牙切齒道。
說著,他迅速伸手探入衣袖之中,掏出一副早已準備好的人皮麵具。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展開,並仔細地貼合到自己的麵龐之上。
待麵具完全粘牢後,月玄機對著鏡子端詳起來。
此時呈現在鏡子裡的已不再是那個風度翩翩、氣質高雅的國師形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麵容憔悴、滿臉褶皺的年邁乞丐模樣。
對於易容術,月玄機雖然自認為還算精通,但與他那技藝高超的師弟月小八相比,卻仍有不小差距。
要知道,月小八在易容領域堪稱登峰造極,其所製作的機關鷹麵具更是獨樹一幟,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換各種不同形態:
時而露出半張臉,時而又整個麵部全部展露無遺;
不僅如此,就連他所創立的鷹麵幫成員們佩戴的麵具亦是如此神奇多變。
然而令人困擾的是,那位偏心至極的師父竟然隻顧教導月小八,對他完全置之不理!
這直接導致他如今所掌握的易容術顯得如此拙劣不堪、四不像一般,實在難以入目。
不過,如果從遠處眺望過去,倒也的確頗似一名行乞之人。
晨曦微露之際,月玄機悄然蹲下身子,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為了扮得更像些,他甚至刻意在自己身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就連手指甲縫隙之間也填滿了汙垢,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流浪漢模樣。
“來了……”突然間,月玄機耳尖地捕捉到一陣輕微響動——那分明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
於是乎,他立刻警覺起來,並全神貫注地留意著四周動靜。
須臾之間,隻見楊三丫嘴裡哼唱著歡快的曲調,悠然自得地轉過街角而來。
而在她身旁,則緊跟著另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
這名神秘女子臉上蒙著一層薄紗,讓人無法看清其真實容貌;
但僅僅隻是通過觀察她的言行舉止,便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難道說……”
月玄機心頭猛地一震,心臟開始瘋狂跳動不止。
眼前這位會不會正是已經失蹤幾日之久的楊天冰公主呢?
他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然後緊緊捂住口鼻以防發出聲響,並躡手躡腳地跟隨著前方不遠處的兩個人前行著。
漸漸地,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河邊,河岸旁有幾棵垂柳搖曳生姿,而那兩名女子似乎也打算在這裡稍作歇息。
楊三丫低頭說“求楊天冰師母的神,賜給我們一隻烤雞,兩碗米粥,感謝耶穌。”
易容成“楊天冰”的月鷹臉戴麵紗,是因為她生怕露出破綻來。
月鷹不敢禱告是因為她害怕楊天冰的神向她發怒。所以她頂多敢說的也就是“感謝耶穌”,隻不過這些這個楊三丫居然一點也冇看出來。
還以為是師母故意考驗她,對她好呢。忽然發現小丫頭就是好騙,也多虧這個易容術的精妙之處吧。
楊三丫的話音剛落,地麵上就出現兩碗粥,並附帶有勺子,還有一個油紙包起來的很香的烤雞。
秋天的風輕柔涼爽,不時帶來一陣陣誘人的烤肉香氣。
此刻,月玄機早已饑腸轆轆,腹中更是傳來咕咕作響之聲。
原來,為了能夠成功追蹤到目標人物,他已經一整天都冇有進食過了。
看著眼前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且散發出迷人光澤的雞腿,他不禁垂涎欲滴,喉嚨裡忍不住吞嚥了幾下唾沫。
“師母,請您品嚐一下這個美味吧。”
其中一名女子名叫楊三丫,她熟練地從烤肉串上撕下一隻肥碩的雞腿,滿臉諂媚地將其遞到身邊另一個女人手中。
那位被稱為師母的女子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接過雞腿,隨後動作優雅地掀開麵紗的一角,用櫻桃小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雞肉:
“嗯……味道的確相當不錯呢。”
僅僅隻是聽到這樣一句話,月玄機便如同遭受雷擊般身體猛地一顫。
儘管說話之人特意把嗓音壓得很低,但他對那個獨一無二的聲線再熟悉不過了——毫無疑問,這位神秘的師母便是楊天冰公主殿下無疑啊!
恰好在此時,突然颳起一陣輕風,竟然輕而易舉地吹落了女子臉上的麵紗。
刹那間,月玄機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龐,心中暗自驚呼道:
“果然冇錯!雖然如今公主看上去比自己幾天前的模樣要清瘦一些,但這張臉絕對就是楊天冰公主本人啊!”
“誰在那裡?”
楊三丫猛地轉過頭去,眼神如同兩把鋒利無比的劍刃一般,直直地朝著月玄機藏匿身影的那片茂密灌木叢刺射而去。
月玄機被嚇得渾身一顫,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不好,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眼看著就要被髮現了,得趕緊開溜才行……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誘人至極的香氣鑽入了他的鼻中——冇錯,正是烤雞散發出來的味道!那股香味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揪住了他的鼻腔,讓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一根乾枯的樹枝不堪重負般折斷開來。在這片靜謐無聲的清晨之中,如此突兀的聲響顯得異常尖銳刺耳,就像是一把利劍劃破夜空似的。
“哼,果然又是你這個傢夥!”
待到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誰之後,楊三丫頓時氣得柳眉倒立、美目圓睜,嘴裡更是忍不住怒罵道,
“真是個如影隨形、糾纏不休的老傢夥!”
直到此刻,月玄機方纔如夢初醒般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暴露行蹤了。
但事已至此,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隻見楊三丫手臂一揮,一根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木棍便如閃電般疾馳而來,精準無誤地抽打在了月玄機的手背之上。
“哎呀媽呀!疼死我啦!”
月玄機疼得齜牙咧嘴,卻根本無暇顧及受傷的手掌,一雙眼珠子依舊死死地盯著掉落在地麵上的那條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大雞腿。
“你這該死的傢夥,竟然還敢來騷擾我的師父夫人!”
楊三丫怒不可遏地抓起一根木棍,高高舉起,擺出一副隨時準備動手打人的架勢,嘴裡更是惡狠狠地威脅道,
“你要是再不知死活,繼續纏著我師孃不放,信不信本姑娘立刻就把你的狗腿給打斷了!”
然而,麵對楊三丫如此凶狠的態度和嚇人的舉動,月玄機不但冇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突然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並不是朝著楊三丫下跪的,而是徑直跪倒在了站在楊三丫身邊的那個美麗女子麵前。
隻見月玄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天搶地般地喊道:
“公主殿下啊!老奴可算是找到您啦!這麼多年以來,老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您呀……
隻要能再次見到您,讓老奴付出什麼代價都行啊!
從今往後,老奴甘願全心全意地伺候您一輩子,隻希望您能可憐可憐老奴這個老頭子,賞賜給老奴一口飯吃就行了……
嗚嗚嗚……
我現在真的相信你所信奉的神,主耶穌是不是活神,因為你曾說過心裡相信,口裡要承認就可以得救。”
聽到月玄機這番話,那位被稱為“楊天冰”的女子(其實她真正的身份是月鷹)不禁微微一怔,美眸之中迅速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但很快,她便恢複了平靜,並輕輕捂住嘴巴,發出一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柔聲說道:
“這位老人家怕是有些搞錯了吧?我想您可能是找錯人了哦~”
“絕對不會有錯的!”
月玄機猛地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淚水,聲音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顫抖起來,
“公主殿下您可是從小吃到大老奴親手製作的桂花糕呢,而且每次都會趁冇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多拿上幾塊……
這些事情,除了公主殿下本人之外,還有誰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所以說,眼前之人必定就是公主殿下無疑啊!
而且我們在越國基督教堂那邊是講好的,你也同意回鄭國的,現在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做人是要講信用的,公主,你可不能這樣啊。”
月鷹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將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楊三丫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後,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到了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與狡黠。
“三丫……”
月鷹輕聲呼喚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她的嗓音清脆悅耳、婉轉悠揚,宛如天籟之音一般動聽,比起方纔更勝一籌。
聽到師母的呼喊聲後,楊三丫有些不情願地撅起小嘴,並緩緩放下手中緊握的木棍,但還是乖乖應道:
“好的,師母~”
站在一旁的月玄機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見此情形便急忙俯下身去,對著月鷹又是一陣猛磕頭,並一邊叩頭一邊說道:
“多謝公主殿下大恩大德啊!老奴我這些天一直都是饑寒交迫、風餐露宿的,實在是餓得不行啦!不知……
不知道公主可否賞賜給老奴一些食物呢?”
說著說著,月玄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放在桌上的那一紙包裹著香噴噴烤雞的油紙包上麵。
楊三丫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誰能想到,權傾朝野的國師大人,此刻正像條搖尾乞憐的老狗般跪在地上啃雞腿?
公主殿下,月玄機吃完最後一口肉,意猶未儘地舔著手指,
“皇上日夜擔憂您的安危,請隨老奴回宮吧。”
月鷹一臉哀愁之色,輕輕地歎息著說道:“唉……我現在真的無法立刻返回皇宮啊。”
聽到這話,月玄機心急如焚,連忙問道:
“為什麼呀?難道是這個小丫頭片子逼迫您留下的嗎?”
說著,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楊三丫,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
“大膽!”
楊三丫見狀,氣得火冒三丈,舉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月玄機的肩膀上,並怒斥道:
“你這傢夥竟敢如此對我師母無禮!簡直就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三丫!”
月鷹假裝出一副嗔怪的模樣,白了她一眼,但語氣卻十分溫和,彷彿並冇有責怪之意。
緊接著,她轉過身來,麵對著月玄機,緩緩解釋道:“老先生切莫誤解啊。其實,三丫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如果不是她及時出手相助,恐怕此時此刻,我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說到這裡,月鷹突然停住話語,雙手捂住臉頰,低聲抽泣起來,那哭聲猶如杜鵑啼血般淒慘動人。
月玄機被嚇得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安慰道:
“公主殿下請節哀順變!都是老奴不好,老奴不應該胡亂猜測,惹得公主傷心落淚,真是罪該萬死啊!”
就在這時,楊三丫趁此機會悄悄湊近月鷹身旁,壓低嗓音,用一種隻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清的音量嘀咕道:“嘿嘿,師母,你這演技也未免太過逼真了些吧,連我都快要相信你所說的一切啦!你是什麼時候成為鄭國公主的?”
月鷹藉著擦眼淚的動作瞪了她一眼,繼續著說:我如今身染重病,需要靜養。老先生若真為我好,請回去告訴父皇,待我病癒自會回宮。
月玄機將信將疑:公主患了什麼病?老奴略通醫術...
相思病。楊三丫插嘴道,被月鷹在背後掐了一把。
是...是心疾。月鷹順著說,需要清淨調理。
月玄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公主莫非是為了逃避婚事?老奴早已將您的已婚的事實報告給陛下,陛下說隻要你回去就好。你所喜愛的人必然是將來尊貴的駙馬爺,對此你可以儘管放心。
月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老先生明鑒。
老奴明白了。月玄機鄭重其事地叩首,老奴這就回宮覆命,說公主有點兒小事,忙好即回去。但請公主保重鳳體,早日回宮。
說完,他又眼巴巴地看著那包烤雞。
月鷹忍著笑,把剩下的雞肉都給了他:老先生路上吃吧。
月玄機千恩萬謝地接過,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了公主,老奴的國師令牌...
什麼令牌?楊三丫一臉無辜,我們可冇見過。
月玄機張了張嘴,最終歎了口氣:罷了罷了,老奴告退。
看著月玄機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楊三丫終於忍不住笑倒在地:哈哈哈!師母,你看到冇?他舔手指的樣子!堂堂國師哎!
月鷹恢複了楊天冰的聲音:三丫,玩夠了吧?令牌還我。
急什麼。楊三丫從懷裡摸出那塊金鑲玉的令牌,在指尖轉著玩,你說他回去發現被騙,會不會氣得吐血?
月鷹無奈地搖頭:你呀,闖禍精。這次是運氣好,他餓昏了頭冇認出我。下次可冇這麼便宜了。我可不是什麼鄭國公主,你可記清楚了。
怕什麼,楊三丫滿不在乎地啃著剩下的雞翅,有師母保護我呢~
再叫師母我揍你。月鷹作勢要打,眼中卻滿是寵溺。
遠處,月玄機蹲在牆角,美滋滋地啃著烤雞,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
公主平安就好。他滿足地咂咂嘴,這烤雞真香,明天再來...所以楊天冰說的是對的,要心裡相信,還要嘴裡承認,這樣就能得救,我現在已經感覺我得救了。
與此同時,福音村的楊天冰正打開係統空間,發現積分忽然增長1000,心裡樂的不得了,終於可以吃上紅燒肘子啦,“係統小白,我要改善午餐,兌換吃的……”
楊天冰此時還絲毫不知因著楊三丫和其他人的緣故,不知不覺居然讓月玄機這一次心甘情願的承認了,他願意相信楊天冰的神。
楊天冰此時還以為是今天早上讀的福音,單張起了效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