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薄薄的霧氣宛如一層輕柔的薄紗般瀰漫開來,將整個福音村緊緊地包裹其中。
此刻,楊天冰靜靜地躺在那座簡易且嶄新的的活動板房內,在上鋪的床鋪之上酣然入夢。
這座臨時拚湊而成的村長居所顯得頗為脆弱,彷彿隨時都會被一陣狂風輕易吹倒。
每當山間清風拂過時,它便會隨之發出令人心悸的“吱呀”聲,但這絲毫未能乾擾到楊天冰甜美的夢鄉。
對於她來說,能夠安心入眠已然成為一種奢侈與堅持。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如同驚雷乍響一般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嘣嘣嘣!”
聲音之大,猶如要衝破這扇單薄的門板,甚至連整間板房也不禁為之戰栗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原本睡在下鋪的薛聞,被這陣巨響驚得魂飛魄散,身體不受控製地從床上彈起,結果卻因為動作太過倉促而“咚”的一聲重重撞在了上方的床板之上。
刹那間,她隻覺得額頭一陣劇痛襲來,用手輕輕一碰,竟已腫起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青紫包塊。
與此同時,隔壁床位的薛香亦被驚醒過來。
她雙眼圓睜,滿臉怒容,順手抓起放在枕邊的那雙精緻繡花鞋,毫不猶豫地朝著房門扔去,並咬牙切齒地罵道:
“究竟是誰在門外如此放肆地嚎叫?莫非真當姑奶奶不敢出門收拾你們不成?
若再敢驚擾本小姐清夢,定叫爾等吃不了兜著走!”
楊天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麻利地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從吱呀作響的梯子上爬下來。
等她雙腳剛沾地,薛聞和薛香才伸著懶腰,不情不願地開始穿衣服。
天冰姐姐,薛聞揉著額頭上的包,眼淚汪汪地說,這村長你再換個人當吧!我倆啥也不會呀!
門外又傳來急促的拍門聲:三位村長大人!出大事了!李寡婦家的兒子丟啦!
楊天冰歎了口氣,上前拉住兩個姑孃的手:
那行吧,隻要你們能給我找到兩個稱心如意的人,我就免了你們的職換人。
她眼珠一轉,補充道:不然你倆老老實實當好村長。月銀十兩銀子,我冇有現銀,但牲畜家禽糧食可以給你們抵工錢。
薛聞和薛香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立刻異口同聲:我倆可以乾好村長的!
——畢竟在這個貧窮落後、資源匱乏到連鳥兒都不願意在這裡停留的小村落裡,區區十兩銀子竟然可以買到整整二十隻肥碩健壯的老母雞!
要知道,能夠每天都享用美味可口的雞蛋作為食物,這樣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啊!
就在這時,的活動板房門突然被人用力地推開,發出“嘎吱”一聲響。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漲得通紅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正是村裡赫赫有名的趙鐵匠。
此刻的他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手中則緊緊握著一隻正在拚命掙紮撲騰的碩大公雞。
“三位村長,小人用我家養的這隻大公雞當作報時的工具,隻要聽到它打鳴,我就會起床乾活兒。
結果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準備出門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家裡那頭寶貝母牛不見了蹤影!於是我二話不說,馬上趕來向各位大人稟報此事!”
趙鐵匠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公雞順手塞進自己的腋窩下麵。
說來也怪,原本還生龍活虎的公雞,一旦落入趙鐵匠的懷中,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瞬間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一旁的薛香見狀,忍不住狠狠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並略帶嘲諷地說道:
“喲嗬,你們聽聽看,這位李寡婦可真是夠特彆的呀!
她說那丟失的母牛居然是她的‘兒子’?難不成她的丈夫也是一頭公牛不成?哈哈哈哈哈……”
而楊天冰儘管心中早已笑成一團,但還是強忍著不讓笑聲從嘴角泄露出來。
楊路途急忙從隔壁的活動板房擠了進來,而鄭永恒在門外瞟了一眼,就自行離開,扛了一把斧子去劈柴了。
楊路途一臉嚴肅認真地開口吩咐道:“好了,彆廢話了。快快帶我們前去事發地點檢視一下具體情況吧。”
一路上,趙鐵匠像個複讀機一樣不停地唸叨著案情:
“昨晚明明一切都正常得很呐!可誰能想到今天早上起來一看,那牛棚的大門竟然大敞四開,地麵上也到處都是明顯的掙紮過的跡象……”
“等一下!”
正在聚精會神聽他說話的薛聞猛地刹住了腳,伸出手指向不遠處路旁的一坨剛剛拉出來冇多久、還冒著熱氣的牛糞,滿臉興奮地喊道,
“這裡有情況!這坨牛糞難道不能算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嗎?”
聽到這話,一直跟在後麵默默思考的楊路途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湊近那堆牛糞,全神貫注地研究起來。
楊天冰嫌棄的,往後退了三步。
隻見楊路途先用手輕輕摸了摸牛糞表麵,感受了一下它的濕潤程度;
接著又用另一隻手抓起一把牛糞中的殘餘草料,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
然後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嗯......從這些牛糞的濕度以及殘留的草料來看,可以推斷出這頭肇事的牛應該就是剛剛纔從這兒路過不久,並且它的消化係統似乎相當不錯呢。”
而站在一旁的薛香,則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一邊捏緊自己的鼻子,一邊迅速向後退去足足三大步遠,嘴裡還嘟囔道:
“我的媽呀!難不成連這種事情我也要學嗎?真是太噁心啦!天冰姐姐我可學不來呀”
楊天冰回答“多學點知識冇壞處,但不一定要實際操作,尤其是這活。”
《村長技能手冊》第三百二十一條,楊路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善於從糞便中獲取資訊。
四人跟著牛糞的蹤跡來到福音村村口的王半仙家。這個自稱能通靈的老頭正在活動板房外麵燒紙錢,煙霧繚繞中,他神神叨叨地唸叨:天靈靈地靈靈,老黃牛快顯形...
王半仙!趙鐵匠大吼一聲,你看見李寡婦的牛了嗎?
老頭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桃木劍差點掉進火盆:啊?牛?老朽正在用八卦推演...根據卦象顯示,牛在西南方向...
薛聞眯起眼睛:可最後一坨牛糞在東南邊。
呃...那就是東南!王半仙立刻改口,卦象變幻莫測...
楊天冰上去用腳把王半仙的物品踩的粉碎,然後惡狠狠的吼道:
“王半仙,從現在馬上離開福音村,這裡不歡迎你。”
王半仙驚訝“這個福音村不是救濟窮苦人的嗎?我也是窮苦人啊,為什麼我要讓我離開呢?”
楊天冰回答:“我楊天冰的神是獨一無二的,第一條不允許燒紙錢,更不可以跪拜先祭死人嘛。你違反了我所建福音村,第一條現在,請離開這裡,不然……”
薛聞很實誠的拿起一個根木棍,“那我們就把你轟走,畢竟我可是這裡的村長,有權利讓你留,更有權利讓你走。”
王半仙捂臉痛哭“怎麼可以這樣呢?”
楊路途突然注意到牆角露出一截麻繩,她走過去一拽——好傢夥,整根拴牛繩都被拽了出來,上麵還沾著新鮮的唾液。
王半仙,楊路途上前晃了晃繩子,解釋一下?
老頭跪下:
村長大人明鑒啊!昨晚老朽夜觀天象,突然聽見牛叫,出來一看發現老黃牛在啃我家白菜!
我趕它走它不走,就把它暫時拴在院子裡,想今早送回去...誰知道它半夜自己掙脫跑了...
楊天冰回答:“薛聞薛香福音村的兩位村長,請問我福音村現在種有白菜嗎?”
薛聞回答:“福音村昨夜臨時建立而成。這遍地並冇有白菜,隻有枯草。”
薛香氣得跺腳:所以你根本不是算出來的,是瞎編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兒啊——!隻見李寡婦披頭散髮地跑來,身後跟著一群看熱鬨的村民。
三位大人要給民婦做主啊!李寡婦一把抱住楊天冰的腿,大黃從小冇娘,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
薛聞小聲嘀咕:這餵養方式有點問題...
楊天冰扶起哭成淚人的李寡婦:夫人放心,我們已經掌握重要線索。根據王半仙的供述和現場痕跡,牛應該是自己跑掉的。
不可能!李寡婦尖叫,我家大黃最乖了,一定是被人偷走的!昨晚我還聽見有人說話!
一直冇說話的薛香突然眼睛一亮:你聽見什麼了?
一個男的說快點彆讓人看見,另一個說輕點它要醒了...李寡婦抽抽搭搭地回憶。
楊天冰與那對雙胞胎默契十足,僅僅一個對視便已心領神會——眼前這人所言所行,怎麼看都像是個偷牛賊啊!
“諸位鄉親父老聽好了!”
楊天冰冷不丁地扯著嗓子高喊起來,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村莊都掀翻似的,
“從即刻起,咱們得逐戶排查一番,尤其要留意……”
說到這兒,她忽地頓住了,轉而放低音量向身旁的薛聞討教道:
“你說,牛通常都會被藏匿於何處呢?”
薛聞抓耳撓腮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支支吾吾地吐出兩個字來:
“牛棚吧?”
“對對對!但是福音村目前為止並冇有建牛棚啊,那就往屋裡瞅瞅吧。”
楊天冰如夢初醒般連連點頭,表示讚同,隨即便清了清嗓子,重新大聲喊道:“大家記住了哈,搜查時著重關注每家每戶的牛棚以及其他可能藏身之處哦!
誰要是能提供有用的線索,本小姐定當重謝……嗯……”
話到嘴邊卻又卡住了,她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雙胞胎姐妹倆。
隻見其中一人反應迅速,脫口而出:“賞三枚雞蛋如何?”
此言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就有些騷動不安的村民們瞬間沸騰了起來。
畢竟,對於這個貧窮落後的小村落而言,區區三顆雞蛋絕對算得上是一筆數目可觀的財富啦!
於是乎,眾人一窩蜂似的作鳥獸散,紛紛四下裡尋找那頭失蹤的老牛去了。
眼見著村民們如此積極踴躍,楊天冰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另外兩人徑直朝著楊路途認為最為可疑的劉二狗家走去。
這位劉二狗乃是出了名的大懶蟲,整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二流子。然後混到福音村來騙吃騙喝。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劉二狗睡眼惺忪地探出腦袋來,嘴裡嘟囔著:“啥牛?我昨晚吃多了啥也不知道……”
隻見薛香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伸手一指劉二狗的床底下,滿臉驚訝地道:“那是什麼?”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低下頭去檢視,結果卻讓他們大吃一驚——原來,床下竟然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截牛尾巴!
“好啊劉二狗!”
趙鐵匠見狀,二話不說便一個箭步衝進屋裡,然後從床底下硬生生地拽出來一樣東西……仔細一瞧,居然隻是一把做成牛尾巴形狀的破舊蒲扇而已。
一時間,整個場麵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看著大家那一張張失望至極的臉,劉二狗頓時覺得自己比竇娥還要冤屈幾分,忍不住哭喪著臉解釋道:
“這可是俺娘留給俺的寶貝呢……”
可惜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無濟於事了。眼看著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麼斷掉了,四個人隻能無可奈何地耷拉著腦袋,失魂落魄般朝著村子裡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響亮的“哞——”叫聲忽然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是牛叫!”一直走在最後麵的薛聞反應最快,立刻興奮地喊道,“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四人聽到聲音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當他們來到村口那棵古老的槐樹下麵時,眼前所呈現出的場景讓所有人都驚愕不已。
隻見李寡婦家養的那頭名叫“大黃”的老牛正在悠然自得地咀嚼著青草,而它身旁則站立著一頭身披五彩斑斕花紋的母牛。
此時此刻,這兩頭牛竟然親密無間地相互磨蹭著對方的鼻子,彷彿正在享受一場甜蜜的聚會。
楊天冰瞪大雙眼,嘴巴張得大大的,完全無法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而緊隨其後趕到現場的李寡婦,則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驚叫,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前一撲,徑直衝向了她心愛的大黃牛。
“我的兒子呀!你怎麼會在這裡呢?這個騷狐狸又是誰啊?!”
李寡婦氣急敗壞地質問道,眼中閃爍著憤怒與不解的火花。
就在這時,一旁的趙鐵匠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般喊道:
“哦,我想起來啦!前些日子咱們鄰村的張財主家裡新購買了一頭花色母牛來著呢!”
至此,事情的真相終於水落石出——原來這頭老黃牛壓根就冇有被盜走,它隻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摸地跑出來尋找愛情罷了!
看著眼前這對恩恩愛愛的“情侶”,眾人不禁啞然失笑。
所以你說的輕點它要醒了...薛香看向李寡婦。
李寡婦紅著臉:那是我起夜夢話...
一場鬨劇終於收場。
回活動板房的路上,薛聞突然問:天冰姐,為什麼福音村一定要有村長呢?
這村子建在荒地,大家以後日常飲食吃什麼,喝什麼,經營什麼呢?
我昨天晚上一想到我要當村長,我這一夜都冇睡著覺呀?
楊天冰無奈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唉……其實啊,這些所謂的‘活動板房’,隻不過是我實在不忍心看到大家無處可去,才臨時祈求神明賜予的而已。至於未來這個村莊會如何發展,那就得仰仗你們姐妹二人多多費心思啦……”
聽到這話,薛香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之色:“啥?難不成你還真打算把這裡當成傳播福音之地嗎?!”
楊天冰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同時伸出雙手,分彆搭在兩個姑孃的肩上,緩緩說道:
“嗯呐~如此一來,咱們三個人恐怕就要在這裡共度餘生咯。不過嘛……”
說到此處,她調皮地衝兩人擠了擠眼,繼續往下講道,
“嘿嘿,本小姐可是仔細盤算過哦,區區十兩銀子便能換來整整二十隻大肥雞呢!每個月咱們吃掉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則留作種雞用來孵化小雞崽兒……”
“得了吧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了。不出一個禮拜,你絕對會拍拍屁股走人,丟下我們不管不顧!”一旁的楊路途忍不住出言反駁道。
然而此時的薛聞卻彷彿完全冇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一般,自顧自地掰起手指算起賬來:
“要是真像姐姐說的那樣,那一年之後,我們豈不是就能擁有數不清的小雞仔子啦!哇塞,到時候簡直就是一座養雞場呀!”
就這樣,四個人靜靜地佇立在山坡之上,眺望著不遠處被陽光照耀得熠熠生輝、一片熱鬨景象的福音村。
突然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或許讓薛聞擔任這個小村莊的村長,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呢?
馬上先成立一個小組。楊天冰說。
用雞抵工錢嗎?薛香問。
可以,楊天冰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