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機猶如一隻蟄伏於黑夜中的獵豹一般,靜靜地蹲伏在官道旁那棵古老槐樹的樹冠之上,時間已然過去了整整三個時辰之久。此時此刻,這位堂堂鄭國之師竟然冇有絲毫半分超凡脫俗、飄逸出塵的仙家風範,反倒活脫脫一副市井小賊鬼鬼祟祟的樣子:隻見他蜷縮起脖頸,雙眼如同鷹隼捕獵時那般銳利而凶狠,緊緊鎖定住遠方逐漸揚起的滾滾沙塵。
“來啦!終於來咯!”隨著那片揚塵越來越近,月玄機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與緊張之情,雙手微微顫抖著相互揉搓起來,並迅速從寬大的衣袖之中摸出一個紙包,裡麵裝的正是傳說中的迷魂散。他一邊打開紙包,一邊咬牙切齒地道:“楊路途呀楊路途,你也莫要責怪本國師對你如此狠心無情哦!若不是因為你家那位嬌妻實在太過狡猾難尋,怎會落得這般下場呢?”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楊路途悠然自得地騎坐在一匹瘦弱不堪的老馬身上,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進著。他嘴裡還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兒,心裡則暗自琢磨著等會兒抵達越國都城之後,應該首先前往哪一家酒樓大快朵頤一番纔好。然而,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他卻渾然不覺頭頂上方濃密樹蔭裡悄然掠過的一抹黑色身影。
“楊天冰啊楊天冰,請恕在下無禮冒犯了!誰叫你偏偏嫁給這麼個冇用之人呢……冇辦法,為了能夠順利將你帶回鄭國,就算豁出去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月玄機低聲唸叨幾句,然後猛地縱身一躍,如同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般徑直朝下方墜落而去。
就在即將接近地麵之際,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緊握著的那包迷魂粉用力一揮,儘數撒向了正下方的楊路途。
“咳咳咳……是誰?哪個缺德冒煙的傢夥敢偷襲本大爺……”
猝不及防之下,楊路途隻覺得一股刺鼻的粉末撲麵而來,瞬間令他呼吸困難,視線模糊不清。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過後,他便直直地從馬背跌落至地上,不省人事了。
月玄機手腳利落如閃電般迅速行動著,眨眼間便已將那人五花大綁起來,彷彿一個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塊抹布塞進對方口中,看著自己的傑作,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並滿意地拍了拍手說道:“那些所謂的金銀財寶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罷了!
真正重要的是要讓楊天冰平安無事地返回鄭國,繼續擔任她尊貴無比的公主身份去拯救受苦受難的老百姓們啊!楊天冰所信仰的神呀,請您顯靈庇佑吧!
如果這次您能夠幫助身為您忠誠仆人的楊天冰順利抵達鄭國,那麼等到將來我們國家繁榮昌盛、人民富足安康的時候,我一定會傾儘全力為您建造一尊金光閃閃的神像,好讓整個鄭國的子民都前來虔誠膜拜敬仰您!”
就在此時此刻,遙遠的越國境內那座莊嚴肅穆的基督教大教堂裡,楊天冰心無旁騖地筆直站立於那張略顯陳舊且質樸簡約的木質講台上,雙手緊緊握著由古老泛黃的羊皮紙張精心裝訂而成的神聖《聖經》。
明媚燦爛的陽光穿過色彩絢麗奪目的彩色玻璃窗灑落在她嬌柔纖細的身軀之上,形成一道道五彩斑斕、如夢似幻的美麗光暈,使得眼前這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看上去猶如從畫卷之中款款走來的聖潔女神一般令人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隻見楊天冰冷豔動人的臉龐在這片絢爛多彩的光輝映照之下更顯得清麗脫俗、超凡出塵,她輕啟朱唇,用那如同天籟之音般清脆動聽、婉轉悠揚的嗓音輕聲講解道:
“‘你們應當走遍天下各處,向全世界所有的人們傳播福音喜訊。凡是相信並且接受洗禮的人必定會得到救贖和拯救;
然而,那些不相信上帝存在並拒絕接受洗禮的人則必將受到嚴厲的懲罰與審判。’”
她的話音剛落,餘音嫋嫋不絕於耳,久久地縈繞盤旋在空曠宏大的教堂內部空間當中,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寬敞明亮的大廳內擺放著一排排長椅,此刻正端坐著五十餘位神色各異的普通百姓與十幾名身著白袍、神情肅穆的福音教教職員。
而位於最前列的,則是兩名身姿綽約的女子,她們正是楊天冰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18歲越二丫與14歲希小雲。
其中那位名叫越二丫的圓臉女孩,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講台上的楊天冰,彷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似的,顯然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場佈道之中。
而另一名身材高挑清瘦的少女希小雲,則不時低頭在手中握著的那支精緻竹筆上輕輕點幾下,似乎正在將楊天冰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地記錄下來。
“諸位父老鄉親們啊!”
隻見楊天冰緩緩合上手中捧著的《聖經》,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敬畏的虔誠信仰之光,
“今日在此相聚一堂,咱們不光光是來聆聽聖道這麼簡單哦~而是應當深刻反思自己過往所犯下的罪過,並真心實意地懺悔改過自新纔對呀!唯有如此這般,方能得到上帝恩賜之洗禮,從而踏上那條通往上天堂之路喲!”
話音剛落,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歎息聲。
緊接著,隻見一位鬚髮皆黑、滿臉滄桑皺紋但卻又透露出一股威嚴之氣的老者,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子來。
此人便是越國境內赫赫有名且備受尊敬的大富商——越南天。
隻聽他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楊姑娘啊!老夫我虛度光陰已有五十年矣……想當年年少輕狂之時,曾有過偷竊鄰家雞鳴狗盜之事,亦曾欺詐過那些老實巴交的商販們短斤少兩……唉!這些年來積累的罪孽實在是太深太重咯!像我這樣滿身汙點之人,真的還有機會獲得救贖洗淨身上罪惡麼?”
楊天冰認真的回答道:“正如經上記著說,【賽1:18】耶和華說:“你們來,我們彼此辯論。你們的罪雖像硃紅,必變成雪白;雖紅如丹顏,必白如羊毛。”
請在座的父老鄉親起立,低頭,閉目,我們一起做認罪悔改的禱告,我相信隻要我們誠心認罪,我們在天上的父必要赦免我們一切的罪過!請大家開始低聲默禱……”
約一刻鐘後,楊天冰帶領眾人共同背誦主禱文:
““所以,禱告要說‘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凶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
洗禮儀式在教堂後麵,楊天冰臨時祈禱的活水泉邊舉行。楊天冰換上了一襲白袍,長髮用白色髮帶束起,顯得格外聖潔。
我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為你施洗...她將越南天的頭輕輕按入水中,老人嗆了口水,冒出水麵時卻紅光滿麵,彷彿年輕了十歲。
“咳咳……這聖水……咳咳……比老白乾還帶勁啊!”越南天一邊咳嗽著,一邊艱難地說道。
他那副狼狽模樣,引得周圍圍觀百姓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緊接著,輪到了越二丫。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有些膽小怕事,剛一下水便緊張得手腳亂舞,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拚命掙紮。
她的動作幅度極大,濺起的水花如雨點般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楊天冰身上,讓她猝不及防。
“二丫彆怕哦,”楊天冰強忍著笑意安慰道,“洗禮可不是洗澡啦,你冇必要這麼用力地揉搓自己呢。”
然而,此刻的越二丫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恐懼之中,根本無暇顧及楊天冰說些什麼。
越二丫在心裡祈禱“天冰姐姐的神,求你救救我母妃,求神使我師傅月小八轉到彆處去吧!我為母妃的事向神祈求,願神垂聽婢女的禱告。感謝耶穌!”
楊天冰看越二丫在水裡不出來,生怕出什麼意外,輕呼“二丫,出來!在你未禱告神以先,神已知道你的祈求,他必為你成就你心中所想之事。”
越二丫這才從活水泉中站出來“天冰姐,你確定嗎?我有許多解決不了的事情呢?”
楊天冰回答道:“二丫,將你所有重擔交給神,神必為你成就!這就叫信心!”
終於輪到了希小雲上場。隻見這位少女表情異常嚴肅,緊閉雙眼,此時她正在與內心深處的某種力量做鬥爭。
可誰能想到,就在她準備邁出下一步的時候,突然一腳踩在了一塊光滑的石頭上,身體失去平衡,徑直向前撲倒在地,“撲通”一聲掉進了活水泉裡。
楊天冰見狀,急忙伸手將她從水中拉了出來。此時的希小雲滿臉通紅,低著頭輕聲嘟囔道:“我……我剛纔隻是想更徹底地洗淨我的罪孽而已……”
楊天冰回答道:“向耶穌我們的神認罪一次既可,神已垂聽就必赦免,下次不要再犯!”
希小雲聞聽此話,臉紅如紅布。
心裡暗道:“天冰姐姐的神,我隻是想完成說媒這事,咋就這麼難呢?求神幫助三秋的姐妹被人送出來吧,因婢女我實在無500兩銀子贖她們呀!”
楊天冰從上午一直忙碌到下午,希小雲和越二丫站在她身旁一直陪著。
夕陽西下時,洗禮儀式圓滿結束。楊天冰指揮十幾個福音教員從教堂倉庫搬出五十多袋大米,給每位受洗者都發了一袋。
這是天父賜予的禮物,她擦著額頭的汗水說,今後大家若有困難,可以來教堂向神禱告,也可以找希小雲或越二丫。
越南天緊緊地抱住那袋沉甸甸的大米,眼中滿含著激動和感激的淚水,聲音哽咽地說道:
“楊姑娘啊,您這份恩賜簡直比官府發放的救濟糧還要實際、還要珍貴啊!
從今往後,我們全家人都會全心全意信奉基督教啦!我也一定會到處宣揚耶穌的美好與慈悲。”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而刺耳的嘲笑聲突然傳入眾人耳中。
原來是一同前來的某個人走進教堂後,毫不留情地對越南天發起了攻擊:“哈哈哈哈……越首富,您可真是夠貪心的啊!不僅享用著教會提供的食物和飲品,
現在居然還白白拿走教會的大米,您這臉皮到底有多厚啊?”
麵對這樣的譏諷,越南天並冇有絲毫退縮之意,他挺直了身子,義正言辭地迴應道:“哼!從今日開始,我將每個月向教會捐贈一百袋糧食,以此當作我的奉獻款項。請問在座各位有誰能夠做到呢?”
對方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後便露出一絲不屑一顧的笑容,冷笑道:
“喲嗬,您倒是說得輕鬆啊!我倒要看看您家裡那十個寶貝兒子是否願意同意您這麼做。”
然而,越南天卻顯得胸有成竹,他笑嘻嘻地吩咐身邊的人拿紙筆來,他要鄭重其事地寫下一份承諾書。
然後,他向那位嘲笑過他的人,自信滿滿地表示:“空口白話不足為信,咱們還是白紙黑字立下憑據吧!倘若日後我無法按時按量地把一百袋糧食送至越國基督教堂,那麼屆時任憑你們前往我的米行或者糧莊隨意支取同等數量的糧食便是。
今日在此處目睹此份承諾的所有人,皆可為我作證。隻要我尚有一口氣在世一天,這項約定便永遠有效。”
越二丫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二話不說便像一陣風似地跑去找來了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
越南天也不含糊,隻見他動作利落地拿起筆,運筆如飛,不一會兒功夫,一張字跡工整、清秀俊逸的契約就呈現在眾人眼前。
不僅如此,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塗抹在指尖,然後用力按下一枚鮮紅醒目的血印。
做完這些之後,越南天抬起頭來看著楊天冰,眼中滿是誠懇和堅定之色,說道:
“楊姑娘,在下深知天地廣闊無垠,但我已下定決心要做一些實實在在有益於世人之事,以此來贖清我往昔所犯之罪孽。懇請您代我向神明祈禱,祈求祂老人家能夠寬恕我的罪過,接受我的一片赤誠之心吧。”
楊天冰冷冷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並安慰道:“放心吧,越南天,神明定會保佑於你,讓你福壽綿長;同時也會賜予你們家族繁榮昌盛,香火旺盛。因為你乃是首位挺身而出,願為我們越國基督教會捐贈一百袋糧食之人。”
正當大家沉浸在這份溫暖和諧氛圍之中時,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原本緊閉著的教堂大門竟毫無征兆地被人猛地踹開了!
緊接著,一道身影狼狽不堪地衝了進來——原來是一個滿頭塵土、滿臉汙垢的邋遢道士,而在他身後,則緊跟著另一名被五花大綁得如同粽子一般的男子。
月玄機你個牛鼻子老道!綁架朝廷命官是要誅九族的!
楊天冰瞪大眼睛:楊路途,怎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