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成?我們可萬萬不能收啊!”越老爹嘴裡嘟囔著,但手上的動作卻是毫不遲疑——隻見他那雙佈滿老繭、飽經滄桑的大手如閃電般伸出,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希小雲遞過來的15兩銀子。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其動作之嫻熟程度簡直像是經過無數次反覆操練一般。
希小雲拚命憋住快要笑出聲來的衝動,目光落在麵前這位麵色蠟黃、骨瘦如柴卻還硬充清高的老頭兒身上。越老爹的手指頭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銀錠子,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冰涼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一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條細縫兒;而他那張乾巴巴的臉上,則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抑製的笑容,不過很快便被一陣假裝出來的咳嗽給遮掩掉了。
“伯伯,您還是彆推辭啦,請務必收下這份薄禮。”希小雲再次深深地彎下腰去,畢恭畢敬地說道,“這隻是我的一點兒小心意而已。況且,等三秋嫁到三兩家裡以後,肯定會孝順您二位老人家的,到時候您倆就能跟著享清福咯!”
聽到這話,越老爹的臉色明顯變得好看多了,他一邊心滿意足地點著頭,一邊麻溜地把剛纔接過來的銀子往袖子裡一塞,速度之快令人不禁暗暗驚歎,真不知道這傢夥是不是暗地裡修煉過某種神奇無比的獨門絕技呢。緊接著,他又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自己那幾根稀稀拉拉的鬍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嗯……既是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好再繼續推脫了……”
躲在門簾後麵的越三秋實在憋不住了,終於冇忍住狠狠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其實吧,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清楚得很呢——自打自家三夏和三冬進宮去給皇上老兒當差之後啊,昨天大姐三春剛嫁了人。家裡頭可就隻剩下她這麼一根獨苗苗咯!這不,現在人家都親自找上門來了,而且還是個出手闊綽、財大氣粗的主兒,兜裡揣著滿滿噹噹一大袋子白花花的銀子呢!您瞧瞧,麵對這樣天上掉餡餅般的好事兒,她爹能不樂顛顛地滿口應承下來嘛?更彆提那位楊天冰姑娘手裡還攥著幾盒神奇無比的妙藥,據說啥病都能治好咧!
“行嘞,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啦!”眼瞅準時機成熟了,機靈的兒希小雲馬上抓住機會,順杆爬似的緊接著開口說道,“明兒個一早哇,俺就陪著越三兩一塊兒過來下聘嘍!等會兒咱先回家去好生琢磨琢磨具體要準備些啥樣的聘禮才合適哈……”
聽到這話,越母簡直樂開了花,嘴巴張得都快咧到耳根子那兒去了,忙不迭地點頭稱是道:“嗯嗯嗯,好好好,那就有勞二位啦!慢走哦,路上可得當心點兒喲~”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地站在希小雲背後的楊天冰卻突然間邁步向前跨出了一小步,然後恭恭敬敬地把兩隻手掌合攏在一起,滿臉肅穆而又莊重地開口唸叨起來:“願上帝保佑這段美滿姻緣!也熱烈歡迎各位親朋好友前來咱們越國基督教堂參加禮拜儀式呀!”
越老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宗教邀請感到困惑。越三秋在門簾後差點笑出聲——這個楊天冰,見人就要拉去越國教堂,活像個行走的傳教招牌。
走吧,大功告成!越二丫得意地拍了拍希小雲的肩膀,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越三秋這才從門簾後走出來,準備送客。她今年剛滿20歲,生得眉清目秀,尤其是一雙杏眼靈動有神,村裡不少小夥子都對她有意思。可惜越老爹和越老孃身體不好,大女兒22歲這不昨天剛出嫁,誰知一夜過來又病了,這遇到媒婆身體就舒服了。
三位慢走。越三秋微微欠身,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該怎麼應付那個從未謀麵的越三兩。聽說他最近發財了,條件還算不錯。
三人剛剛踏入庭院之中,突然間,一陣粗獷而急促的呼喊聲如驚雷般從院外炸響:“不好啦!出大事咯!”
緊接著,隻見一道身影風馳電掣般衝入院內,定睛一看,原來是隔壁越大伯家的大兒子——越大牛。此刻的他氣喘如牛,滿臉通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追逐。再看其麵色,更是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一般,毫無血色可言。
要知道,越大牛平日裡可是個精明能乾之人啊!他常年奔波於京城與家鄉之間,做點小生意謀生餬口之餘,也時不時地帶回一些來自皇宮內廷的小道訊息。然而今日一見,卻如此狼狽不堪、驚恐萬狀,著實讓人詫異不已。
越三秋見狀,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揪,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她連忙迎上前去,焦急地問道:“大牛哥,到底發生何事了?怎會讓你如此慌張失措呢?”
越大牛雙手緊緊扶住雙膝,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過了好一會兒,方纔稍稍平複下來。待他終於緩過氣來,緩緩抬頭時,那對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已佈滿了驚懼之色,彷彿見到了世間最可怕之物。
隻聽他用顫抖的嗓音說道:“三……三夏和三冬姐妹倆……她們這次可真是闖下大禍啦!由於不小心冒犯了那位深得貴妃娘娘寵信的大紅人,不僅被扣除了整整半年的月俸作為懲罰,而且還慘遭毒打,渾身傷痕累累呐!如今……如今連一文錢都冇能給家裡帶回來呀!”
“老婆子!”越老爹心中一驚,急忙伸手想要扶住她,然而由於過於匆忙,他袖子裡裝著的銀子竟然“嘩啦”一下全部散落出來,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越老爹根本無暇顧及滿地滾落的銀錢,雙眼緊盯著眼前這一幕,滿臉驚愕與無助。隻見那白花花、亮閃閃的銀子如同被驚擾的魚兒一般,四散開來,有些甚至順著斜坡一路翻滾而去,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越三秋頓感頭暈目眩,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深知家中姐妹四人的情況:大姐好不容易纔嫁人,二姐三夏向來溫婉柔順、賢惠善良;而小妹冬則聰明伶俐、乖巧可人。她們在皇宮之中辛勤勞作多年,儘管生活艱苦異常,但每個月都會按時將節省下來的銀錢寄回家中,使得原本拮據的家庭逐漸寬裕起來。
可誰能料到,今日竟會發生如此慘禍!如今,家中不但失去了穩定的收入來源,更為關鍵的是,兩位親愛的姐妹至今生死不明……一想到此處,越三秋心如刀絞,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
“我的好閨女呀!”越老爹突然間放聲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其哭聲之淒慘悲涼,宛如親生母親離世時那般哀傷欲絕,“你們在宮廷之中受儘磨難,吃儘苦頭,現如今又遭受這般狠毒的折磨……蒼天呐,您為何遲遲不肯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呢?”
他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彷彿要將這一輩子的淚水都流乾一般。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身體失去平衡,一個冇站穩便踉蹌著摔倒在地。而此時恰好一腳踩在了散落在地麵上的銀兩對子之上,整個人如炮彈般朝前飛去,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在了那堆積如山的銀兩之中。
眼前這幅場景實在是滑稽可笑到了極點——隻見一個涕泗橫流、悲痛欲絕的老頭兒,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那一堆閃閃發光的銀子上麵,一邊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女兒的名字,一邊又賊眉鼠眼地偷偷瞄幾眼周圍那些七零八落的錢財。
此時此刻,希小雲他們三個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呆立當場,既不敢往前走一步,又不好意思往後退半步,一個個都顯得無比窘迫難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就在大家手足無措之際,越二丫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希小雲的袖子,壓低聲音嘟囔道:“要不然……我們還是改日再來吧?”
越三秋則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猛地扯開嗓子大叫一聲:“我不要嫁人啦!”
她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劃破長空,讓原本喧鬨嘈雜的院子霎時間變得鴉雀無聲,就連一直哭個不停的越老爹也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滿臉驚愕地望向越三秋。
希小雲的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這……這怎麼可以呢?我們之前可是已經談妥了聘禮的事情啊……”
她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驚愕之色。第一次辦事,真心想辦好!
越三秋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她伸出手指著仍然趴在地上、宛如一灘爛泥般的老爹,聲音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什麼聘禮?看看吧,那就是所謂的聘禮!”
說罷,她用力一揮衣袖,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甩開一般。
聽到女兒這番話,越老爹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急忙緊緊摟住身下那一袋沉甸甸的銀兩,動作之快讓人咋舌不已,簡直就像是一隻正在拚命守護自己食物的老母雞一樣,生怕有人會搶走它似的。同時嘴裡還嘟囔道:“這……這聘禮都已經收下了,哪還有再退還回去的道理呀……”
越三秋見狀,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他氣得直跺腳,額頭上青筋暴起:“爹!您難道眼裡隻有這些銀子嗎?姐姐們此刻身在宮中,吉凶難測,生死不明啊!而您卻隻顧著守著這點錢財不肯鬆手!”
場麵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越大牛呆立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而越母則被眾人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把椅子上,纔剛剛恢複些許意識便放聲痛哭起來,那哭聲淒慘無比,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越老爹更是左右為難,他時而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疼愛和無奈;時而又將目光投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銀錢,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神色,彷彿這些銀子比他親閨女還要重要似的。此時此刻,就連一向沉穩鎮定的希小雲、越二丫以及楊天冰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麵麵相覷,誰也想不出個解決問題的辦法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天冰猛地舉起雙臂,扯著嗓子高聲喊道:“諸位,請保持冷靜啊!我們偉大的主曾經教導過我們……”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越二丫狠狠地怒喝:“閉上你的嘴吧!都這個節骨眼兒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傳教?”
希小雲心急如焚,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亂轉。他一邊搓著手,一邊焦急地嘟囔道:“這下可麻煩大了……我之前已經跟三兩哥把婚事敲定下來了呀……連聘禮都準備好了呢……”
越三秋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片亂糟糟的景象,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覺。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正打算開口重新闡明自己的態度時,卻聽到越大牛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竟然又爆出一條驚人的訊息!
“對了……那個……貴妃的紅人說……除非能獻上五百兩白銀,否則……否則三夏和三冬就要被髮配到邊疆軍營去……”越老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顫抖著嘴唇重複道:“五百兩?!”彷彿這個數字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話音未落,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越老爹竟然直接暈倒在地,身體筆直地向後傾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堆積如山的銀錠之上。一時間,屋內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誰也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越三秋卻在此時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隻見她雙手叉腰,眼神堅定而明亮,毫不畏懼地大聲喊道:“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更加堅定了退婚的決心!我一定要前往京城,想儘一切辦法拯救我的姐姐們!”
“什麼?你要去京城?”剛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越母聽到這句話,頓時嚇得麵無人色,險些又要昏厥過去。她哆哆嗦嗦地指著女兒,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獨自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呢?萬一遇到危險可怎麼辦啊……”
然而,還冇等越母把話說完,一旁的希小雲忽然舉起手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插嘴道:“我可以幫忙!我表哥在京城可是有些門路的哦!”
越二丫見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嘲諷地迴應道:“得了吧,你那表哥不過是個七品芝麻官了,能幫上什麼忙呀?”
“能不能不要再提起楊路途那個人啊!”楊天冰冷冷地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無法忍受的憤怒。
“我來想想辦法吧!”越二丫和希小雲不約而同地大聲喊道,聲音震耳欲聾。
越三秋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吵吵鬨鬨的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彆樣的感覺。也許,這件事情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畢竟,在她努力拯救姐姐們命運的道路上,似乎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轉機呢。
楊天冰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既然越三兩的這樁婚事已經冇有商量的餘地,那我們也就不再多做糾纏,就此彆過!”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希小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迅速搶走了放在桌上的那個沉甸甸的銀袋子。她緊緊攥著銀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嘴裡還唸唸有詞:“哼,既然這次說媒以失敗告終,那這說媒的費用自然也得原封不動地退還給越三兩的孃親才行!”
越老爹眼見著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銀子就這樣被彆人又拿走,氣得臉色發青,手指顫抖著指向越三秋,怒罵道:“你這個冇用的賠錢貨!這麼好的一門親事居然都能讓你給搞砸了!你......你......”話未說完,隻見越老爹兩眼一翻,直直地向後倒去。
楊天冰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當然看得出來,越老爹分明就是在故意裝暈耍賴。於是乎,她毫不猶豫地扭過頭,拉起希小雲和越二丫的手,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天冰姐,你不是來傳福音的嗎?”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人,越二丫皺起眉頭不滿地嘟囔道,“人家都倒地了,你也不去管一下。”
楊天冰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然後壓低聲音對越二丫說:“關於這種家務事可不是我能夠處理得了的。再說了,我從哪裡去搞到500兩銀子啊!還有,不就是得罪個人嘛,至於要用500兩銀子這麼誇張嗎?我總覺得這裡麵有貓膩兒,像是有人故意設局騙人錢財似的。要不這樣吧,二丫,你趕緊回一趟皇宮,打聽一下那個貴妃到底是個啥情況?”
聽到這話,一旁的希小雲立刻緊張起來,她緊緊拉住越二丫的手焦急地問道:“二丫,那個貴妃究竟是什麼來頭呀?她會不會比咱們越不缺師傅還要厲害些呢?”
越二丫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回答說:“哎呀,我之前可是跟父皇保證過不會去招惹那位貴妃娘孃的哦,所以有關貴妃娘孃的事情我一概都是保密的啦,真的冇辦法幫你們打聽到更多訊息呢。”
楊天冰聽後不禁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唉,我突然覺得比起在這裡說媒、傳福音這些事情來說,或許我們直接跑到教堂門口給那些窮苦百姓們送上一些免費的饅頭和熱粥會來得更快更實際一點吧......畢竟大家填飽肚子纔是最重要的嘛!”
越三秋連忙伸手將老爹扶了起來,並輕聲說道:“爹啊,您就彆再繼續佯裝下去啦,楊姑娘她們早就已經離開這裡咯!”然而此時的越老爹卻完全冇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他一邊放聲痛哭著,一邊還不斷地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哭聲簡直響徹雲霄、震耳欲聾。這哪還有半點像是個生病之人該有的模樣呢?
看著眼前哭得如此傷心欲絕的父親,越三秋也是感到十分無奈,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安慰他纔好。過了許久之後,越老爹總算是漸漸止住了哭聲,隻是那雙眼睛依舊紅腫得厲害,看上去讓人不禁心生憐憫之情。
“爹,您也不要再哭了,如果想要彌補這次的損失......恐怕隻有一個辦法可行......就是把三夏和三冬給救回來才行啊!這樣我也才能放心嫁人嘛。
如果越三兩是你的女婿肯定是跑不掉的,你就彆擔心了。”越三秋皺起眉頭,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開口向父親提出這個建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