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晴空萬裡無雲。
希小雲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幾次將越二丫從那散發著惡臭、令人作嘔的臭水溝邊上給硬生生地拽回來了,但此刻她真的是忍無可忍了,怒髮衝冠般地朝著眼前這個讓人心驚膽戰又無可奈何的小姑娘怒吼起來:“我的姑奶奶啊!您老人家下次出門的時候可不可以稍微留意一下腳下的路啊!”
隻見她雙手緊緊抓住越二丫那件臟兮兮且早已被水泡得濕透了的粗布衣裳的後衣領子,就如同拎起一隻渾身濕漉漉的可憐小貓咪一般輕鬆而隨意。
“人家……人家就是有點太緊張啦……”越二丫一邊抽搭著鼻子,一邊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正在不斷滴水的破褲子和鞋子,心裡頭暗自嘀咕道,
“萬一要是讓月師傅發現我跟著你這個可愛的媒婆四處閒逛,肯定會氣得直接把我丟進護城河裡去喂那些可怕的大烏龜王八蛋們的!”
一旁的楊天冰則手持一條剛剛向彆人借過來的滿是補丁的碎花裙子,正原地轉著圈圈欣賞呢——這些五顏六色的補丁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來,彷彿在訴說著它們曾經經曆過的歲月滄桑與故事傳奇;
隻聽她突然開口對希小雲說道:“我說小雲呀,你真的確信我這樣子穿出去冇問題嗎?怎麼看都感覺越媽媽的這條舊裙子套在我身上活脫脫就是一個用麻袋包裹起來的瘦竹竿嘛......”
希小雲盯著楊天冰露在裙襬外兩寸的腳踝,以及胸前被撐得變形的牡丹花刺繡,誠懇地說:放心,等會兒我給你化美妝,瞎子都認不出你是誰。
三人拐過第七個堆滿爛菜葉的巷口時,突然聽見“砰”地一聲脆響傳來,聲音之清脆響亮彷彿整個巷子都為之震顫。定睛一看,原來是二十歲的越三秋正在氣呼呼地將手中最後一件陶器狠狠地砸向牆角處,隻聽得又是幾聲“劈裡啪啦”的碎裂聲響起,無數破碎的瓷片四處飛濺開來,在耀眼的陽光映照下閃爍著點點光芒,宛如撒落滿地的璀璨星辰一般美麗而奪目。
“給我滾出去!要是你們這些傢夥膽敢再來找我提親,那可彆怪本姑娘手下不留情,到時候就直接用滾燙的熱水招呼你們!”越三秋怒目圓睜、柳眉倒豎,雙手叉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輕易招惹的潑辣氣勢。
眼看著越三秋如此憤怒激動,一旁的越二丫頓時心急如焚,她立刻邁步想要衝上前去安慰越三秋幾句,但卻冷不丁被身邊的希小雲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嘴巴,並用力拖拽到旁邊陰暗角落裡躲藏起來。
與此同時,隻見屋內有五個身材魁梧壯碩如同彪形大漢般的男人正押解著一個身穿華麗綢緞服飾的肥胖男子緩緩走出屋子,而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壯漢額頭上竟然還沾著一片綠油油的爛菜葉呢!
“啊呀媽呀……這不是越有才嗎?他這個可惡的大惡霸怎麼會跑到三秋家裡來呢?”越二丫不禁嚇得倒抽一口涼氣,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二丫……”希小雲忽地轉過身來,動作迅速地從包袱裡摸出一個黑乎乎、臟兮兮的瓦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越二丫問道,“你那個三秋姐姐平常會不會做飯呀?”
越二丫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嗯……做啊,她最擅長的就是……”
然而,還冇等越二丫把話說完,隻見希小雲猛地伸出右手,一把將鍋底的煤灰挖了出來,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拍,那團黑乎乎的煤灰就像炮彈一樣直直地砸在了越二丫那張白皙粉嫩的小臉蛋兒上。刹那間,原本青春靚麗的十四歲少女彷彿一下子掉進了煤堆裡似的,整個人都變得黑漆漆的,隻剩下一排潔白如雪的牙齒在這片漆黑之中一閃一閃的,活脫脫就是一個會眨眼睛的小黑煤球。隻聽越二丫嘴裡不停地發出“呸呸呸”的聲音,一邊拚命甩頭想要甩掉臉上的煤灰,一邊氣急敗壞地叫嚷著:“哎呀媽呀!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越有纔剛剛將衣領整理得整整齊齊,突然間,一陣毛骨悚然、令人膽寒的童謠從背後傳來:“月~黑~風~高~夜~”他猛地回過頭去,隻見那五個跟班竟然如同觸電般齊刷刷地跳起來足足有三尺之高——原來,三個渾身漆黑如墨、麵目猙獰恐怖的“鬼影”正在張牙舞爪地向他們猛撲過來,而位於中間位置的那個“鬼影”更是一邊狂奔而來,一邊不斷掉落著灰色的粉末。
“鬼……有鬼啊!”其中最為強壯的一名跟班驚恐萬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旁邊那條散發著惡臭的水溝裡。
就在這時,希小雲毫不猶豫地一個箭步衝向前方,她腳上那雙打著補丁的布鞋猶如離弦之箭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和準確度狠狠地踹在了越有才的雙腿之間。刹那間,隻聽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響起,但由於楊天冰迅速出手相助,及時用一條借來的裙子緊緊地蓋住了越有才的頭部,所以使得這名惡霸王的尖叫聲甚至都冇能完全傳出來。緊接著,楊天冰冷笑著大聲喊道:“哈哈,讓你嚐嚐姑奶奶我這一招‘天女散花’的厲害!”說罷,她便用力地將越媽媽花費整整十年時間精心刺繡而成的那朵鮮豔欲滴的牡丹花死死地按壓在越有才那張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龐之上,並開始不停地來回摩挲擦拭。
與此同時,越二丫也毫不示弱,她順手抓起一根晾曬衣物用的杆子當作武器,然後使出全身力氣揮動起來,宛如揮舞著一把絕世寶劍。眨眼之間,那五個跟班就像是被擊倒在地的保齡球瓶一樣,紛紛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七零八落,場麵十分滑稽可笑。更有甚者,還有一個試圖趁機逃離現場的傢夥不小心踩到了希小雲之前遺落在地上的那些鍋灰,結果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並且還因為姿勢過於難看而當眾表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劈叉動作,伴隨著一陣清晰可聞的褲子破裂聲響,彷彿整個街道上都能聽到這種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怎麼回事?”越三秋手持菜刀,氣勢洶洶地從屋裡衝了出來。他定睛一看,隻見三個渾身漆黑如炭的人正與一群惡霸打得不可開交。而周圍的鄰居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拿起身邊能找到的武器——掃帚、夜壺、雞毛撣子等,毫不猶豫地投身到這場激烈的戰鬥之中。
一時間,巷子裡喊殺聲四起,場麵混亂不堪。越婆婆眼疾手快,將自己的洗腳盆猛地朝一個惡霸扔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對方的腦袋上;越大爺則在慌亂中不小心把假牙給弄丟了,結果不知道怎麼就飛到了越有才的衣領裡麵。
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搏鬥,十分鐘之後,惡霸團夥終於被徹底擊潰。他們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條狹窄的巷子。再看越有才,他那身華麗的綢緞褲子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腳印,活脫脫一隻瘸腿的斑馬,跑得比兔子還快。
“英雄啊!”賣豆腐的越嬸滿臉興奮,緊緊握住希小雲那雙黑乎乎的手,感慨道,“以您這樣厲害的身手,如果不去官府當個捕快,實在是太屈才啦!”
此刻的希小雲正忙著擦拭臉上的汙垢,聽到楊天冰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希小雲定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都是鍋底黑灰、活像一隻從煙囪裡爬出來的小煤球似的越二丫;又抬頭瞅見正站在一旁頭頂頂著幾片綠油油青菜葉子、宛如一棵行走中的小白菜般的楊天冰;最後將目光移到那個手握著一把鋒利無比的菜刀、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強烈戒備氣息的越三秋身上時——她突然間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子一樣,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失聲叫道:“哎呀媽呀!壞菜啦!我竟然把說媒這件天大的事情給忘得死死的啦!”
“啥子喲?”聽到這話,越三秋手中緊握著的那把菜刀瞬間就失去了控製,隻聽“哐當”一聲脆響後便徑直掉到了地上。與此同時,她那張原本緊繃著的臉也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扭曲起來,並難以置信地開口問道:“難不成……你們今天過來就是專門兒來跟老子說親滴嗦?”
此時此刻,越二丫總算是費勁兒地把之前不小心吸進嘴巴裡麵去的那些黑漆漆的鍋菸灰全部吐了出來,但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和委屈,所以說話的時候依舊帶著明顯的哭腔:“小雲姐姐呀~你咋個可以這樣子嘛!你咋個能夠把這麼重要滴正事兒搞忘記咯嘞!我們剛纔辛辛苦苦忙前忙後弄了半天,其實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要幫三秋姐姐牽線搭橋找一門好親事噻!結果現在倒安逸咯,你居然直接把這檔子大事兒拋到九霄雲外頭切咯!嗚嗚嗚……”
一時間,整個場麵陷入到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一陣微風吹過,掛在晾衣架上頭那條已經破爛不堪的褲子隨著風兒輕輕搖晃著,彷彿正在嘲笑這群人的狼狽模樣。就在這時,一隻不知打哪兒竄進來的野狗趁著眾人不注意,飛快地衝上前一口咬住了越有纔剛剛不慎掉落下來的那塊玉佩,然後撒腿就跑冇影兒咯。
楊天冰麵帶微笑地向前邁了一步,輕聲問道:“您好!很高興能與您交流,我叫楊天冰,現任越國基督教會的教主。最近聽說貴夫婦非常虔誠篤信宗教,因此特意前來拜訪,想跟您們分享一些關於神靈的故事和教誨。”
此時,越三秋的父母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身體幾乎無法挪動分毫。然而,他們眼中閃爍著一絲希望之光。
隻見越三秋快步走到床邊,俯身對著爹孃說道:“爹、娘,這位便是近期一直堅守在越國教堂門前,每日慷慨施捨饅頭和熱粥給眾人的好心人——楊天冰,楊姑娘啊!”
聽到這個名字,越三秋的父親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艱難地開口道:“楊......姑......娘......我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但心中還有一件未了之事。懇請您替我的三個女兒覓得合適的夫家,這樣我們就算離世也能安心閉眼了。拜托......”話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徑直昏倒在地。
越三秋見狀,頓時心如刀絞,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她那淒慘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與此同時,越三秋的母親早已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全然失去了意識。
楊天冰突然間做出一個令人驚訝的舉動——她雙手合十,並開始低聲祈禱道:“主啊,請憐憫這對可憐的老夫妻……”接著,她閉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然而就在這時,她猛地湊近兩位老人的炕頭,伸手輕輕觸摸著他們的額頭,然後皺起眉頭說道:“哎呀呀,這分明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熱而已嘛!到底是誰給他們喝下這種莫名其妙的符水呢?”
希小雲順著楊天冰的目光看去,隻見炕頭上擺放著一碗顏色詭異、看上去十分可疑的黑色液體,旁邊還貼著十幾張讓人眼花繚亂的所謂“鬼畫符”。她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扶著額頭長長歎息一聲:“唉,二丫啊,快去煮點熱乎的薑湯來給兩位老人家喝。哦,對了,天冰呐,你身上這條裙子……哎,罷了罷了,就當作抹布用好了。不過話說回來,三秋姐啊,我們是不是可以先來談談關於那位越媽家裡的兒子越三兩的事情呀?聽說他可是非常樂意做上門女婿呢……”
聽到這話,越三秋二話不說便抓起一把掃帚朝希小雲撲了過來。此時的希小雲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臉上竟然還殘留著尚未擦拭乾淨的鍋底黑灰。在燦爛的陽光下,她那張原本清秀可人的臉龐顯得格外滑稽可笑,簡直就像是一隻剛剛遭受雷擊的小花貓一般狼狽不堪。而此時此刻,楊天冰從彆人那裡借來得那件漂亮的裙子也不幸遭殃,它孤零零地懸掛在越有纔剛才倉皇逃竄時撞倒的門框之上,那鮮豔欲滴的牡丹花隨著微風無力地搖曳著,彷彿在訴說著主人遭遇的種種不幸和委屈。
越三秋心急如焚地將那瓶所謂的符水迅速倒進了垃圾桶裡,並毫不猶豫地撕下那些亂七八糟的符咒和圖畫。他緊接著點燃了一堆火,將這些東西統統燒成灰燼,彷彿這樣就能消除一切不祥之物。
然後,越三秋小心翼翼地拿起楊天冰給他的藥丸,輕輕掰開父母緊閉的嘴巴,一顆接一顆地喂進他們的喉嚨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在一個漫長而焦急的等待之後,奇蹟發生了——僅僅過了一刻鐘,越父和越母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越三秋激動得熱淚盈眶:“天冰妹妹啊,你這神奇的藥丸簡直就是救命仙丹呐!從今往後,我代表整個越家向你保證,一定會準時到教會去幫忙做事,而且絕對分文不取!”
一旁的母親也虛弱地說道:“是啊,楊姑娘,多虧了你救了我們一命。等我們夫妻二人身體恢複健康後,再過個半年左右,攢夠了女兒出嫁的嫁妝錢,就立刻讓三秋嫁給你做媳婦吧……”
聽到這裡,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越二Y突然插嘴道:“哎呀呀,越三兩都這麼有錢啦,還需要什麼嫁妝嘛!直接把三秋姐娶進門不就行了唄!”
越二丫一邊說著話,一邊還朝著希小雲調皮地眨眼睛,示意她趕緊將之前已經準備妥當的那些銀子取出來。
隻見希小雲先是輕輕地清了一下喉嚨,然後纔開口說道:“這裡麵可是足足有十五兩呢!這些可都是那三兩娘特意留給我說媒用的呀,但現在我決定要把它們全都送給越三秋她們家裡去。如此一來,這不正好可以拿來當作三位姑娘出嫁時所需的嫁妝費用嘛!”
其實這件事情早就得到過楊天冰的授意和安排,因此對於希小雲來說,做起來自然也是輕車熟路、順理成章啦!
“這,越三兩家不是窮的叮噹響嗎?他家越三兩不是二十五歲嗎?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銀子呢?”越三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