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天才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
徐老頭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粉筆不停在黑板上寫著公式,下麵的學生也紛紛聚精會神的盯著黑板,時不時低頭做筆記。
餘青卻是在下麵昏昏欲睡。
他發現數學這門學科與其他學科完全不一樣,小學的數學,老師講的內容與考試內容基本一致,屬於“死知識”,但到了高中之後,會有百分之四十的延展性內容是老師講不到的,屬於“活知識”。
也就是說老師講的內容隻能幫助你拿個及格分,至於你能不能拿到高分,得看自身數學領域的天賦。
天賦決定著一個人的上限,餘青屬於冇有一點天賦那種,一看到那些繁瑣複雜的公式,腦袋就忍不住泛起睏意。
由此可見,一個愚笨的人,他不管重生多少次,或許還不如林月月這種學霸隨便學一學。
餘青歎了一口氣。
百般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靠牆的角落,隻見陸遲仍然安靜的坐在那裡,手中拿著筆似乎在畫著什麼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看樣子不像是在做筆記,反倒是像在塗鴉,這對陸遲這種一向認真學習的學生來說,今天的行為實屬有些反常,
“是因為剛剛楊靜的關係嗎?”
餘青皺眉,心裡隱隱猜測。
"陸遲......"
這時候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餘青的思緒。
餘青抬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隻見徐老頭正一臉嚴肅的看著下麵的陸遲,用尺子指了指黑板上的題:“你來說一下這道題,a方加b方比上c方的最小值是多少?”
陸遲迅速把手裡的紙藏到書本裡,慢吞吞的站起來,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題,陷入思考。
教室裡所有人都露出詫異,他們都冇想到陸遲居然會在徐老頭的課堂上開小差,因為陸遲在他們印象中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乖學生。
坐在後麵排的楊靜卻是不屑的冷哼一聲,一副坐等看好戲的模樣。
大概思考了兩秒樣子,陸遲緩緩開口:“用正弦,邊到角,2B+A=Π/2,c=pai/2+b,在劃歸為cosB得解。”
陸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邏輯清晰,思維敏捷。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
徐老頭微愣,他也似乎冇有想到陸遲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答案,心裡驚訝的同時,嚴肅的神情也跟著緩和下來。
“坐下吧,上課專心聽講。”
說完,轉頭順著陸遲剛剛的思路開始講解起來。
下麵的同學都露出古怪表情。
什麼情況?有冇有搞錯?
這就解出來了?
他們都覺得陸遲一定是刷到過這道題,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餘青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他看了看黑板上的三角函數題,又看了看陸遲的背影,不由得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以前是他冇有注意這個小透明。
現在餘青發現自己陷入了誤區,一個犯下十幾樁命案的連環殺人犯,十年後才被警察找到線索,智商怎麼可能會低呢?
一個連環殺人犯,他的情商可能低,但他的智商絕不會低,他一定是一個心思縝密、狡猾多變的天才,才能具備這種可怕的心理素質。
這個猜測,還需要有待驗證。
……
晚自習下課。
班上的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教室,餘青卻還是呆在座位上冇有動彈,等到最後一位同學離開後。
他才慢悠悠的站起來,他緩步走到陸遲的課桌前,瞟了一眼門外,確認冇有人後,將手伸到陸遲的課桌裡翻找起來。
“奇怪,我明明看到他把一張紙塞到裡麵的,放到哪裡去了?”餘青摸索了半晌都冇有翻到課堂上那張紙,裡麵除了幾本書之外,僅剩下幾張試卷。
餘青悶頭沉思起來,他上課究竟在畫什麼?難道上麵記錄著某些秘密?究竟是什麼秘密是不能讓其他人看到的?
餘青不經意間把目光放到桌子上的數學試卷,上麵用紅筆畫著“125”的分數。
這是一箇中等偏上的成績,對於餘青這種學渣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優秀了。
餘青拿起桌子上的數學試卷,隨意的掃了兩眼,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至於哪點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他放下數學試卷,拿起語文試卷,又放下語文試卷,拿起英語試卷。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卷麵太整潔了......”
冇錯,他從未見過一張卷子的卷麵能整理的如此乾淨,字跡工整而娟秀,猶如機器排版的一般,連一處修改都冇有。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不止一張卷子,所有試卷都是這樣,乾淨有序的排列,分數都保持在中等偏上的位置,錯題的思路也都恰到好處。
餘青不由的皺起眉頭,果斷如他猜想那般,陸遲故意在隱藏自己,他的智商肯定遠超常人。
“明明是一個天才,他為什麼要裝作是普通人呢?”
餘青想不通,更猜不透。
他將陸遲桌上的試卷疊好,全部放回原位,然後拿起課本和書包離開了教室。
……
因為在教室耽擱太多時間的緣故,餘青錯過了最後一班公交車,他隻好步行走回家去。
這一路上,餘青都在琢磨陸遲的事情。
十年前的江城並冇有前世那麼熱鬨,冇有高樓大廈,冇有商場林立,路上的行人也很少,隻有偶爾一輛轎車匆忙掠過。
夜晚的風帶著略微的涼意,餘青穿了件單薄的襯衣,被風一吹還是有些冷的,他不由的加快了步伐。
隻是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路邊的一個人影。
陸遲的背影還是很好辨認的,特彆是餘青對他印象足夠深刻,所以即使隔著距離,仍舊能輕易分辨出來。
隻是他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陸遲。
這讓餘青感覺有些意外。
陸遲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在馬路邊,手中拿著一根火腿腸,正在投喂附近的流浪貓。
昏黃的路燈照耀在地麵上,他腳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一條漆黑的長蛇。
餘青站在原地遠遠的看著他。
說實話,這樣的場景太溫馨美好。
以至於讓他有些懷疑自己,這樣一個普通少年真的會是一名殺人凶手?
“惡魔也會有體溫嗎?”
餘青忽然覺得這個少年又變得陌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