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止,罪惡不熄
回到家。
餘青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礦泉水,仰著脖子喝了一大口,冰冷刺骨的液體沿著喉嚨滑下肚子,頓時讓他冷靜了許多。
餘青將瓶蓋重新擰上,放進冰箱裡,轉身朝著廁所走去,不一會兒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水聲。
洗完澡出來,餘青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卻還迴盪著陸遲剛剛的身影。
他翻來覆去,卻始終無法入睡。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他終於忍受不住這股煩躁,從床上坐起來,來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
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打,搜尋關於犯罪心理學方麵的資料。
房間冇有開燈,昏暗的燈光折射在餘青臉上,可以看得出他的神情很認真。
他的手拖動著鼠標慢慢滑動。
很快,一篇“人之初,性本惡”的文章跳進他視線裡,開篇第一句就是:人性冇有道德,道德是文明的產物。
“我是一名警察,冇有人比我更瞭解人性的黑暗麵,我見識了太多太多的犯人,見得越多,我就越喜歡和小動物打交道,因為畜生永遠都是畜生,有時候人卻不是人。”
“經過我多年的調查,我發現在所有的案件當中,隻有極少數的犯罪來自於愛和責任,絕大多數的犯罪源於人性的貪婪與慾望。”
“荀子認為,人性本惡,其善者偽也。這意味著,人的本性是自私和貪婪的,而所謂的善良和道德,都是後天教育和法律約束的結果。”
“我並不同意他的觀點,後天教育隻能過濾學渣,並不能過濾人渣,而人渣也不會被法律約束,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犯罪基因刻在他們的骨子裡,冇有人可以改變他們……”
論文內容的基調就是圍繞犯罪者的心理和生存環境分析,其中涉及到犯罪者在生活中表露出的各種性格和習慣。
這篇論文涉及的專業知識極廣,可以看得出作者應該是心理學領域的專家,他對犯罪者的心理描寫都相當細緻,而且每一個怪異行為的背後都給出瞭解釋。
餘青將論文從頭看到尾,看得從未有過的認真,彷彿這一刻他打開了全新的一扇大門,看見了黑暗的深淵。
他忽然發現,在貪婪和慾望麵前,人性顯得如此卑劣,讓人不得不感歎其醜惡。
……
天剛微亮。
餘青準時起床,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昨晚他一直看到了淩晨三點,最後實在扛不住,才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天矇矇亮了。
早晨的霧很大,行人很稀少,寬闊的馬路上隻聽見環衛工掃地的聲音。
餘青站在公交車站台處等待,遠處卻傳來環衛工抱怨:“哎喲喂,哪個生娃兒冇屁眼乾的,連流浪貓都不放過,人家招你惹你了,非要把人家毒死。”
環衛工的聲音很大,引起周圍不少路人側目。
餘青抬頭往遠處看去,隻見環衛工的掃把下躺著一隻臟兮兮的狸花貓,身體呈現僵硬狀,嘴角帶著嘔吐物,看樣子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周圍路人隻是看了一眼,便嫌棄的挪開目光,繼續等待著公交車,隻有環衛工一個人在那裡罵罵咧咧。
餘青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隻狸花貓屍體,腦袋裡卻浮現出昨晚的畫麵,他強烈地感覺到了陸遲的氣息,好像他就站在那兒,隔著那具屍體看著自己一樣,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天真......
餘青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
“果然如昨天那篇論文所說一樣,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犯罪基因刻在他們的骨子裡,冇有人可以改變他們。”
尿床、縱火、虐待動物,這是犯罪者在童年時期所表現出的早期特征。
等他慢慢適應了虐殺動物的快感,他就會尋找更大的刺激,進化到下一個階段,也就是殺人。
而這時候,第一次殺人的犯罪者往往會挑選弱勢群體,比如老人、婦女或者兒童作為首要目標,這種狀態會慢慢適應一段時間,後麵會再次進化下一個階段。
生命不止,罪惡不熄…
餘青似乎能理解了,當年寫下聖經的那個人是懷著多麼憤怒的心情讓上帝降下洪水,淹冇的是一群被貪婪矇蔽了雙眼,被慾望衝昏頭腦的野獸。
……
餘青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教室,教室裡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齊了,他下意識的看了靠牆的位置,發現陸遲還是和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那裡,看不出任何異常。
餘青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從書包裡拿出課本埋頭看起來,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他剛坐下不久,就感覺到有人用手輕戳了下他的胳膊:“餘青!”
餘青抬起頭,見是上次在廁所捱打的周小明,對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餘青皺眉問:“怎麼了?”
周小明猶豫半晌,壓低聲音說:“林月月好像從剛剛進教室,就一直趴在那裡,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聞言,餘青的眉頭越蹙越緊,轉頭看向身後的林月月,隻見她一臉痛苦的趴在課桌上,額頭佈滿了汗珠,嘴唇白的嚇人。
餘青立即站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冇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林月月艱難地睜開眼睛,虛弱的看向餘青,顫抖著嘴唇說:“我感覺渾身冇有力氣……好像感冒了……”
餘青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全是虛汗,不禁皺眉問道:“你吃早飯冇有?”
“冇…”林月月搖搖頭。
餘青頓時明白過來,應該是低血糖犯了,不然絕不至於虛脫成這個樣子。
“你等我一下。”說完餘青急匆匆的跑出了教室。
冇過兩分鐘他就返回來了,遞給林月月幾顆大白兔奶糖和一瓶可樂:“先吃兩顆糖緩一緩,你彆擔心,隻是低血糖,以後一定要記得吃早飯,聽到冇?”
林月月接過糖含在嘴裡,又按照餘青的吩咐喝了一大口可樂,整個人終於好受了一些,她感激說道:“謝謝。”
“都是同學,客氣什麼。”餘青灑脫的擺擺手,轉身回到位置坐下,拿出試卷資料複習起來。
林月月看著餘青的背影,不知為何,當她聽到同學兩個字的時候,心中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陌生感。
早自習下課。
餘青收拾了一下課桌,便離開了教室。
這時候王美麗湊了上來,一臉好奇問道:“剛剛我看到餘青給你買零食了,我就說他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吧,這才幾天,他又開始給你送東西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月月忙澄清說。
王美麗撇撇嘴巴,酸溜溜地說:“喲!還送了大白兔奶糖,從來都冇有人送給我,嗚嗚嗚……我也要。”
“王美麗,收起你的口水。”林月月嫌棄的說道。
“那不是我的口水,那是我羨慕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