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者終成惡龍
許智剛忙完,就接到白梟的電話。
他冇多問,掛了電話就打車往他家趕。
他原以為白梟是挖到了什麼關鍵線索,結果門一開,就看見白梟穿著圍裙,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許智瞬間愣了下。
“愣著乾嘛?端菜啊!”
“哦,好!”
許智這才反應過來,走進廚房將裡麵的菜端出來。
乾煸肥腸、番茄燉牛腩、泡椒牛蛙、辣子雞,再加上幾個涼菜,還有一箱冰啤酒。
看著滿滿一桌子菜,許智詫異的問道:“師父,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白梟順手扯開一罐冰啤,順手推到他麵前,泡沫瞬間湧出來:“怎麼?不是好日子就不能吃頓好的?”
許智盯著他圍裙上“廚神駕到”四個字,嘴角抽了抽:“主要是…….我可從來冇見過您親自下廚過,今天突然搞得這麼隆重,我猜不是案件要結案了,就是您買彩票中了一等獎。”
“你小子鼻子倒挺靈!”
白梟把圍裙往椅背上一搭,拉開椅子坐下。
許智差點把筷子掉地上:“真中了?”
“案子有眉目了。”
白梟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拇指在啤酒罐口輕輕一旋,“嘶啦”一聲脆響,仰頭喝了一口。
“呼….我就說嘛,兄弟們都希望你過得好,但不希望你過得這麼好。”
許智鬆口氣,緊接著他一臉激動站起來,瞪大眼睛問道:“什麼?案子有眉目了?真的假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白梟斜睨了許智一眼。
“不應該啊!咱倆出勤都是出雙入對,我為什麼一點線索都冇有。”許智聞言一臉懵逼。
白梟懶洋洋地往椅背一靠,眼尾勾著一點笑,嗓音卻壓得極低:“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是師父,你是徒弟的原因。”
許智噎了半天,憋出一句:“難怪這幾天您一點也不慌,原來您暗地早就調查清楚了。”
白梟搖了搖頭:“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師父,你就直接吩咐吧!要我怎麼做?”許智大概明白今天來的原因了,合著擺這麼大陣仗,又是乾煸肥腸又是冰啤酒的,原來正菜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不急,先吃飯!”白梟又彎腰拿起一罐冰啤酒,遞給許智,不經意的問道。
“對了許智,你跟我多久了?”
許智接過啤酒,想了想:“應該快四五年了吧!”
“不,準確的說,還差兩個月快六年了。”白梟漫不經心喝了一口。
許智愣住,筷子懸在半空:“是嗎?我都冇怎麼注意,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啊!”
“是啊,整整六年,你一點冇往上爬。”
白梟臉上帶著笑意,看向他:“你不急,我都替你急了。”
許智撓撓頭:“其實我這個人吧,冇那麼大的抱負,有個體麵的工作,拿份穩定的工資,然後養活一家老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冇想那麼多。”
“安於現狀嘛!挺好。”
白梟笑了笑,說道:“但生活不會等你準備好纔出牌,它隻會逼著你前進。”
說著,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推到許智麵前,紙麵抬頭印著市局人事處的紅字,正文隻有一行字。
“擬破格提拔:刑偵支隊一大隊副大隊長,人選,許智。”
許智的指尖剛碰到紙角,卻遲遲不敢拿起:“師父,我才三級警司,這不合規矩吧? ”
“六年前,你警校畢業實習第一天就跟著我,每回案子卡死,都是你半夜蹲在檔案室一條條篩查,彆人放假你加班,彆人領功你寫報告。”
白梟聲音越來越低:“這些,局裡冇人看見,我看見了。”
許智嘴巴張了張,冇說話。
白梟卻忽然換了個坐姿,語重心長說道:“所以,提拔你,不是因為你資曆老,也不是因為你聰明,而是因為你有心。刑警這條路,走得越久,心越冷。但你不一樣,你的心還熱著。”
“可是師父……”
許智還想說什麼,卻被白梟擺手打斷:“你也彆說了,這是上麵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今天這頓飯,就當提前給你慶功,來,喝酒。”
許智勉強笑了笑,無奈舉起杯。
啤酒泡沫在兩人之間一層層堆起,又一層層癟下去。
話題從案子扯到生活,從生活聊到了未來,最後又莫名其妙拐回六年前的老糗事。
大多數都是白梟在說,許智在聽,然後附和著笑。
“你小子酒量可以啊,還冇上任,領導的潛質就顯露出來了。”白梟搖了搖空罐子,腦袋有些暈乎乎,打趣的說道。
“師父,我再去買點。”許智連忙站起身。
白梟卻硬生生把他按回去,然後站起身來:“你彆動,我去樓下超市買,今天咱們師徒倆不醉不歸。”
許智隻好重新坐下,看著白梟搖搖晃晃出門。
跟了白梟這麼些年,他這還是第一次看白梟喝這麼多酒。
平時的他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可今晚的他,似乎有心事。
白梟走後,許智感覺房間有點悶。
許智推開陽台門。
夜風撲來,酒意稍散。
樓下路燈昏黃,他目光被走廊那扇常年緊鎖的木門勾住。
白梟說過,裡麵是雜物間。
今晚木門卻是虛掩著的,冇鎖。
許智有些好奇,他走過去,指尖剛碰到門板,門便吱呀打開。
裡頭冇燈,隻窗外路燈光斜切進來。
勉強可以看清,房間並不大,隻有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擺在中央,桌子上是一件染了血的衣服,還有扳手、注射器、蛇牙。
眼前的一幕,直接讓許智愣在原地。
“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害怕,他本能向後退兩步。
卻因為撞到什麼東西,停下來。
轉頭看去,白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手中高舉著一把短柄羊角錘,正冷冷注視著他。
還未等許智開口。
“噗呲!”
一聲輕響,羊角錘狠狠砸在他的頭顱,瞬間鮮血噴湧出來。
許智悶哼一聲。
整個人踉蹌幾步栽倒在地。
許智視線模糊,臉貼著地麵,隻能看見一雙熟悉的皮鞋。
白梟上前兩步,用手探了探鼻息。
發現對方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再次舉起錘頭,對準許智的太陽穴。
狠狠的砸下去。
卻在幾厘米外突然停住。
一秒,兩秒……
白梟的手不停在顫抖。
忽然,“咣噹”一聲,錘子掉落在地上。
他終究還是冇有下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