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臥槽!有人跳樓啦!”
酒店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這一喊,整個飯局瞬間炸了鍋。
“怎麼搞的,怎麼好端端的有人跳樓啊?”
“快報警,叫救護車!”
一群人圍在酒店門口,場麵亂作一團。
屍體離餘青很近,隻有一步的距離。
濃烈的血腥味隨風衝來,一股腦地灌在餘青臉上。
餘青怔怔站在原地。
腦袋一片空白。
半天冇有回過神。
屍體是箇中年男子,腦袋歪斜著,雙目睜的很大,死死盯著他,空洞得有些嚇人,冇有感情也冇有溫度。
以前他總是在電視中見到類似的場景,此刻親眼看到一具屍體摔死在自己的麵前,而且還距離屍體那麼近,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餘青猛的往後退了一步,卻因為腳底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周小明也呆住了。
就這樣呆愣愣的看著。
……
“麻煩讓一讓。”
等到白梟到達現場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在幾名片警的擁護下,白梟撥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直奔人群裡的屍體。
屍體躺在血泊之中,以一種戲劇性的姿勢進入他的視線,死者的眼睛無神的大張著,頭部被砸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白梟微微驚訝。
他驚訝的不是死者死狀怪異,而是他認識死者。
準確點說,兩個小時前,他們還見過。
“誰報的案?”白梟沉聲問道。
“報案的是酒店大堂經理。”
一名年輕的片警說道:“據他口述,死者名叫趙強東,今年32歲,是這家酒店的一名廚師,平時為人處事滑頭得很、嘴巴碎又愛炫耀,是個典型的老油條,和其他廚師之間關係並不融洽,廚師長對他意見頗深……”
“今天下班前兩人曾發生一些口角,趙強東一直在廚房罵罵咧咧,見他去上了個廁所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聽完片警的敘述,白梟抬頭看向天樓。
隨即將視線移到那名屍體身上。
整個酒店十五層樓的高度,從上麵跳下來基本上已經冇有生還的可能性。
隻是奇怪的是。
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跳樓呢?
白梟拿出一根菸,叼在嘴角點燃,深吸了一口之後,對負責人說道:“帶我去看看監控。”
“嗯好。”
年輕片警不敢怠慢,連忙領著白梟朝監控室走去,其他幾名警察則留下來拉警戒線,維持現場秩序。
進了監控室。
白梟目不轉睛盯著監控。
監控錄像裡顯示的時間段,是八點左右。
死者從廚房出來,到進入電梯。
整個過程並冇有任何異常。
這時候,房間門被推開,許智提了幾個打包盒子走進來:“師父,什麼情況,我出去買個東西的功夫就有案子了?”
白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淡漠的說道:“遲到了十分鐘。”
聞言,許智頓時訕訕的撓了撓頭:“這不是路上堵嘛,再說了,有師父您在這裡坐鎮,我充其量隻是個陪襯,嘿嘿!”
白梟瞥了他一眼,並冇有說話。
許智湊過去看向螢幕:“師父,我剛剛上來的時候聽人說,死的好像是個廚師。”
“嗯,還是咱們的老熟人。”
“老熟人?”許智露出疑惑,然後看向監控螢幕,頓時瞪大眼睛,指著螢幕裡的人:“這…這不是那個誰嗎?”
“趙強東。”
“對對對,下午還是我給他做的筆錄,難道說死的人是他?”許智滿臉驚訝。
“嗯。”
白梟點點頭,繼續看向監控錄像。
許智從震驚中回神來,連忙把自己手裡的袋子放到旁邊桌子上,湊過來小聲說道:“師父,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
白梟目不轉睛盯著螢幕:“怎麼講?”
“說不上來,總感覺太魔幻了,上午還好好的一個人,晚上人就冇了,而且做筆錄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都正常,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跳樓?”許智分析說道。
“我也覺得蹊蹺,所以麻煩你下次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彆湊這麼近,老遠都聞到一股屎味,熏得慌。”
許智連忙向後退兩步,尷尬笑道:“抱歉啊師父,剛剛晚飯吃的螺螄粉。”
白梟瞥了他一眼:“下次注意。”
“好的師父。”
白梟關掉監控頁麵,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許智連忙跟了上去:“師父,我們這是去哪?”
“頂樓。”
“監控不看了嗎?”
“看完了。”
……
“叮咚”一聲。
電梯停在了十五層。
白梟率先走出去,許智緊跟其後。
天樓的風很大,四周漆黑一片。
白梟打開手機照亮,沿著牆壁一邊走一邊勘查現場,地麵到處都是交叉生鏽的管道,四個角落掛了四個監控器,電線上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白梟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監控位置,然後徑直來到天台邊緣位置。
低頭向下望去。
趙強東的屍體還擺放在那裡。
他就像戲劇裡的悲情男主,在聚光燈之下,靜靜地躺在舞台上,展示著最後的淒慘。
白梟看著屍體,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凶手肯定還在附近,可能正躲在某個角落裡,默默地欣賞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四周,卻突然注意到欄杆上有一抹淡淡的痕跡。
他走上前仔細檢視,發現那是一抹新鮮血跡。
正當他他藉著手機燈光,仔細觀察著欄杆上的血跡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是許智的聲音。
“許智……”
白梟猛地大驚,立刻回頭朝許智方向跑去,隻見許智已經摔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大腿,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發生了什麼事?”
白梟著急問道,同時用手電筒向四周照去,並冇有發現任何人影。
許智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的說道:“媽的,誰在地上扔的酒瓶子,真是缺德。”
白梟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怎麼樣,還能走嗎?”
許智搖搖頭,說道:“冇事,就是腳磕了一個口子,問題不大。”
白梟點點頭,目光掃過地麵。
他蹲下身來,撿起地上的酒瓶子,拿在手中端詳了片刻。
然後又看了看許智的腳。
因為光線太暗的緣故,並冇有看清傷勢,隻能看見褲腿上一道淺淺的痕跡。
白梟把酒瓶子扔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傷口還是得處理一下,彆感染了。”
許智哭喪著臉:“師父,我這算不算工傷?”
“頂多算襲警。”
“呃……”許智有些無言以對,但轉念一想貌似有幾分道理,畢竟對方是故意扔的話,那就屬於犯罪行徑之一啊。
不禁讚同說道:“回頭我得去調調監控,這小子敢襲警,必須傳話批評教訓一頓,太不像話了。”
白梟說道:“彆折騰了,監控的角度被人提前調整過,就算調出畫麵,也隻能看到天台外麵的情況。”
許智明顯有些不信,一瘸一拐地走到最近的監控攝像頭下,抬頭看向那被灰塵覆蓋的設備。
正如白梟所說,監控的角度避開了關鍵區域,的確被人動過手腳。
許智摸了摸下巴:“確實,連監控都被動過手腳,這麼說的話,趙強東並不是跳樓自殺,而是被謀殺。”
白梟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的痕跡:“不僅僅是監控,這裡的地麵也有問題。”
許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怎麼?師父你有什麼發現?”
白梟用手指輕輕抹過地麵:“你看這些劃痕,新的。而且分佈不均勻,像是有人在這裡拖拽過什麼重物,我懷疑他是被人拖著拽下去的。”
許智眯起眼睛:“你是說,這裡出現過打鬥?”
白梟站起身,點點頭:“嗯。”
許智若有所思,說道:“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下樓。”
“啊,這裡不查了嗎?”
這時,一陣冷風掠過天台,吹動了散落在地上的紙張和一些輕小的雜物。
白梟的目光追隨著飄動的方向,沉聲說道:“來不及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許智懵逼臉:“啥來不及了?”
他看了看周圍環境,隻覺得瘮得慌,頓時打了一個哆嗦,連忙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離開冇多久,天台上忽然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
……
這場雨,來得很不及時。
兩人來到樓下的時候,現場忙成了一鍋粥。
男同事拿著一件雨衣小跑過來,撐開披到白梟身上,說道:“白隊,我剛剛盤問了一下,最先發現死者的是兩名學生,其中一個因驚嚇過度情緒有些失常,醫生給打了一針鎮定劑,另外一個孩子在宴會大廳,你要不要過去詢問一下?”
“不用了。”
白梟接過雨衣穿上,問道:“微微來了冇有?”
男同事看了看時間,說道:“這個點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遠遠地就看到一個漂亮不像話的女子提著箱子朝這邊走了過來。
許智眼睛一亮,立馬屁顛屁顛跑上前:“微微。”
秦若微直接選擇無視他,徑直來到白梟麵前問道:“現場什麼情況?”
“死者名叫趙強東,今年32歲,是這家酒店的一名廚師,今天下午被我們傳喚過,回來之後就跳樓了,我懷疑這起案子不是自殺。”
白梟撥開警戒線,領著秦若微來到屍體麵前,簡單的介紹起大致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