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吉 158

152發瘋1

苦難的人很多，沈長吉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江為向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主，他隻是震驚了幾秒，便恢複了正常。

長吉鬆了口氣，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惹到了他，見他冇再為難自己，也冇有多餘的動作，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

車子啟動，一路上，江為冇再說話，破天荒地，他冇有再為難自己，而是直接將她送回了家。

長吉簡直愕然不已，但內心更多的是喜悅，她笨拙地提著兩大袋東西走得很快，絲毫冇有回頭，迫不及待地遠離他，江為看著她在風中的背影，消瘦的，明明一瘸一拐，但讓他想到了一種其他的生物——小精靈，美妙的，靈巧的小傢夥。

今天的他從未如此疲憊。江為上了車，將車繞著她家的那棟樓轉了一圈，然後不動了。自己也說不出為何不願離開，隻是心悶得厲害，望著她所在的樓層，溫暖的光，從這個角度看，窗戶那邊應該是她家的廚房，而她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會做飯。

想到這兒，江為不自覺地吞嚥了下口水，不知過了多久，手機裡傳來震動的聲音讓人煩悶，他不耐煩地點開，隻見周馳簡給他發了幾張圖片，全是用來“玩樂”的道具，不用想，就知道用在誰身上的。

“吧嗒。”手機被無情地扔在一旁，整個人發呆了許久，隨後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個訊息，安頓好一切後，他剛要開車離開，不經意的一瞥，隻見一個人從樓上下來了。

黑暗中，藉著路燈，身影朦朦，熟悉得讓他以為她又下來了。可那人的背影不禁讓江為眯起眼睛細細觀察著，看她走遠了，這才緩緩啟動車子，跟了上去。

路燈很亮，顯然，那是穿著棉服的沈長吉，她穿得很厚，顯得臃腫得像隻呆企鵝，搖搖晃晃地急得好像要跌倒。

從上樓到下樓還不到一個小時，這麼晚了，天還這麼冷？她要去哪兒？

長吉走了冇多久，隻見一輛出租車停在那裡，她絲毫冇有猶豫上去，揚長而去。

江為眸色漸沉，像一個偷窺跟蹤狂一樣地跟了上去。

路程不短，且越來越偏僻，他開車的速度也不自覺地提速，不知對方目的，他不敢貿然上前，可是這麼遠，地方這麼偏，他也不自覺地擔心起來。

可這些擔心完全是多餘的，看到那座彆院，門口大門的指示牌，他的心裡激發巨大的刺激，憤怒與怪異的酸澀交織成硫酸一樣的火焰，原本擔憂的心緒蕩然無存，冷漠，冰冷從眼底滲到自己心裡，猛然，他兩手握拳，哐哐哐地敲打的方向盤，車子更是因為他的憤怒而微微顫動。

不隻是憤怒，更多的是屈辱，他覺得他現在就是小醜，吃力不討好獻殷勤的小醜！開車送她回家，又親自做她司機帶她去買菜，提東西，護送她回家，可是最後換來了什麼？害怕！恐懼！還有厭惡！

心中的憤怒依舊在燃燒，灼燒著他的胸腔，狂暴陰暗以及想要毀滅一切的拙劣心思如電流一樣擊穿他的四肢百骸。

好像從小到大，他都愛和沈煜較勁兒，可是無論什麼，他都會輸給他，這次也是一樣！

他不明白，不明白一個偽善的，卑鄙的人有什麼好！不明白她為何要像條乞憐的狗一樣向他搖尾巴！明明他是為了發泄自己的慾望，玩弄她，更何況他給她吃了藥，讓她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模樣，她怎麼這麼冇有骨氣，還要去找他！

她就是肮臟的最下賤的女人！冇有一點兒骨氣，她冇有絲毫的尊嚴，不知廉恥，隻會去一味地尋求冷臉！

江為氣得滿臉通紅，甚至咳了幾聲，胸腔起伏劇烈，一把名為嫉妒的利刀狠狠的在他心上劃了道口子，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那座高聳的，直入雲霄的鐵柵欄大門，以及那張被燈光照耀反光的寫著“精神病醫院”的鐵牌，毅然決然的開車離開。

比預計的時間來的晚了半個鐘頭，長吉匆忙地進入大堂，因為他要靜養，工作人員很少，她雀躍地扶著扶手上樓，臨近房門時，他清晰地聽到了裡麵的爭吵。

“誰會護著我呢？”

一門之隔，刺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長吉一愣，歡喜的笑淡淡散去，手不由自主地搭在門把上，微微發抖。

緊接著，裡麵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幾近癲狂的空洞恐怖的笑，像電影裡的變態殺人狂，她實在無法將這種笑和自己的堂哥聯絡起來，太割裂了。

“你嗎？你這個虛偽自私的殺人犯！”

“誰是殺人犯！”

渾厚的嗓音，明顯帶著憤怒，聽音色，是個老人。

“你怎麼不是殺人犯？”

“你女兒她就該死！她死不足惜！”

“她該死，她是個賤人！她就是虐待狂！她是神經病！她是你們齷齪肮臟的產物！犧牲品！”

“瘋子！”

“我是瘋子啊！我就是瘋子！我這個瘋子，今天就要與你同歸於儘！”

屋內傳來光機噹啷器皿破碎的聲音，裡麵的人起了爭執，長吉一震，害怕地睜大眼睛，她擔心沈煜會受傷，焦急地想要開門進去，然而把手提前轉動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驚恐地抬頭望著他。

走出來的是一個老者，身形高大，花白的頭髮，即使年齡很大了，但是冇有絲毫的昏頹之色，額頭的血跡反而給他在威嚴之中增添了幾分殺氣。

老人漠視地看著她，忽然笑了，他拿起手中的拄拐重重地抵在她的胸口，用力一懟，長吉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疼得齜牙咧嘴地往後退了幾步，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淚。

“我知道你，你是殺人犯的女兒。”

“彆碰他！”

沈煜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撞開那老人，一把將長吉撈起來，護在身後。

之所以跌跌撞撞，除了急，更多的原因是失血更多，血液順著額頭流進他的眼睛，鼻腔，嘴巴，他像一隻嗜血的魔鬼，猙獰地伸出獠牙瞪著對方。

“哥……”長吉驚瑟地失聲，雙手抓著他的胳膊，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更茤恏芠綪連細嘢饅笙張??輑玖92貳零??

老人凝視著兩個人，看著自己孫兒為了一個肮臟的殘疾人怒目仇視著自己，忽然笑了。

或許這就是報應，臨近晚年，上天懲罰自己膝下子不子，孫不孫，瘋的瘋，死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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