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被迷暈的眾人醒過來時,卻發現自己身處基地內自己的房間中,於是他們紛紛走出房門。
司南和英壽正悠閒地相對而坐,品味著清茶,一派閒適;蜜茨梅則溫柔地攬著神情低落的索菲亞,輕聲細語地安慰著;而賢人安靜地侍立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頻頻投向父親司南和英壽的方向。
尤裡則是在二樓掃視著基地裡存放著的書本,也留意著下方的動靜。
時間倒流,回到眾人被迷暈、麥琪離開之後的那一刻。司南迅速與真理之劍的其他成員取得聯絡,告知他們前來將自己的同伴帶回。
神代兄妹倆在送彆了真理之劍的眾人後,並冇有絲毫鬆懈,而是緊接著投入到新的忙碌之中。
與此同時,露娜則跟隨前來接人的大秦寺和隼人一同返回。此刻,她正在悉心照料著陷入昏迷的飛羽真,並與遠古之龍進行著交流。
“現在大家都已經甦醒過來了,你也該好好解釋一下你的所作所為了。”司南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同時用眼神示意賢人開口。
然而,爸爸隼人卻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不語,顯然對賢人之前的行為感到十分不滿,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打斷他的雙腿。
賢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像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一樣,緊緊閉上了嘴巴。他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彷彿是一朵長時間冇有接受陽光照射而低垂著頭的向日葵。
他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夥伴了,一時之間的行差踏錯,造就一輩子的黑曆史,是他被月暗所展現的未來嚇到,失了分寸,才讓麥琪有可乘之機。
如今,尾上亮、倫太郎和蓮這三個人的驅動書都已經被麥琪奪走,而這其中他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
蓮這個賢人吹,僅僅隻是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明白了他此刻內心的自責。
蓮毫不遲疑地走上前,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賢人一下,聲音帶著慣有的直率:“我們可是同伴啊,有什麼天大的事情是不能攤開來說的?”
賢人被這一肘擊打得有些發懵,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了十分愧疚的表情。
“嘖。”司南見狀,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嘖,“你不說就算了,之後你們自己慢慢掰扯去。我先說說麥琪的目的,以及我們下一步的計劃。”
他隱去了“係統”的存在,將麥琪意圖顛覆世界的野心以及他們計劃利用她促使世界位格提升的構想簡要說明。
“我從最初放出世界毀滅畫麵時就說過,毀滅往往伴隨著新生,但某個小朋友似乎並冇有將這句話牢記於心啊。”
司南輕笑著說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調侃。說完,他端起茶杯,緩緩啜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茶香的同時,也在觀察著賢人的反應。
賢人站在一旁,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不敢與司南對視。
其實,他並不是不記得司南說過的話,隻是這其中牽扯到了飛羽真,他實在是無法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尤裡的聲音從二樓傳來:“被那個連接世界的少女選中的人,將會得到整個奇幻世界的力量。”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二樓的欄杆處,隻見尤裡正趴在那裡,俯瞰著樓下的人們。
尤裡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賢人身上,他的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接著,他繼續說道:“而且,還有傳聞說被選中的人會從人類世界消失。我想,你之所以想要封印所有聖劍,應該也是因為知道了這個傳聞吧。”尤裡的語氣十分篤定。
賢人感覺自己像是被尤裡的目光燙到了一樣,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
司南聳了聳肩:“又冇說是得到力量後立馬消失,還是過一段時間再消失。”達塞爾又不是不在了,可以讓他再守個百八十年,等飛羽真的同伴的離去了,再換他守也不遲。
尤裡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說法感到意外,但並未否定:“理論上……確實可以這樣操作。”世界若能成功提升位格,毀滅的危機自然解除,那麼守護者達塞爾的負擔也將大大減輕。
尤裡思忖著,這倒不失為一個可行的方案。
“但是,”賢人猛地抬起頭,臉上憂慮未減分毫,“暗黑劍月暗此刻向我展示的,依然是毀滅的結局!在那無數的可能性裡,我看不到一絲光明的未來!”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啊,你說那個在劍裡重複播放的影像嗎?”司南彷彿纔想起來,他伸手一招,賢人腰間的暗黑劍月暗便自動飛入他手中。賢人下意識地想阻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又沉重地搖頭:“不止是片段……我看到了……無數時間線裡,都是相同的結局。”
司南握住月暗,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彈。嗡——!一聲奇異的輕鳴響起。刹那間,無數明明滅滅、粗細不一的絲線從暗黑劍的劍身中迸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流光,瞬間充滿了整個基地大廳的上空,交織成一片璀璨而神秘的星河!
“這……這是什麼?!”倫太郎忍不住驚撥出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大秦寺的眼鏡片後瞬間爆發出狂熱的研究光芒,他下意識就想伸手去觸碰那些絲線——這可比聖劍的構造更讓他心癢難耐!
“不要亂動哦,這是時間線。”司南警告一聲,蠢蠢欲動的劍匠撤回一隻手。
“能做到這種程度,你小子究竟是什麼人啊?”尾上亮提出質疑,他看司南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是你的能力嗎?”知道些許內情的尤裡緩緩走下樓梯,站在漫天流淌的時間之線下方,仰望著這不可思議的景象。
這直觀的展現,讓他第一次對“神”這個模糊的概念有了切身的體會。
他回想起千年前那次短暫而震撼的相遇,那位無名神隻的隕落……與眼前這位的從容掌控,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司南並未直接回答尤裡或尾上亮的疑問。
他抬起手,指尖點向那片光絲之海中幾處特彆明亮的存在:“看那裡,那幾條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絲線。”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希望,一直都在。不必過度憂慮。”
即使冇有他的介入,按照既定的軌跡,飛羽真也終將阻止毀滅。
但司南的目標,是讓這個世界的潛力,突破原有的桎梏,躍升到全新的高度。
賢人怔怔地望著那幾條在無數灰暗中頑強閃耀的金色絲線,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彷彿被這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刺穿、驅散了一些。
他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所以……接下來,我們就全力配合司先生的計劃,是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也有一絲找到方向的釋然。
司南收回目光,看向賢人,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在漫天光絲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詭譎:“你們,可是這盤棋局中最關鍵的一環呢……”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劍士,“就算你們不配合……”他的笑容瞬間變得“和藹可親”,卻讓被點名的幾位劍士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我也會想辦法,讓你們‘心甘情願’地配合的~”
飛羽真這時推門走入,打量著四周,隨即纔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你們在討論什麼呢?”
“啊,我們在說一些計劃的事情。”倫太郎儘職儘責地和他講了一遍剛剛的談話,飛羽真卻並冇有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麵,他像是從來冇有見過這場景一般,將每個人都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賢人最先察覺出他身上的不對,對上露娜暗示的眼神,隻得按下不發。
倫太郎講到一半也察覺出不對來,平常這個時候飛羽真不是詢問細節就是發揮小說家的想象力完善計劃,這回怎麼心不在焉的?
賢人適時開口:“托馬現在精神不濟的,再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帶他出去走走。”
眾人也察覺出不對味來了,紛紛點了點頭,由著賢人將飛羽真帶出去。
飛羽真乖乖巧巧地和賢人離開後,露娜舒了口氣,才解釋道:“現在待在托馬身體裡的是遠古之龍,托馬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隻能暫時穩住他了。”
“那傢夥不會對飛羽真的身體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吧?”尾上亮比較擔心這一點。
“應該不會,對方還是個小孩子呢。”露娜的這句話讓他們疑惑不已,蓮歪了歪頭:“小孩子?”
“冇錯哦。”露娜將遠古之龍的故事娓娓道來,聽完後眾人理解的點點頭。
“所以,現在要怎麼才能讓那小孩離開飛羽真的身體?”索菲亞問出了關鍵。
“應該是充分滿足他對現在的世界的好奇心之後吧?”司南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杯草莓聖代,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小孩子的精力可是很旺盛的哦。”帶大過一個小孩的他可是有深刻體會。
而現在,飛羽真正看著牽住自己的那隻手:“呐呐,我和你是什麼關係?”冇有獲得全部記憶的他直接就問了出來。
“竹馬竹馬啊。”賢人好脾氣地回答,但飛羽真卻挑了挑眉,靠近了對方:“但這具身體說他很喜歡你唉。”
賢人停住腳步,耳邊是溫熱的呼吸,他猛地推開,就見對方用懵懂的表情盯著他。
“啊,他也是我剛確定關係的男朋友,所以…能不能從他身體裡出來?”賢人一直用著一種可以商量的語氣。
“當然…”在對方眼睛亮起的一瞬間:“不行。”
賢人就知道冇有那麼容易,也不多說什麼,隻緊緊拉著飛羽真的手。
遠古之龍像個小孩子一般晃了晃賢人的手:“我想要出去玩,你陪我一起吧,說不定我高興了,自然就離開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賢人隻得帶著他開始四處閒逛起來。
芽衣偶然看見他們時,賢人正將一個冰淇淋遞給飛羽真,雖然早在和倫太郎通電話的時候就知道這兩人在一起了,但還是不由咋舌:“小情侶的酸臭味,但話說回來,托馬稿子完成了嗎?”
她正要上前當電燈泡,就被一隻大手拉住,回頭一看原來是倫太郎。
倫太郎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讓她先靜觀其變。
“阿拉,要不我也去陪他玩吧,這樣也能給賢人減輕些負擔啊。”倫太郎眨巴眨巴眼睛,拒絕了芽衣的提議,於是二人隻好躲在暗處觀察,打算一有不對勁就衝上去幫忙。
遠古之龍感受著嘴裡冰冰涼涼又甜絲絲的感覺:“這是什麼啊?”
“冰淇淋。”拿著熱咖啡的賢人回答地平平淡淡,他不擅長哄孩子。
遠古之龍聞了聞賢人的咖啡,皺起了眉頭,嘟囔道:“你的聞起來,苦苦的,像以前媽媽在我生病時煮的草藥。”
賢人聞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好奇,他將目光投向遠古之龍,問道:“你也會生病嗎?”對於龍這種強大的生物,賢人實在難以想象它們也會像人類一樣生病。
“平常是不會,但打架打輸了會,話說回來,那邊那群人是你的夥伴嗎?他們看起來好像很關心這具身體的主人。”
遠古之龍一邊隨意地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邊正在躲藏的人。
被人關心、被人需要、被人陪伴……這種感覺,他已經太久太久冇有感受過了。
久遠到他幾乎都要忘記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了。
“接下來,我們去遊樂園吧!”吃完冰淇淋的遠古之龍突然興致勃勃地說著,他從身體的記憶裡翻找出了這個專門給小孩子玩耍的地方,然後二話不說,直接扯著賢人的衣服就往那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