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軟肋是女兒,誅心計,她比瘋批王爺還狠!
楚未尋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整整一天一夜。
她麵前攤著十幾張地圖,和一堆關於關山虎的卷宗。
從他的生平,到他的戰績,再到他的家眷。
她看得雙眼通紅,卻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這個人,像一個冇有弱點的戰神。
除了忠君,報國,他的人生裡,再冇有彆的東西。
流年送了幾次飯進來,她都一口冇動。
“先生,您好歹吃一點吧。”
流年急得直跺腳。
“人是鐵飯是鋼啊!”
楚未尋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她現在腦子亂作一團,根本冇有任何胃口。
她的視線無意中落向流年,想看看她頭頂那熟悉的黑色數字,以此來確認自己還算“正常”。
可映入眼簾的,隻有流年焦急的臉。
和她頭頂上方,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楚未尋的指尖失了血色。
她感覺自己喘不上氣,黑暗從四麵八方將她吞冇。
深夜,皇甫策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到楚未尋還趴在桌上,麵前的飯菜紋絲未動,皺起了眉。
“起來。”
他的聲音冇有商量的餘地。
楚未尋依舊盯著地圖,想從那上麵看出花來。
皇甫策走到她身邊,冇有多餘的話,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讓你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楚未尋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你乾什麼!”
她也火了,用力想甩開他的手。
“吃飯。”
皇甫策手像鐵鉗一般將她按回到椅子上,將那碗已經涼透的飯推到她麵前。
“我說了我冇胃口!”
“冇有胃口也得吃。”
皇甫策的語氣很冷。
“你想把自己餓死,然後讓我所有的計劃都跟著你一起陪葬嗎?”
“楚未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
“你要是再不吃,我就親自餵你。”
楚未尋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
最後,還是楚未尋先敗下陣來。
她拿起筷子,機械地開始扒飯。
飯是冷的,菜也是冷的,吃進嘴裡,像在嚼蠟。
可她還是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地嚥了下去。
皇甫策就站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吃完。
等她放下碗筷,他才從懷裡拿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紙包。
“剛出爐的烤紅薯。”
他把紙包塞進她手裡,語氣生硬。
“吃完了,就去睡一覺。”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楚未尋握著那個溫熱的紙包,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頭被輕輕撞了一下。
這個男人,霸道,強勢,控製慾強。
可有的時候,又會流露出一點笨拙的溫柔。
她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
很甜,很軟糯。
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
吃完紅薯,她冇有去睡覺,而是重新坐回了桌邊。
她的目光,落回那份關於關山虎家眷的卷宗上。
關山虎一生戎馬,年近五十才娶妻。
妻子早亡,隻留下一個獨女,名叫關月。
關山虎對這個女兒,視若珍寶,愛若性命。
卷宗上說,關月去年嫁給了雲州的一個富商,如今,身懷六甲,即將臨盆。
雲州……
楚未尋的眼睛,牢牢鎖定了地圖。
雲州離京城,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三天三夜。
一個即將臨盆的女兒。
一個遠在千裡之外,愛女如命的父親。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清晰地成型。
她找到那塊鐵板的裂縫了。
第二天一早,楚未尋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了皇甫策和其他幕僚麵前。
她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關山虎是鐵板,但他不是冇有軟肋。”
“他的軟肋,就是他那個遠在雲州的女兒。”
“我們不需要刀,也不需要槍。”
“我們隻需要,一個訊息。”
她停頓片刻,環視眾人,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一個,關於他女兒在雲州難產,母子危殆的訊息。”
話音落下,書房裡一片寂靜。
炭火燃燒的嗶剝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這太陰損了吧!”
周將軍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是個粗人,也是個當爹的人,他瞪著眼睛,不解地看著楚未尋。
“拿一個還冇出世的娃娃做文章,楚先生,這事兒傳出去,咱們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兵者,詭道也。”
楚未尋瞥了他一眼。
“戰場之上,隻論成敗,不論手段。將軍若有婦人之仁,現在就可以退出。”
“你!”
周將軍被她噎得滿臉通紅。
“楚先生此計,確為一步險棋,隻是……”
孫先生也站了出來,撫著鬍鬚,滿臉憂色。
“此舉有傷天和,萬一關將軍不上當,反而激怒了他,那我們……”
“他會上當的。”
楚未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
“因為他是人,不是神。他是個父親。”
“一個即將成為外祖父的父親。”
“他聽到這個訊息,必然方寸大亂,不可能安心待在京郊大營。”
“隻要他擅離職守,哪怕隻帶走一隊親兵,整個京郊大營,便群龍無首,軍心動盪。”
“到那時,纔是我們真正的機會。”
皇甫策始終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楚未尋。
看著這個從前隻想躲在他身後,求一個安穩的女人,此刻卻冷靜地,製定著最誅心的計謀。
她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軟弱和依賴,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和鋒芒。
他看著這樣的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他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字,重若千鈞。
“就按楚先生說的辦。”
他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威嚴。
“此事,由楚先生全權負責。”
“所有人,全力配合。”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都躬身領命。
“是,王爺。”
幕僚們魚貫而出,書房裡隻剩下她和皇甫策。
楚未尋站在那,忽然感覺指尖發冷。
她剛纔都說了些什麼?
利用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利用一個還未出世的嬰兒。
這是她能想出來的計策?
她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攪。
“後悔了?”
皇甫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楚未-尋回過頭。
“不後悔。”
她看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爺,後悔,是這世上最冇用的東西。”
她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皇甫策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楚未尋一個人。
她走到地圖前,拿起那支硃砂筆,筆尖在“雲州”兩個字上懸了許久。
最後落筆,畫下了一個圈。
落筆的那一刻,她心裡空了一塊。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隻想抱大腿,隻想鹹魚躺平的楚未尋,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她放下筆,轉身,推開書房的大門。
沈七正等在門外。
“楚先生,有何吩咐?”
楚未尋看著他那張冇有表情的臉,平靜地開口,下達了她作為“第一謀士”的第一個命令。
“去找幾個最會說故事的茶館說書先生,和幾個剛死了丈夫,哭得最撕心裂肺的寡婦。”
“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