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冇了?王爺的第一道考題:殺個人助助興!
楚未尋的腦子一片空白。
冇有了倒計時,她根本不知道這個探子什麼時候會死,也不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命硬不硬。
她所有的判斷依據,都被抽空了。
可她知道,她不能說“不知道”。
這是皇甫策給她的第一道考題。
考不過,她在他眼裡的價值就會一落千丈。
一個無用的棋子,下場會是什麼?她不敢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世做項目經理時處理各種突髮狀況的經驗,在這一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裡的慌亂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王爺,我想先見見這個人。”
皇甫策挑了挑眉,對她這個要求感到意外。
“可以。”
他站起身,替她拉開了門。
探子被綁在院子裡的一棵樹上,嘴裡塞著布,身上都是掙紮留下的傷痕。
是個很年輕的男人,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一雙眼睛卻惡狠狠地瞪著每一個靠近他的人。
楚未尋強迫自己呼吸。
冷靜,冷靜下來。
她的大腦在尖叫,在催促她逃離。
但她的理智按住了這股衝動。
她開始像從前分析項目數據一樣,強迫自己分析眼前這個“人”。
不能看臉,臉會說謊,那雙眼睛裡的恨意毫無價值。
要看細節。
他的手,指甲縫裡很乾淨,不是乾粗活的。
他的衣服,料子普通,但裁剪的樣式是今年京城時興的窄袖。
靴子。
福順記的,不便宜,但也不紮眼,符合一個探子低調的需求。
鞋底……
楚未尋的視線定格了。
鞋底邊緣,沾著一圈暗紅色的泥。
這種土,她見過!
流年當初為了讓她熟悉京城,搞來了一份極為詳細的輿圖,上麵甚至標註了各處土質。
城西,金魚池衚衕。
那裡住的都是些依附大樹的藤蔓般的小官。
而那片區域裡,和貴妃、和蘇家能扯上關係的……工部主事,錢林。
那個靠著表妹在貴妃麵前得臉,才爬上主事位置的草包。
一個念頭,像電光石火般擊中了她。
楚未尋的心,稍微定了定。
她回到屋裡,皇甫策正坐在桌邊,好整以暇地喝著茶,等她的答案。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楚未尋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
“這種探子,嘴硬,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說了是死,不說,家裡人或許還能得一筆撫卹。”
“王爺若是想從他嘴裡問出什麼,難。”
皇甫策放下茶杯,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所以,不用問。”楚未尋走到他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把他放了。”
皇甫策的眼中閃過訝然。
連他身後的沈七,都露出了不能理解的神情。
“放虎歸山?”
“不是。”楚未尋搖頭,“是放一隻病貓回去,讓他去傳染一窩老鼠。”
“這種探子,任務失敗,就算回去了,他的主子也不會再信任他。”
“他就像一個被用過一次的廢棋,棄之可惜,用之不安。”
“我們不需要策反他,也不需要從他嘴裡知道什麼。”
“我們隻需要,把他變成一個‘噪音源’。”
“噪音源?”皇甫策顯然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對。”楚未尋點頭,“隔三差五,通過各種渠道,給他喂一些真假難辨的訊息。”
“比如,王爺您今天見了戶部的人,明天又和兵部的將領吃了頓飯。”
“比如,王府新采買了一批鐵礦,又或者,有幾箱盔甲從南邊運了過來。”
“這些訊息,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半真半假。”
“他的主子,為了分辨這些資訊的真偽,必然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查證。”
“一次兩次可以,十次八次呢?他會疲於奔命,會疑神疑鬼。”
“時間久了,他就會對這個探子傳回的所有資訊,都產生懷疑。”
“等到真正關鍵的時候,我們隻需要通過他,傳遞一個看似荒誕的假訊息……”
“他的主子,在經曆過無數次狼來了之後,大概率會選擇,不信。”
楚未尋說完,屋子裡一片寂靜。
皇甫策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歎。
他原以為,她會提出什麼酷刑逼供,或者殺人滅口之類的法子。
卻冇想到,她給出了一個完全跳出常規,卻又直擊人性弱點的答案。
利用懷疑,去製造混亂。
利用資訊,去消耗對手。
這哪裡是一個深宮婦人的眼界。
“好。”
許久,他終於吐出一個字。
“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身,走到楚未尋麵前,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著的一點菸灰。
動作自然,指腹卻帶著薄繭,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瞬,帶來一陣戰栗。
“我的第一謀士,果然冇讓我失望。”
楚未尋彆過臉,躲開了他的觸碰。
“王爺過獎了。”
皇甫策也不在意,他收回手,對身後的沈七說。
“帶她去旁邊的清風苑安置下來。”
“以後,王府書房,她可以隨意出入。”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王府半步。”
這話,像是一道旨意,也像是一道枷鎖。
楚未尋垂下眼,看著自己沾著泥汙的裙角。
從皇宮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到臨安王府這座雅緻清幽的庭院。
她自由了。
也從未如此不自由過。
她跟著沈七走出棲霞苑,流年和流心早已等在外麵,見她出來,忙迎了上來。
楚未尋看著她們關切的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轉頭,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沈七。
“沈護衛。”
“楚姑娘有何吩咐?”
“那個探子,”楚未尋問,“你們是怎麼發現他的?”
王府守衛森嚴,一個探子能摸到書房附近,本身就不尋常。
沈七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是王府養的獵犬發現的,那狗鼻子靈。”
狗?
楚未尋冇有再問,但心裡的某個角落,卻不受控製地沉了一下。
冇有了倒計時,她以後要麵對的,將是無數個這樣的“未知”。
她甚至連一條狗,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