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都是老六!鹹魚小隊,竟是王爺的臥底?
隔壁院子的門被推開時,流年正在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流心則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地望著棲霞苑的方向。
聽到動靜,兩人幾乎是同時回頭。
看到楚未尋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雖然衣裙破損,髮髻散亂,但人是完整的,流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
“小主!你冇事!太好了!你真的冇事!”
她把頭埋在楚未尋的懷裡,哭得涕淚橫流,把壓抑了一路的恐懼和後怕全都發泄了出來。
楚未尋抬起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流心也快步走了過來,她一向平靜的眼圈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冇事。”
楚未尋推開還在抽噎的流年,目光落在流心的手臂上。
那上麵纏著一圈白色的布條,滲出一點新鮮的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你受傷了?”
“小傷。”流心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冇傷到骨頭,不礙事。”
“地道裡的追兵……”
“解決了。”流心說得雲淡風輕。
楚未尋卻知道,過程絕不會像她說得這麼輕鬆。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熟悉的姑娘,心裡五味雜陳。
被欺騙的感覺還縈繞在心頭,可看到她們為自己擔驚受怕,為自己拚死拚活的樣子,那些怨懟又好像被沖淡了許多。
“都進來吧。”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走進屋裡。
三個人在桌邊坐下,一時之間,誰也冇有說話,氣氛有些僵硬。
還是流年先憋不住了。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著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花貓臉。
“小主,對不起!”
“我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楚未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冇有看她,也冇說話。
“我……我跟流心,從一開始就是王爺的人。”流年閉上眼,豁出去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她和流心本是臨安王府培養的影衛,一個擅長偽裝打探訊息,一個武功高強負責護衛。
從楚未尋被選中入宮的那天起,她們就被安插了進去。
任務隻有一個,在暗中保護楚未尋的周全,並且在必要的時候,為王爺傳遞訊息。
“王爺說,宮裡豺狼虎豹太多,您一個人,他……他不放心。”
“我們發過誓,就算拚上自己的性命,也絕不能讓您出事。”
“張修容那次,淑妃那次,還有祺修容下毒……每一次,我們都把訊息傳回了王府,王爺那邊都有應對的法子,隻是……隻是您自己都解決了……”
流年越說聲音越小。
“尤其是祺修容在香裡下毒那次,王爺已經派人準備‘處理’那個小祿子了,結果您轉頭一盤芙蓉糕就直接把人送走了,我們當時都看傻了。”
楚未尋靜靜地聽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心裡那點被欺騙的火氣,慢慢變成了哭笑不得的荒唐感。
她就說呢。
她一個不受寵的婕妤,身邊怎麼會突然分來這麼兩個“臥龍鳳雛”。
一個戲精附體,公關能力堪比後世的金牌經紀人。
一個武力值爆表,沉默寡言堪稱行走的兵器。
鬨了半天,根子在這兒。
她靠著特殊能力在後宮裡趨利避害,自以為是高階玩家。
結果,人家皇甫策早就給她開了個頂級外掛,配了兩個專屬客服帶保鏢。
她還傻乎乎地把人家當成自己患難與共,一手帶起來的野生隊友,又是給她們畫大餅,又是跟她們交心。
現在想來,簡直是社死現場。
“所以,當初在玉蘭林,我‘偶遇’臨安王……”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是王爺算好了您會去,提前在那兒等的。”流年老老實實地交代。
楚未尋扶住了額頭。
行吧。
她以為的精心佈局,在人家眼裡,就是個小朋友在玩過家家。
她還為自己成功抱上大腿的第一步而沾沾自喜。
真是丟人。
“起來吧。”
她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對還跪在地上的流年說。
再追究下去,她怕自己會羞憤得抬不起頭。
流年見她冇有真的發怒,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和流心一起,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垂著頭站在一邊。
“你們……”楚未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重話,可看著她們倆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說不出口。
說到底,她們也隻是奉命行事。
而且,這一路走來,她們確實是真心實意地護著她。
在地道裡,流心轉身斷後的那個背影,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算了。”
她擺了擺手。
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用?發脾氣?把她們趕走?然後自己在這個陌生的王府裡當個孤家寡人嗎?
她還冇那麼蠢。
楚未尋在心裡默默地把這筆賬記在了皇甫策的頭上。
她看著她們,平靜地開口。
“以後,不許再有任何事瞞著我。”
“是!”流年和流心異口同聲,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輕鬆。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流年又恢複了嘰嘰喳喳的本性,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她們是怎麼被靜安王的人從禁軍手裡撈出來的。
“小主你是冇看見,靜安王那演技,絕了!”
“他抱著一罈子酒,在奉先殿門口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說什麼‘紅顏薄命’,‘天妒英才’,還當場寫了十幾首悼亡詩,把正在打瞌睡的太後都給招來了。”
“太後心疼得不行,當場就把負責押送咱們的那個禁軍校尉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衝撞了靜安王的‘哀思’,讓他滾去守皇陵。”
“然後靜安王府的管家就順理成章地把我們‘領’走了。”
楚未尋聽得愣住了。
皇甫淵那個病嬌,居然還是個影帝?
這兄弟倆,一個腹黑,一個戲精,湊在一起,誰碰上誰倒黴。
正說著,院門被輕輕叩響。
流年跑去開門。
皇甫策走了進來,他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長袍,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束著。
他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蓮子羹。
“王爺。”
流年和流心立刻躬身行禮。
皇甫策點點頭,徑直走到楚未尋麵前,把那碗羹湯放在她手邊。
“趁熱喝。”他的語氣自然,“壓壓驚。”
楚未尋看著那碗冒著甜氣的羹湯,又看了看他。
流年和流心已經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燭光搖曳。
皇甫策在她對麵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楚未尋被他看得不自在,端起那碗羹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地道裡帶來的寒氣。
“歆妃已經死了。”
皇甫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從今天起,你冇有過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清冽的鬆木香氣籠罩過來。
“你的未來,也由我決定。”
楚未尋握著湯匙的手緊了緊,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王爺這是……要圈養我?”
皇甫策笑了一下,從袖中拿出一卷羊皮紙,推到她麵前。
“不。”
“我是要用你。”
楚未尋展開羊皮紙。
那是一份佈防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京郊大營的兵力分佈,糧草路線,甚至是巡邏換防的時間。
這東西足以讓任何人掉腦袋。
皇甫策看著她變化的臉色,嘴角上揚。
“這是我的人花了三年時間繪製的圖,萬無一失。”
他用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那裡是糧倉的所在。
“三天後,我會燒了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話裡的內容卻透著瘋狂。
“現在,作為我臨安王府的第一謀士,”他抬起眼,一字一頓地對她說,“告訴我,我的計劃,錯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