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圍觀侍寢!瘋批王爺火燒皇宮:嫂嫂,跟我走!
康寧宮燈火通明。
宮道上新鋪的紅毯厚重綿軟,吞冇了一切腳步與車輪的聲響。
楚未尋在轎輦裡端坐,紋絲不動。
身上禦賜的雲錦宮裝,銀線繡出的牡丹密密匝匝,層疊的花瓣沉重得讓她胸口發悶。
頭頂的九尾鳳釵隨著轎輦的輕晃,步搖珠翠相擊,那瑣碎的聲響攪得她心緒不寧。
這不像是去赴宴,更像是被押往一個無從掙脫的終局。
轎輦在康寧宮外停穩。
宮女掀開簾子,謙卑地伸出手。
楚未尋藉著她的力道站穩,高聳的髮髻讓她的脖頸動彈不得。
殿門敞開,喧鬨的絲竹與人聲撲麵而來,熱浪混著嘈雜,讓她周身都繃緊了。
她踏入殿內,滿堂喧嘩竟有片刻的停歇。
無數道目光落了過來,上位妃嬪的輕蔑,同級昭儀的嫉妒,宗室親眷看熱鬨的興味,一道道檢視著她,讓她無所遁形。
楚未尋維持著臉上的平靜,走向角落裡屬於她的位置,安靜坐下。
席位偏僻,卻躲不開主位上那道灼人的注視。
不用抬頭,她也能感覺到,那是皇甫琰。
他挨著太後坐著,唇邊噙著笑,不知說了什麼,逗得太後開懷。
可他全部的心神,都化作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其中。
楚未尋垂下眼,指腹劃過麵前的青玉酒杯。
杯壁清冷,她不敢喝。宮裡的任何吃食,都可能藏著要人命的東西。在這裡,每一次呼吸都沉重。
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悄然掠過。
臨安王皇甫策,就坐在離皇帝不遠的位置。他身著親王蟒袍,身姿挺拔,正與鄰座的宗室交談,神態溫和,儀態周全。
隻有當他的視線掃過她這裡時,那雙幽深的眼眸裡,才流露出一抹沉定的力量。
他指節修長的手端著酒杯,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三下。
叩,叩,叩。
是《歸燕》最末的三個尾音。
楚未尋繃緊的後背,這才鬆弛下來。
計劃冇變。
另一邊,靜安王皇甫淵臉色蒼白,他用絲帕捂著嘴,低低地咳嗽。
他懷裡那隻通體烏黑的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對滿殿歌舞全無興趣。皇甫淵一雙桃花眼,卻在皇帝和臨安王之間來回打量,眼底的好奇與興味藏也藏不住。
三巡酒過,樂聲停了。
滿殿安靜下來,皇甫琰舉杯起身。
“今日母後壽辰,四海昇平,朕心甚慰。”他含笑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恰逢雙喜臨門,朕還有一樁喜事,要與諸位同樂。”
所有人的興致都被提了起來,好奇地望向他。
楚未尋隻覺全身血液都涼了,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她呼吸困難。
皇甫琰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定在她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
“楚氏未尋,入宮以來,溫婉賢淑,甚得朕心。”
他一字一句,聲音在梁柱間迴盪,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朕意,破格晉封其為‘歆妃’,賜居攬月軒。”
殿內嘩然。
抽氣聲此起彼伏,貴妃保養得宜的臉僵了,錯愕與不甘交織。
其餘妃嬪的目光,嫉恨得能灼傷人。
昭儀到妃,一步登天。
更是在四妃位滿時另設“歆妃”之位,這份恩寵,已是踐踏了宮中舊例。
楚未尋感到手腳冰涼,寒意蔓延至全身。
歆,是喜愛,也是慾望。
攬月軒,是她入宮的第一個囚籠。
這還不夠。
皇甫琰看著她蒼白的臉,唇邊的笑意加深,吐出最後幾個字。
“今夜,侍寢。”
周遭的聲音都消失了。楚未尋的耳中隻有一片嗡鳴。
侍寢。
金口玉言,當著滿朝文武,後宮宗室。
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用這種公開的方式,昭告天下,斷絕了她的所有退路。
今夜過後,無論她逃到哪裡,都擺脫不掉他皇甫琰的女人這個身份。
太狠了。
她腳下發軟,伸手扶住身後的椅背,纔沒有當眾失態。
之前的掙紮與希望,此刻都顯得可笑。
就在她被絕望淹冇時,一道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
是皇甫策。
他依舊端坐,甚至還對鄰座的宗室笑了笑,好像剛剛聽到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他隔著滿殿的人,無聲地對她做了個口型。
信我。
那雙幽深的眼眸裡,有一種不顧一切的決斷。
對。
他是皇甫策。
是那個敢在皇帝眼皮底下謀劃一切的男人。
他一定還有安排,他一定料到了。
她不能認輸。
楚未尋垂下頭,把所有情緒都壓迴心底。
她端起麵前那杯未曾動過的酒,一飲而儘。
酒液辛辣,灼燒著她的喉嚨,留下滿口的苦澀。
皇甫策,我的命,今晚就押給你了。
***
壽宴散了。
冊封歆妃,今夜侍寢。
兩道旨意,讓楚未尋成了整個後宮議論的焦點。
她被“請”回了攬月軒。
這裡是她入宮的第一站,如今是她最後的囚籠。
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新漆的氣味和著院裡濕土的氣息,蓋過了玉蘭花香。
院子翻修過了,添了假山流水,奇花異草,每一處都彰顯著皇家的恩寵與威壓。
殿內陳設也全換了,地上鋪著能陷進腳踝的波斯地毯,桌案換成了紫檀木,博古架上擺滿了玉器瓷器。
皇甫琰為她砌了一座更華麗,也更堅固的墳墓。
“歆妃娘娘,您看可還滿意?”李福總管滿臉堆著笑,聲音也比平日裡殷勤了幾分。
楚未尋的視線從那些物件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有勞總管。”她嗓子發乾,“退下吧。”
李福帶著一眾宮人退了出去,殿門合攏,發出一聲悶響,隔絕了內外。
“娘娘……”流年和流心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恐懼,臉色蒼白。
楚未尋抬手,止住了她們的話。她轉過身,看著這兩個陪她到此的丫頭。
“哭冇用。”她的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楚,“都聽我安排。”
她強迫自己定下心神,思索對策。
“流年,你現在立刻去一趟甜妃的鐘粹宮,把我妝台那盒新得的芙蓉糕帶上,就說是我賞她的。記住,想辦法在那裡待足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直接去後罩房的枯井邊等我們,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提前回來。”
“流心。”她轉向另一個丫頭,將一個很小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裡,“你立刻去後罩房,把這個扔進枯井裡。然後,你什麼都不要管,就藏在井沿內側的那個暗坎裡,等我的信號。記住,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娘娘,那您……”流心捏著紙包。
“這是命令。”楚未尋語調拔高,隨即又落了下去,透出疲憊,“我必須在這裡。等他來。隻有我這個‘歆妃’在這裡,今晚這場戲才唱得下去。”
她看著兩人蒼白的臉,放緩了聲音:“他都安排好了。等我。”
流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情緒翻湧。她冇再多問,拉住還想說話的流年,對著楚未尋,重重跪下,磕了一個頭。
“小姐,保重。”
“我們等您回來。”
她拉起流年,兩人一前一後,轉身離去。
殿內,恢複了寂靜。
楚未尋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豔麗,衣飾繁重,鏡子裡的女人,美麗卻了無生氣。
她拿起一支點翠銀簪,簪頭是一隻振翅的蝴蝶。
她也曾渴望像這蝴蝶,掙脫牢籠。
“啪”的一聲。
簪子斷了,那隻蝴蝶掉落在地,碎裂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儀仗的鼓樂聲。
他來了。
楚未尋的手指絞住裙襬,心口跳得厲害。
成敗,就在接下來的一炷香功夫。
一股氣味從窗縫裡鑽了進來,是桐油混著濕布點燃時的焦糊味。
接著,窗紙被一道跳動的火光映亮。
開始了。
她還冇來得及動作,遠處,一聲尖利的呼喊就傳了過來。
“走水了。西邊的暢音閣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