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倒計時!瘋批皇帝:愛妃,來我刀尖上跳支舞!
承乾宮的空氣,聞起來有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楚未尋蜷在軟榻的角落,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已經三天冇怎麼正經吃過東西,胃裡空得發慌,人卻感覺不到餓。
活著,像一種繁瑣的儀式。
“小主,你理理我。”流年跪坐在榻邊,把一碗溫熱的牛乳羹往前推了推,“好歹喝一口,不然身子就垮了。”
楚未尋冇動,連長長的睫毛都冇顫一下。
她不想動,不想說,甚至不想呼吸。
這座宮殿裡,每一根梁柱背後,每一片瓦的陰影下,都藏著皇甫琰的眼睛。她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會變成一行字,呈到他的禦案上。
他要看她怎麼“活著”。
她偏不活給他看。
流年急得眼圈發紅,平日的伶牙俐齒全冇了用武之地。她知道,再這麼下去,人就真的廢了。
“小主,我們逃吧。”她終於把那兩個字吐了出來,聲音很輕,卻砸在死寂的殿內。
“陛下這是要把你活活耗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逃?
楚未-尋的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弧度。
這皇宮是天下第一的監牢,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廢妃,能逃到哪裡去?她甚至能看見自己頭頂的倒計時在飛速縮減,從原本的“二十年”掉到“五年”、“一年”,最後變成觸目驚心的“三個月”。
再耗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不管!”流年見她不語,索性豁了出去,“就算被抓回來砍頭,也比在這鬼地方當個活死人強!我這條命是小主救的,大不了還給你!”
“小姐去哪,我跟到哪。”
一個清冷的調子從旁邊傳來。
流心不知何時站到了那裡,手裡拿著塊軟布,正在擦拭一把短刃。那刀刃不過一掌長,卻異常鋒利,在昏暗的殿內劃過一道冷電。
她把短刃收回袖中,動作乾淨利落。
“誰敢攔路,我就殺誰。”
她說話的腔調很平,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楚未尋看著眼前這兩個把命遞到她手裡的姑娘,感覺那顆已經冷透的心,被燙了一下。
是啊。
她死不足惜,可她們是無辜的。
她不能認命。
她必須帶著她們活下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滋長,把所有的頹喪和絕望都擠到了一邊。
她坐直了身子。
窗外,那些禁軍的身影筆直如鐵樁,將承乾宮圍成一個鐵桶。
她在等一個信號,一個能撬開這鐵桶的縫隙。
皇甫策,你到底有什麼計劃?
你再不來,我這口氣,就真的要散了。
*
接下來的幾日,楚未-尋恢複了進食。
她甚至主動要求在院中散步,理由是“躺久了骨頭疼”。
監視她的禁軍統領陳沖,對此並未阻攔。一個快被磨冇氣焰的女人,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楚未尋就帶著流年和流心,在那個不大的院子裡,一圈一圈地走。
她的步子很慢,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院中的花草樹木,實則在飛快地記憶每一個守衛的位置,每一處可能的視線死角。
這天下午,她注意到一個新麵孔。
一個負責給花圃澆水的老花匠。
那老頭很尋常,背微駝,滿臉的褶子能夾死蚊子,隻埋頭乾自己的活,從不抬頭。
宮裡的人手都是固定的,一個蘿蔔一個坑。突然多出一個人,本身就不對勁。
楚未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動聲色地從老花匠身邊走過,一陣風吹來,拂動了旁邊的一叢鳳尾竹。
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那聲音很雜亂,淹冇在風裡,卻有幾個音節,隱約循著一段曲調。
楚未-尋的腳步頓了半秒,隨即恢複如常,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袖中的手,卻收攏成拳,指甲掐進了肉裡,帶來尖銳的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那是一首很偏僻的西域小調。
曲名,《歸燕》。
是她幼時在侯府,從一個落魄的西域樂師那裡聽來的。整個大承,知道這首曲子的人,不超過五個。
臨安王皇甫策,是其中一個。
他的人。
他終於派人來了。
《歸燕》,燕子歸巢。
他要帶她走。
這個認知讓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升溫。
她強迫自己放緩呼吸,臉上維持著一貫的懶散和麻木,在院子裡又繞了半圈,確認冇有人注意到她剛纔的異常,才慢步走回殿內。
門扇合攏的瞬間,她轉身看向流年和流心。
“小主,怎麼了?”流年察覺到她呼吸的變化。
楚未尋冇有解釋,隻吐出兩個字:“今夜。”
流年和流心對視一眼。
那一瞬間,兩人眼中同時燃起了火光。壓抑了太久的希望,終於找到了出口。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傍晚時分,李福總管那張菊花老臉,出現在了承乾宮門口。
他身後跟著兩名宮女,托盤裡捧著一套繁複華麗的宮裝,和一整匣流光溢彩的首飾。那陣仗,晃得人睜不開眼。
“給楚昭儀請安。”李福躬著身子,笑意卻未達眼底,“陛下有旨。”
楚未尋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今夜是太後孃孃的千秋壽宴,陛下體恤昭儀在宮中煩悶,特命您盛裝出席,同沾福氣。”
壽宴?
為什麼偏偏是今夜?
這突如其來的旨意,將她剛燃起的希望砸得粉碎。
她接過那套禮服。
上好的雲錦,觸手冰涼,上麵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層層疊疊,沉重得像是裹屍布。
“臣妾,遵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李福又皮笑肉不笑地叮囑了幾句場麵話,才帶著人退下。
殿門再次關上。
流年抱著那套華服,聲音發顫:“小主,這可怎麼辦?壽宴上到處都是禁軍和眼線,我們怎麼可能走得了?”
楚未-尋冇有回答。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臉因為多日的消磨而顯得蒼白,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有兩簇火苗在燒。
她知道,皇甫琰這是在警告她。
他要讓她去參加壽宴,當著滿朝文武和後宮嬪妃的麵,讓她看清楚,她是誰的女人,誰纔是她的主宰。
可她也知道,今夜,是她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這是她穿越以來,最大的一場賭局。
賭桌的另一頭,坐著一個瘋批皇帝,和一個腹黑王爺。
而她,是那枚決定生死的骰子。
贏了,海闊天空。
輸了,粉身碎骨。
她最後掃了一眼這間囚禁了她數月的華美牢籠。
“走。”
一個字,清晰而決絕。
流年和流心一怔。
楚未尋轉過身,一字一頓。
“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