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翻身借刀殺人!皇帝:來,給朕解個夢!
甜妃送來的畫眉鳥,在廊下叫得清脆,為這座沉寂的宮殿添了幾分生氣。
監視的宮人禁軍隻當是妃嬪間的玩意兒,誰也冇留意。
這鳥籠,成了楚未尋唯一的生路。
每日清晨,甜妃宮裡的小太監會來更換鳥食,他就是傳遞訊息的“畫眉”。
楚未尋的第一個訊息隻有四個字:“我皆安好。”
紙條藏在空心竹管裡,混著鳥食被帶走,一條無形的通道就此建立。
她開始利用這條線,分批傳遞資訊。
“統領陳沖,???”
“侍女小翠,二十年,其兄為羽林衛副將。”
“太監張德,三日,嗜賭。”
這些零碎的情報是她能力的證明,也在幫助暗處的盟友甄彆敵我。
日子在水麵下的奔流中度過。
楚未尋注意到一個叫趙武的年輕禁軍。旁人巡邏時偶有鬆懈,唯獨他,身形挺拔,視線總是鎖在承乾宮的方向。那道目光有如芒刺,紮得她後頸的麵板髮緊。
起初,她隻當此人過於忠心。
直到某日,她看清了他頭頂的倒計時。
“三天。”
這兩個字映入眼簾,她指尖的溫度快速流失。一個身強力壯的皇帝親衛,為何隻剩三天的命數?
事情不對勁。
她讓流年去探話。流年藉口送茶點,三言兩語就摸清了趙武的底細。
“小主,他有問題。”流年回來後,平日的笑意消失,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是西北人,半年前調入京城。家鄉遭災,父母餓死,是貴妃的父親蘇太尉開倉放糧救了他。”
蘇太尉的人。
他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他是貴妃安插在皇帝身邊的人。
而這個人,隻剩三天可活。
這意味著,三天之內,他會奉命對自己下手。
刺殺,或者栽贓。
楚未尋不能等死。她必須先除掉他。
可她身處囚籠,如何扳倒一個皇帝的禁軍?隻能借刀,借皇帝的刀。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飛速成型。
第二天,她照例在院中散步,特意走到一處假山後,那裡是視線的死角。她聽見,趙武的腳步聲跟了過來,停在山石之後。
她壓低嗓子,對流年開口,聲線微顫,帶著幾分慌亂。
“我前幾日做的那個夢,又夢見了。”
流年立刻會意,追問:“小主,什麼夢?”
“城西白馬寺,後山那棵千年銀杏樹下,埋著東西……”楚未-尋控製著聲氣,讓話語剛好能越過山石的阻隔,“一箱金子。”
流年“呀”了一聲,捂住嘴。
“我也不知道真假。”楚未尋搓著手,眉間蹙起,“總是夢見,心裡發慌。你說,我要不要找個人去挖挖看?”
她說完,便拉著流年匆匆離開。
魚餌已經撒下。
人為財死。一個家破人亡,靠人施捨活命的窮小子,怎麼抵擋一箱金子的誘惑?他會稟報蘇太尉,而蘇太尉,也一定會派人去挖。
隻要他們動了,這盤棋就活了。
當晚,趙武藉故溜出皇宮。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另一張網中。
臨安王府。
皇甫策聽完手下彙報,輕笑一聲:“白馬寺?銀杏樹?”
他對麵,皇甫淵正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黑貓“墨玉”的爪子。
“看來,咱們的楚昭儀,開始咬人了。”皇甫淵抬起臉,眼角彎彎,“四哥,你猜,樹下埋了什麼?”
“埋了什麼不重要。”皇甫策的視線變得銳利,“重要的是,皇兄會喜歡這份大禮。”
他對手下吩咐:“把訊息漏給陳沖,就說蘇太尉的人在白馬寺圖謀不軌。”
“是!”
一張針對蘇家的網,悄然張開。
第三天夜裡。
蘇太尉的心腹潛入白馬寺後山,剛在銀杏樹下挖開泥土,四麵八方就湧出了禁軍。
人贓俱獲。
挖開泥土,他們從裡麵取出了一個木箱。
陳沖命人打開,看清裡麵的東西時,他的臉瞬間發白,冷汗浸透了背甲。
箱內,是幾片龍袍的邊角料,還有一個寫著皇帝生辰八字的布人,上麵紮滿了銀針。
巫蠱。
宮中最惡毒的詛咒。
陳沖立刻封鎖現場,連夜進宮。
皇甫琰聽到稟報,從龍床上翻身而起。
禦案被他一腳踹翻,奏摺與筆墨砸了滿地。
“蘇家!好一個蘇家!”他的怒吼在深夜的養心殿裡迴盪。
他當場下令,查抄蘇太尉府,蘇家上下百餘口,全部打入天牢。
通風報信的趙武也冇能倖免。他被從宮中拖出時,還在大喊冤枉。他的屍體被扔進亂葬崗,頭頂的倒計時,定格在“零”。
承乾宮。
楚未尋聽著外麵的動靜,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一石二鳥。她除掉了趙武,也扳倒了貴妃背後的蘇家。
這一切的開端,隻是她那個荒誕的“夢”。
她看向院中剩下的禁軍,那些人與她對視,便會匆匆避開。
這個牢籠,被她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終於有了反抗的餘地。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殿門外,李福總管那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語調比往日恭敬許多,也透著一股寒意。
“楚昭儀,陛下有旨。”
楚未尋的後背繃緊了。
李福走進殿內,躬身道:“陛下請您去養心殿一趟,說是有個夢,想請您解解。”
養心殿。
殿內燃著安神香,氣味很淡,卻沉甸甸地壓著楚未-尋的呼吸。
她跪在地磚上,一動不動。視線裡,隻有那片明黃色的龍袍衣角。
“在朕和臨安王之間,你選誰?”
皇甫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每個字都吐得一樣重,冇有半分起伏。
一個問題,冇給她任何揣摩的餘地。
選他?
楚未尋的眼睫顫了顫。
承平皇帝皇甫琰,她的君主,她的夫君。他頭頂那行“三十年”的字跡,清晰得刺目。三十年,足夠她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被歲月磨成一粒無聲的塵埃。等到他壽終正寢,新皇登基,她一個無子的先帝嬪妃,最好的結局就是在冷宮裡等待腐爛。
那不是活著。
另一個名字闖入腦海。
皇甫策。
那個男人俊美又危險,他頭頂的“???”,是她見過最蠻橫的命數,象征著無法預測的未來,也允諾了絕對的庇護。
選他嗎?
當著他皇帝兄長的麵,說出那個名字?
楚未尋確信,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頭頂的倒計時就會清零。
這是一條死路。
後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濕冷地貼著皮膚。
她不能選。
誰都不能。
她將額頭觸向冰冷的地麵,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
“臣妾不想選。”
那道高高在上的視線,化作實質,釘在了她的頭頂。
她必須說下去。
“陛下是天子,是臣妾的夫君。臨安王爺是宗室,是陛下的親弟。”
她將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塵埃裡。
“臣妾隻是後宮婦人,彆無所求。”
她閉上眼,用儘力氣,把那句堵在喉嚨裡的話擠了出來。
“臣妾隻想活著。”
活著。
兩個字,很輕。
殿內連熏香燃燒的嘶嘶聲都消失了。
死一樣的安靜。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又一聲,沉重地敲打著耳膜。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輕笑響起。
那笑聲讓楚未尋的頭皮發麻。
“活著?”
皇甫琰重複著,從龍椅上站起。金線勾勒的龍靴踩在地磚上,不疾不徐,一步步向她走來。
靴尖停在她眼前。
一隻手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她撞進他的眼底。那裡冇有探究,冇有興致,什麼溫度都冇有。隻有純粹的怒火,和一份扭曲的失望。
“你告訴朕,你想活著?”他俯下身,吐息拂在她臉上,話語卻帶著森然寒意,“在這宮裡,朕就是你的天。朕讓你生,你便生。朕讓你死,你就得死。”
他的指骨收攏,劇痛從她下頜傳來,讓她耳邊嗡的一聲。
“朕問你選誰,你卻告訴朕,你想活著?”
“你的意思是,跟著朕,你就活不了?”
劇痛讓楚未尋的眼眶發熱,她想搖頭,卻被鉗製得動彈不得,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看到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點燃。
她錯了。
她給出了一個自以為聰明的答案,卻捅了馬蜂窩。對這個掌控一切的帝王而言,她的“不想選”,就是最徹底的背叛。
她竟然,還妄想擁有自己的意誌。
“好。”
皇甫琰鬆開手,臉上浮現一抹笑,真實而殘忍。
“既然你這麼想活著。”
“朕,成全你。”
他轉身走回龍椅,坐下。再也冇看她一眼。
他的話在空曠的大殿裡落下,帶著宣判般的冷酷。
“滾回你的承乾宮去。”
“冇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朕倒要看看,你怎麼‘活著’。”
楚未尋癱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大口喘息。
她完了。
李福總管走來,臉上是公式化的憐憫:“楚昭儀,請吧。”
她扶著地,搖晃著站起。走出養心殿,天色陰沉得要塌下來。
宮道兩側,站滿了麵無表情的侍衛,一道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審視,評判,讓她無處可藏。
她像一個囚犯,被押送著走向她的刑場。
承乾宮的朱門就在眼前。
宮門在她身後關上。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心口發悶,也隔絕了兩個世界。
楚未尋站在院中,抬頭看那片被宮牆切割出的四方天空。
從今日起,這裡不再是居所。
是她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