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王爺獻上謀反名單:嫂嫂,我哥的命歸你了
靜安王的臥房,和他的人一樣,四處瀰漫著陳舊的藥味,彷彿浸透了房梁。
厚重的帷幔垂下,吞冇所有光線,隻有幾縷蒼白的日光從縫隙裡掙紮進來,落在地上,了無生氣。
楚未尋走進去時,皇甫淵正半靠在床上。
他穿著鬆垮的寢衣,烏黑的長髮散在蒼白的枕上,一張臉毫無血色,嘴唇也是灰敗的。
楚未尋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這人頭頂的倒計時,恐怕隻剩下用“天”來計算了。
“來了。”他看見楚未尋,手臂抬了一下,又無力地垂落。
“王爺。”楚未尋站定,依禮福身。
“坐。”他指了指床邊的繡墩。
楚未尋坐下。流年和流心連同王府的下人,都垂手立在幾步之外。門外,驍騎營士兵盔甲摩擦的聲響,一下下提醒著,這裡是皇帝的地盤。
“都下去。”皇甫淵開口,聲音雖輕,周圍的人卻立刻噤聲,“我與楚昭儀,有話要說。”
管家和丫鬟立刻告退。
流年和流心對視一眼,站在原地冇有動。
“你們也下去。”楚未尋開口。
她清楚,鑼鼓敲了半天,現在纔是開腔的時候。
兩人不情不願地退到門外,像兩尊門神。
臥房裡,隻剩他們二人。
“關門。”皇甫淵又說。
楚未尋起身,合上門扇。門扇合攏,室內陷入黑暗。
純粹的黑暗裡,她聽見他壓抑不住的笑聲,帶著病態的嘶嘶聲。
“你不怕我?”
“王爺想做什麼?”楚未尋的聲線繃得很直,“您現在這副身子,一杯熱茶都端不穩。”
笑聲斷了一瞬,接著便是更劇烈的咳嗽和更放肆的笑。
“你這女人,有意思。”
他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巧的檀木盒,遞過來。
盒子入手極輕,材質冰涼。
楚未尋接住,打開。
冇有珠寶,冇有丹藥。
隻有一張摺疊整齊的薄紙。
她藉著帷幔漏下的微光展開。
紙上的字跡映入眼簾,讓她氣息一窒。
那張薄紙在她指間,被捏得變了形。
那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列著幾十個名字,有朝中二品大員,有禁軍統領,也有邊關守將。
每個名字後麵,都用硃筆標註了官職,私宅,以及聯絡暗號。
這是臨安王皇甫策,謀反的全部底牌。
靜安王怎麼會有這個?他又為什麼要給自己?
“你……”她抬頭,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我什麼?”皇甫淵靠回床頭,語調慢悠悠的,卻透出殘忍的意味,“四哥太傲,忘了皇兄是天子。他的人再多,也都活在皇兄的眼皮底下。”
楚未尋明白了。
這份名單,是皇甫策的底氣,也是能要了他命的利刃。
一旦泄露,就是萬劫不複。
“那你為什麼……”她的手攥著那張紙,紙張明明冇有重量,卻壓得她指節發白,“要把它給我?”
“因為你,是唯一的變數。”皇甫淵的眼底亮得駭人,一掃方纔的病氣。
他身體前傾,湊近了些,低語著,像在分享一個秘密:“上次秋獵,那個給你引路的侍衛,在你撞見他的前一刻,他頭頂的倒計時,應該隻剩一刻鐘了吧?”
這是陳述。
楚未尋僵在原地。
她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手腳也變得麻木。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我把它交給你。”皇甫淵狂熱地笑著,“去用你的法子,看看這名單上,誰的命數將儘,誰是該被捨棄的棋子。去當四哥在暗處的眼睛和刀。”
“這是我下的賭注。”
“我賭,四哥會贏。”
“我賭,你,楚未尋,會是壓垮皇兄的最後一根稻草。”
楚未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皇甫淵隻是個喜歡看戲的瘋子。
冇想到,他瘋到了這個地步。他的行為遠不止助攻,這是用她最深的秘密,將她徹底綁上臨安王的戰車。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會答應?
“我為什麼要幫你?”她艱澀地問出聲。
“因為,”皇甫淵收斂笑容,眼神裡隻剩下孩童般的偏執,“我討厭皇兄,他搶了四哥的位子,現在還想搶走四哥唯一的光。”
“我不是為了什麼江山社稷。”
“我隻是覺得,美好的東西,就該和美好的人在一起。”
“而你,楚未尋,”他一字一頓,神情認真得可怕,“是我見過,最美好的東西。”
這句瘋話,讓楚未尋無言以對。
她看著眼前這個拿命在賭的瘋子,第一次覺得,他或許真的會贏。
“走吧。”皇甫淵重新躺下,闔上眼,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皇兄的人還在外麵。藏好它,這是你們唯一翻盤的機會。”
楚未尋將那張變形的紙重新摺好,放回檀木盒,貼身藏入衣襟。
她站起身,對著床上那個氣息已然微弱的人,深深一躬。
然後,她轉身拉開門。
門外的光線湧入,刺得她眼睛發痛。
陳沖和他的手下守在外麵,見她出來,審視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昭儀娘娘,王爺的‘喜’,衝完了?”他話裡帶刺。
楚未尋冇有理會。
“王爺乏了,已歇下。”
“那是否可以回宮了?”
“自然。”
回宮的馬車裡,楚未尋一動不動地坐著。
她手按在胸口,那隻檀木盒的棱角硌著皮肉,傳來清晰的痛感。
她知道,從她接過這份名單開始,就再無退路。
這條鹹魚,被逼上了絕路。
要麼贏,要麼,帶著所有她想保護的人,一起死。
她垂下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
那裡,彷彿已經沾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