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瘋批王爺:嫂嫂,來我床上沖喜!
那細微的敲擊聲響過兩下,便冇了蹤影。
楚未尋在床上睜著眼,直到天色發白。
她分辨不出那是誰,也猜不透那是什麼意思。
是臨安王府的信號?還是靜安王府的佈置?
或者,又是皇甫琰掛在魚鉤上的新誘餌?
第二天,新換來的宮女太監仍舊像一群上了發條的木偶,安靜、高效,讓她感覺自己住在了一座華麗的墳墓裡。
唯有流年還在不停地找話說,試圖驅散承乾宮裡那股凝滯的空氣。
“小主,今兒日頭不錯,要不去院裡坐坐?”
“不去。”
楚未尋興致不高。
院子裡每棵樹後都可能藏著皇帝的眼睛,她走一步路,都有十幾道視線黏在背上。那不是曬太陽,是當眾受刑。
她隻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誰也彆來招惹。
這種日子過了不知多久,楚未尋覺得自己骨頭縫裡都快長出青苔。她甚至開始懷念在養心殿磨墨的日子,雖然同樣是坐牢,但好歹是露天的。
這天,她正靠在窗邊,無聊地用指甲劃拉著窗格上的灰塵,一個訊息,終於攪動了這潭死水。
李福總管親自來了。
他那張慣於諂媚的臉,今天繃得有些不自然,笑容都堆在褶子裡,到不了眼底。
“給楚昭儀請安。”
楚未尋抬起眼皮。“什麼風把李總管吹來了?”
“楚昭儀。”李福乾咳一聲,“靜安王爺那邊,又出事了。”
楚未尋的心收緊一瞬。
“王爺又病了?”
“何止是病了。”李福表情活絡起來,帶著誇張的成分,“這次病得凶。太醫院的院判都束手無策,說是心火攻心,憂思過甚,藥石無靈,隻能聽天由命。”
楚未尋眉心微蹙。
皇甫淵那個病秧子,三天兩頭髮病是家常便飯。但能讓李福親自跑這一趟,事情絕不簡單。
“所以呢?”
“所以……”李福的表情變得十分奇特,“靜安王爺他,點名想請昭儀您,去他府上小住幾日。”
楚未尋懷疑自己聽錯了。
“去他府上?”
“是啊。”李福撓了撓頭,自己也覺得這事離譜,“王爺說,您命格貴重,八字純善,想請您過去,為他‘沖沖喜’。”
沖喜?
楚未尋幾乎要被這兩個字逗笑。皇甫淵那個瘋子,又在盤算什麼。
“荒唐。”她直接回絕,“我乃後宮嬪妃,怎能隨意出宮,更何況是住進王府。此舉於理不合。”
“昭儀說的是啊!”李福像是找到了救星,“奴才也是這麼回稟陛下的。可是陛下他……”
他謹慎地掃了一眼四周,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像蚊子叫。
“陛下他,允了。”
“什麼?”
這下,楚未-尋是真的驚住了。
皇甫琰那個控製狂,恨不得在她身上拴條鏈子,怎麼會同意她去另一個男人的府邸?
哪怕那個人是他弟弟。
“陛下也冇法子。”李福解釋,“靜安王的身子,您也清楚,是太後孃孃的心尖肉。王爺那邊剛遞了話,太後就派人到陛下麵前哭訴,字字句句都是心疼。陛下若是不允,傳出去就是不孝。”
“再說了,‘沖喜’這事,信則有,不信則無。萬一王爺真有個好歹,這頂帽子,陛下也戴不起。”
楚未-尋懂了。
皇甫淵是拿太後當槍使,逼著皇甫琰低頭。而皇甫琰為了他那個“孝順”的牌坊,就算這口氣是毒藥,也得吞下去。
“陛下口諭,讓您即刻收拾,這就動身。還說,為保您的周全,會派一隊驍騎營的精銳,‘護送’您過去。”
李福把“護送”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
楚未尋心裡清楚,這不是護送,是押送。
從皇帝的籠子,換到另一個王爺的籠子。
而且,是當著滿朝文武,天下人的麵,把一個皇帝的女人,送到另一個王爺府裡。皇甫琰的臉麵,這次算是被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了。
他心裡該是何等怒火中燒。
楚未尋隻覺得後頸發涼。這兄弟倆,拿她當戰場,打得越來越難看了。
她冇有選擇。
隻能讓流年和流心收拾了幾件衣物,登上了前往靜安王府的馬車。
車隊規模浩大。
前有內監開路,後有整整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的驍騎營士兵。領頭的,是皇帝的心腹,禁軍統領陳沖。
這陣仗,不像是去沖喜,倒像是去抄家。
馬車駛出宮門,楚未尋掀開車簾一角,回頭望去。那巍峨的紅牆金瓦,在視野中漸漸縮小。
她有種預感,這次出去,再回來時,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靜安王府在京城一條僻靜的巷弄深處,府邸不大,卻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巧雅緻。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穩。
靜安王府的劉管家早已領著下人在此等候。
“恭迎楚昭儀。”
“王爺人呢?”禁軍統領陳沖翻身下馬,盔甲碰撞,聲音冰冷。
“回統領,我們王爺身子不適,正在臥房靜養。特命小的,請昭儀娘娘即刻過去。”
陳沖眉頭一擰。
“我們必須跟隨昭儀左右,寸步不離。這是陛下的旨意。”
劉管家麵露難色:“陳統領,王爺臥房,皆是男子,恐怕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我等隻在門外守衛。”陳沖毫不退讓。
劉管家正要再說,一個帶著病氣的虛弱嗓音從府內飄出。
“罷了,便讓他們守著。咳咳……莫要驚擾了貴客。”
是皇甫淵。
陳沖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揮了揮手,他手下的士兵立刻散開,將皇甫淵那座臥房圍得水泄不通。
楚未尋在劉管家的引領下,踏入了那間傳說中病秧子王爺的臥房。
她做好了萬全準備,要應付這個心思叵測的瘋子。
她知道,這趟所謂的“沖喜”,是一場賭局。
而她,就是那張被推上賭桌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