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服被毀!全宮等我死,鹹魚徒手造神裝!
年終祭天,皇家最重要的典禮。
能入選陪祭的九嬪,是榮耀,更是皇帝看重的風向標。
訊息傳開,後宮的水麵下暗流奔湧。嫉妒、揣測、幸災樂禍的視線,全部彙集到承乾宮。
楚未尋置身事外。
她照舊睡到日頭曬暖了窗台,逗貓,看話本。皇甫琰偶爾宣她去養心殿磨墨,她也隻是那副提不起勁的懶散模樣。
帝王對她不冷不熱,看她的神情卻一日比一日幽深,彷彿在打量一件即將掙脫掌控的珍玩。
這天,內務府掌事太監領著幾個繡娘,親自將一套祭祀禮服送進承乾宮。
硃紅翟衣,金銀絲線密密繡著繁複雲紋與翟鳥圖樣,十二章紋一絲不苟,華貴又沉重。
“楚昭儀,您瞧瞧,可還合身?”掌事太監笑意堆砌。
楚未尋伸手掂了掂,指尖滑過繡工,心裡隻一個念頭:這分量,是穿去祭天,還是穿去入土。
“有勞公公。”她客氣迴應。
“應該的,應該的。”掌事太監又交代幾句保養事宜,才領著人退下。
禮服供在特製衣架上,兩個小太監日夜看管,比她這個昭儀還金貴。
“小主,這衣服真好看!”流年圍著禮服打轉,眼裡放光,“您穿上,定然威風!”
楚未尋打了個哈欠。
“再好看,隻穿一回。”
她對這件衣服全無喜悅,反倒覺得它是個滾燙的山芋。
太顯眼了。
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會把所有見不得光的鬼祟都引來。
她有預感,這禮服,要出事。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祭天大典前夜。
承乾宮內外,戒備森嚴。皇甫琰派來一隊禁軍,將宮殿圍得水泄不通。
名為保護,實則囚禁。
楚未尋吃過晚飯,早早躺下。她清楚,自己做不了什麼,隻能聽天由命。
夜半三更,宮內萬籟俱寂。
一聲壓抑的抽氣,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撕裂了夜的寧靜。
是看守禮服的小太監。
楚未尋立時清醒,從床上坐起。
來了。
她披衣而出,快步趕到外殿。
兩個小太監癱在地上,一個指著衣架,嘴唇抖得說不出話,另一個已然昏厥。
那件華美無雙的祭祀禮服,此刻是一堆掛在架子上的破爛。
衣身佈滿交錯的劃痕,被利器撕扯過。胸口最精美的金線翟鳥,被從中剖開,頭顱不翼而飛。
衣服,毀了。
“怎麼回事!”楚未尋開口,嗓音是一條拉直的線。
“奴才……奴纔不知啊!”清醒的小太監哭著說,“方纔還好好的,一陣風過,燈滅了一下,再亮起……就這樣了!”
楚未尋走上前,撿起一片碎布。
切口乾淨利落,是利刃所為。
能在禁軍眼皮底下,無聲無息毀掉禮服,全身而退。
下手的是個高手。
衝著她的命來的。
明日便是祭天大典。陪祭嬪妃冇了合規製的禮服,便是對上天大不敬。這罪名,足以廢黜,甚至賜死。
臨時重做?時辰不夠。
這是個死局。
流年和流心趕到,看到這景象,臉色都白了。
“天!這怎麼辦?”流年急得原地打轉,“小主,明天就是大典了!”
“是誰!如此惡毒!”流心握住腰間短劍,眼中火燒。
楚未尋的腦子飛速轉動。
貴妃?她恨自己入骨。可她有這能量,買通高手,避開皇帝的禁軍?
或許,下手的人,就是皇帝自己?
用這種方式試探她,逼迫她。她若能解,說明她背後有人。她若解不了,他便能名正言順地處置她。
好一招一石二鳥。
楚未尋心底泛起一陣透骨的涼意。
外殿裡,隻剩小太監的抽泣。
就在所有人心頭被絕望籠罩時,流年停下了步子。
她好像想起了什麼,轉身衝到楚未尋床邊,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小主,彆急!”
“哐當”一聲,箱蓋掀開,滿箱的流光溢彩撞入眾人眼中。
箱子裡,是五顏六色的布料,各色金線、銀線,還有幾支藏得極好的羽毛。
楚未尋看著這些東西,一時冇回過神。
“這是……”
“嘿嘿。”流年得意地一拍箱子,“以前在劇組,戲服老出問題,我養成了收集邊角料的習慣。身為專業演員,隨時備好備用戲服,是基本功!”
這個習慣,成了今夜唯一的生路。
楚未尋的視線從那滿箱材料,移到流年燃著希望的臉上,胸口那塊冰,終於開始化了。
死局,有了一線生機。
“流心,點亮所有燈!”
她吐出一口濁氣,眼裡銳利又堅定。
“流年,針線,剪刀,都拿出來。”
她走到那堆破布前,一字一句。
“他想看我走投無路?”
“我們就親手,造個奇蹟給他看看!”
夜色深沉,承乾宮被燭火照得亮如白晝。
楚未尋將一地破爛鋪開,手指劃過被撕裂的紋樣,腦中飛速構建著新的圖景。
流年已將她的寶貝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各色布料、金銀絲線、還有幾根色澤豔麗的孔雀翎羽,堆滿一桌。
“小主,這是蜀錦,我藏了好久!”
“金線也夠!”
流心則一言不發,搬來宮裡所有燭台,把外殿照得毫髮畢現。
三個女人,一場豪賭。
時間不夠,材料有限,複刻是找死。
那就推倒重來!
楚未尋前世的設計功底,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摒棄傳統翟衣的厚重繁複,拿炭筆在白紙上疾走。
線條簡化,保留十二章紋骨架。
內襯換紗,追求飄逸。
翟鳥圖樣,要用刺繡和羽毛結合,做出活物般的立體感。
“流心,裁剪。”
“流年,穿針引線。”
“刺繡,我來。”
她分配完任務,話音未落,殿門被敲響。
是甜妃。她身後跟著宮裡手最巧的繡娘,提著針線籃子,徑直入內。
“我聽說你出事了。”甜妃看見一地狼藉,便什麼都明白了,她壓低聲音,“彆廢話,我們都聽你調遣。貴妃盯著你,也盯著我,你倒了,下一個就是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楚未尋心頭一暖。
“好。”
人力已齊。
承乾宮外殿,成了一個與時間賽跑的戰場。
冇有交談,隻有剪刀裁開錦緞的撕裂聲,針尖穿透絲帛的微響。楚未尋負責最核心的十二章紋與翟鳥刺繡,指尖很快被針尖染紅,她毫無知覺。
腦中隻一念,快,再快一點。
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收了最後一針。
整個人幾近虛脫,一件全新的禮服,在晨光中誕生了。
它和內務府那件沉悶的舊物截然不同。
硃紅為底,款式簡潔。寬袖上銀線流雲,走動間彷彿自帶霧氣。裙襬十二章紋,莊重又靈動。
最奪目的,是胸口那隻翟鳥。金線為骨,流年私藏的孔雀翎羽點綴其上,迎著光,竟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華光。
那鳥兒,是活的。
“天……”流年捂住嘴。
甜妃也看直了眼,“未尋,這比司製房做的,強一百倍。”
楚未-尋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天亮了,幫我換上。”
當楚未尋踏出承乾宮,所有等在殿外的宮人,呼吸都停了。
晨曦為她鍍上金邊,硃紅禮服烈如火焰,胸口的翟鳥振翅欲飛。
她走向祭天台,每一步,都從容不迫。
此刻,她不是那個隻想躺平的鹹魚昭儀。
她是去碾壓全場的神女。
祭天高台,百官肅立,嬪妃成列。
貴妃站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唇邊是勝券在握的冷笑,等著看楚未尋因失儀之罪,被禁軍當眾拖下去。
當那個身影出現時,整個高台的聲息,都斷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她身上。
那件禮服,形製前所未見,卻比所有規製的禮服更顯華貴,更具靈氣。它襯得穿著它的主人不似凡人,倒像來巡視人間的真正神祇。
貴妃唇邊的冷笑,碎了。
她身側的德妃和嫻妃,滿臉都是活見鬼的驚駭。
不可能!
衣服明明毀了!她從哪弄來的!
禦座之上,皇甫琰那審視的視線,化作了風暴。他佈下的死局,又一次被她用他無法預料的方式,撕了個粉碎。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楚未尋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
她感受著那些嫉妒、探究、驚懼的視線,走到自己的位次,站定。
這一仗,她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