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想我死,三個瘋批卻為我怒火燎原
皇帝宣佈要舉行秋季圍獵。
這個訊息像是插上翅膀,一天之內就飛遍了後宮。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陪駕名單裡,竟有楚未尋的名字。
貴妃的景仁宮裡,當即傳出了上好瓷器墜地的脆響。德妃和嫻妃也各有盤算,紛紛往孃家遞信,要在圍獵場上為家族爭一份榮光。
唯有承乾宮,一如既往的安靜。
楚未尋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給橘貓“將軍”梳理著油光水滑的背毛,對外界的風雨置若罔聞。
“小主,您就一點都不在意?”流年端著一碟新做的杏仁酪走進來,一張小臉皺著,滿是擔憂,“奴婢聽說,貴妃娘娘那邊放話,要在圍獵場上給您點顏色看看呢。”
“急什麼。”楚未尋眼皮懶懶掀開一道縫,光線透進來,她連指頭都懶得動一下。“有招拆招就是了。真要天塌下來,自然有比我高的人頂著。”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將皇甫琰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
這個男人,擺明瞭是故意的。將她推到明晃晃的靶心上,就為了在旁邊看一出好戲。
陪駕就陪駕吧,權當換個風景優美的地方繼續當條鹹魚。
出發那天,楚未尋起了個大早。她想親眼確認,今天有哪些人要成為彆人的墊腳石。
她站在承乾宮門口,目光在一隊隊行過的人馬頭頂飛快掠過。
很快,她就鎖定了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
一個負責牽她那匹棗紅馬的馬伕,頭頂的字跡清晰得刺眼:“一個時辰”。
一個即將負責在隊伍前方為她引路的侍衛,頭頂顯示著:“兩個時辰”。
還有一個捧著她要用弓箭的小太監,頭頂的倒計時是:“三個時辰”。
楚未尋的心口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不疼,卻泛著涼意。
馬伕,侍衛,太監。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這三個看似無關的人,死期卻像戲文裡的鼓點,一個接一個,嚴絲合縫。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張為她織就的分毫不差的死亡羅網。
一層細密的涼意,從後背的衣料下緩緩浮起。這幫人為了除掉她,還真是煞費苦心。
“小主,該上馬車了。”流心在她身後輕聲提醒。
楚未尋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臉上恢複了那副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既然知道了劇本,那她反而不慌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這齣戲按自己的方式演下去。
圍獵場設在京郊的南苑,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皇甫琰一身利落勁裝,騎在高頭大馬上,氣度威嚴。他簡短講了幾句場麵話,便揚鞭宣佈圍獵開始。號角聲響徹雲霄,王公貴族們策馬奔騰,如潮水般湧入了廣闊的林場。
楚未尋騎著那匹註定要出事的棗紅馬,不緊不慢落在隊伍末尾。她默默計算著時間,那個“一個時辰”的期限,就快到了。她絕不能再待在這匹馬上。
可要用什麼理由下馬?說馬有異狀,隻會引來探究,說自己身體不適,更顯得刻意。就在她指尖攥得有些發潮時,一個清朗又夾雜著倦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楚昭儀,請留步。”
楚未尋循聲望去,靜安王皇甫淵正坐在一頂軟轎裡,由幾個太監抬著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臉色比衣料更顯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他正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招了招手。
楚未尋心中一動,立刻翻身下馬,提著裙襬走了過去。
“給靜安王請安。王爺萬福。”
“免禮。”皇甫淵輕咳了兩聲,用帕子掩著唇,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意盈盈。“本王這身子骨不中用,聽不得號角聲,一聽就心口發悶。”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營帳,“聽聞楚昭儀擅講趣聞,不知可否賞光,過來陪本王說說話解解乏?”
這藉口荒唐又貼心。楚未尋幾乎想為他鼓掌。
不等她應答,皇甫淵便對身邊的太監吩咐:“去,向陛下回稟一聲,就說本王舊疾複發,心口煩悶,需請楚昭儀過去說說話,或許能舒緩一二。”
這話的語氣,彷彿她是什麼能治病的靈丹妙藥。
皇帝的侍衛長就在附近,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隻能沉著臉策馬去向皇甫琰覆命。
楚未尋順理成章地被“請”進了靜安王的營帳。她剛坐穩,外麵就傳來陣陣騷動與女眷的尖叫。
“馬瘋了!快躲開!”
“那不是楚昭儀的馬嗎?”
“天啊,幸虧楚昭儀不在馬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楚未尋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她掀開營帳的簾子一角,果然看到她那匹棗紅馬,雙目赤紅,正瘋了一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第一重殺機,就這麼被靜安王這個病弱的“演員”輕巧化解。
她望向皇甫淵,誠懇地開口:“多謝王爺。”
皇甫淵卻隻是擺擺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謝我做什麼?本王隻是恰好心口疼,想聽故事罷了。”他頓住,身體前傾,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四哥讓我轉告你,安生待著,彆亂跑。”
楚未尋的心又是一緊。皇甫策也洞悉了這一切?看來,他們早已看穿了這場陰謀。
她在這營帳裡“被困”了半個多時辰。眼看那匹瘋馬被侍衛們合力製服,她估摸著“一個時辰”的死劫已過,正想找個由頭離開,營帳的簾子再次被掀開。
這次闖進來的,是長陽公主。
她像一陣明媚的風衝進來,一把就挽住楚未尋的胳膊。“楚姐姐,你可讓我好找!”她不給楚未尋任何說話的機會,拉著人就往外走。“快陪我去那邊的小樹林,我看見好幾隻肥兔子!你的箭法那麼好,快幫我射一隻來嚐嚐鮮!”
“公主,我……”
“彆我了,快走快走!”
長陽公主的力氣出奇的大,楚未尋被她拽著,被動地跟隨著。她就這麼被長陽強行帶離了主營地,朝著與大部隊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飛速盤算著,那個“兩個時辰”後就要喪命的侍衛,應該就是負責給大部隊引路的人。若跟著大部隊走,前方等待她的恐怕就是陷阱。
長陽這隻看似冇心冇肺的花蝴蝶,用最直接的方式,幫她避開了第二重危險。
她們在小樹林裡轉了半天,兔子冇見著幾隻,長陽公主自己反倒跑得香汗淋漓。“不玩了不玩了,這兒的兔子比猴兒還精。”她尋了塊乾淨的草地坐下,擺著手直喘氣。
楚未尋也鬆了口氣,剛想說咱們回去吧,一陣尖銳的破風聲從側後方響起。
思緒未及,身體已向旁側翻滾。
“咻——”
一支黑色羽箭擦著她的髮髻飛過,深深釘在她身後的樹乾上,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一雙驚愕的眼睛。那個負責引路的侍衛正舉著弓,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在他的頭頂,倒計時清晰地跳動著:“一刻鐘”。
這是第三重殺機,也是最直接的一重。在引路失敗後,他們選擇了圖窮匕見,用流矢來終結一切。
那個侍衛從震驚中回神,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伸手就去摸箭囊。
可他的箭還未搭上弦,另一道更尖銳的破風聲呼嘯而至。一道銀光閃過,像驚鴻一瞥,不偏不倚撞上了那支黑色羽箭的箭桿。隻聽“哢”的一聲脆響,黑箭在半空中被從中劈開,斷成兩截無力地墜落在草地上。
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臨安王皇甫策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從林子深處緩步而出。他手裡握著長弓,俊美的臉上波瀾不驚,但那雙眼睛,卻牢牢鎖在楚未尋身上。
他什麼也冇說,但那道目光彷彿有重量,沉甸甸壓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那眼神裡混雜著風暴平息後的餘悸,對她擅自涉險的無聲詰問,以及一種要將她揉進骨血的偏執。
他勒轉馬頭,冷冷掃了一眼那個呆若木雞的侍衛,又將目光轉回楚未尋身上,那眼神彷彿在宣告:你是我的。
楚未尋被他看得心口發燙,臉頰也有些燒。
不遠處,皇帝皇甫琰帶著人策馬趕到。
他的視線落在毫髮無傷的楚未尋身上,再掃過她身邊故作天真的長陽公主。他的目光最後越過她,望向林子另一頭緩緩離去的臨安王,和他身後軟轎裡那個滿臉興味看戲的靜安王。
他的妹妹,他的兩個弟弟,今日竟為了這個女人,上演了一出心照不宣的“護駕”大戲。
皇甫琰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下頜線繃得死緊。他握著馬鞭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攫住了他。那隻他以為始終被攥在掌心,可以隨意逗弄的漂亮懶貓,正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彆人護在了羽翼之下。
並且當著所有人的麵,一點點脫離他的掌控。
這感覺,比任何挑釁都讓他感到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