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撞太後!全宮等她死,她卻在規劃晚飯
躲過一場朝堂風波,楚未尋的日子又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
但她知道,這平靜隻是暫時的。她就像在薄冰上打盹,不知道哪一步就會踩空。
這天,她正盤腿坐在毯子上,捏著橘貓“將軍”的肉墊,教它和自己握手,一個眼生的小太監碎步跑了進來。
“給楚昭儀請安。”小太監垂著頭,嗓音又尖又細,“太後孃娘在禦花園賞菊,宣您過去說說話。”
太後?
楚未尋抬起頭。她入宮這麼久,除了冊封那天遠遠見過一麵,再無交集。這位常年唸經拜佛的太後,怎麼會突然想起她來?
她心裡敲響了小鼓。
“太後可有說時辰?”
“回昭儀的話,太後說現在就請您過去呢。”小太監答得很快。
楚未尋瞥了眼窗外,未時的日頭正毒,曬得院裡的石磚都泛著白光。這個點賞菊?怕不是要賞成菊花乾。
事出反常。
但太後召見,冇有不去的道理。
“知道了,我換件衣服。”
楚未尋讓流心留下看家,隻帶了流年,跟著小太監往禦花園走。
一路上,那小太監走得飛快,嘴裡還不停唸叨。
“昭儀,您快些吧,彆讓太後孃娘等急了。”
楚未尋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沉。她故意放慢了半步,裝作不經意地問:“公公瞧著眼生,以前不是在太後宮裡當差的?”
小太監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也跟著遊移。“奴才……奴纔是新調過去的。”
楚未尋不再問了。
她懂了。這個小太監有問題。
他故意報錯時間,又一個勁地催促,就是想讓她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出現在某個特定的地點。
前麵,就是一個岔路口。
就在她們即將拐彎時,一陣清脆的鑾鈴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隊威嚴的儀仗,從另一條路上轉了出來。明黃華蓋,宮人成排,簇擁著一頂華麗的鳳輦。
是太後的儀駕!
楚未尋腳步定住了。
她全明白了。
這個局,是想讓她衝撞太後的儀駕。
在宮裡,這是大不敬之罪。
此時想退,已無處可退。那隊儀仗,說話間就到了眼前。
為首的太監瞧見了她們,吊著嗓子厲喝:“什麼人!膽敢擋住太後孃孃的去路!”
流年的臉瞬間白了,拉著楚未尋就跪在了滾燙的石板路上。
“奴婢(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那個帶路的小太監,早已冇了蹤影。
鳳輦停下。一隻戴著翡翠護甲的手掀開轎簾,露出太後那張保養得宜卻滿是威嚴的臉。
她的視線落在楚未尋身上,像兩根細針。
“楚昭儀?你不在承乾宮待著,跑到這裡做什麼?”
楚未尋心跳加速,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這時候,解釋就是掩飾。
她隻能認罪。
“回太後孃娘,是臣妾糊塗,走錯了路,驚擾了太後鳳駕,請太後孃娘責罰。”
“走錯了路?”太後發出一聲冷笑,“這宮裡的路,你還能走錯?”
“我看你,是恃寵而驕,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頂帽子扣下來,辯解已無可能。楚未尋把頭埋得更低。
“臣妾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太後拔高了聲調,“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楚昭儀,給哀家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流年嚇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連連磕頭:“太後孃娘饒命!我們小主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她吧!”
“閉嘴!再多言,連你一起打!”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楚未尋的胳膊。
楚未尋閉上眼。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屁股要開花了,晚上的烤鹿肉怕是吃不成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蠻的喊聲劃破了僵局。
“皇祖母!”
眾人轉頭,隻見長陽公主提著裙襬,像隻花蝴蝶一樣跑了過來。
她直接撲到鳳輦前,抱住太後的胳膊撒嬌:“皇祖母,您怎麼生這麼大氣呀?”
“原來是長陽。”太後繃著的臉鬆動了些。
“皇祖母,您就饒了楚姐姐這次嘛。”長陽公主搖著太後的手臂,嘟著嘴,“她膽子比兔子還小,哪敢衝撞您。再說,她可是父皇的心尖尖,您打了她,父皇會心疼的。”
太後的麵色變了變。
長陽又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太後的表情從陰沉,到驚疑,最後化為一片瞭然。她重新望向楚未尋,那審視的意味複雜了許多。
“罷了。”她揮揮手,“看在長陽的麵上,哀家今天饒了你。”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就在這裡,給哀家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
說完,轎簾放下,儀仗隊重新啟程,浩浩蕩蕩地離去。
楚未尋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保住了屁股。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跑著跟上儀駕的長陽公主,對方回頭對她擠了擠眼睛。
楚未尋就這麼在冰涼的石板路上跪著。
她想,這一個時辰,夠流心把鹿肉醃入味了。這膝蓋跪廢了,以後躺著擼貓會不會不方便?
等她被流年扶起來時,兩條腿已經徹底冇了知覺。
回到承乾宮,流年急得團團轉:“小主,到底是誰在害您?這招太毒了!”
楚未尋喝了口熱茶,才慢慢開口:“還能有誰。”
除了貴妃那些不死心的餘黨,她想不出彆人。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這次是長陽碰巧路過,下次呢?她不可能總這麼好運。
楚未尋揉著發麻的膝蓋,第一次覺得,光是躺著,好像也躺不安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