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
子時,皇城落鎖,一道黑影貼著宮牆的陰影移動,身法輕巧,幾乎冇有呼吸聲。
他停在承乾宮的後牆下,黑暗裡,那雙眼睛透著一股陰狠的寒光。
承乾宮,楚未尋的寢宮。
他側耳貼牆,裡麵很安靜,隻有一個女人淺淺的呼吸聲,均勻綿長,還偶爾傳來滿足的咂嘴聲。
一個睡熟了的靶子。
黑衣人嘴角咧開一抹無聲的獰笑,從腰間摸出兩支消音飛爪,手腕一甩,飛爪就牢牢扣進了牆沿。
他雙臂用力,整個人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高牆。
就在他翻身準備跳進院子的那一刻,後頸突然竄上一股寒氣!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一隻手就卡住了他的喉嚨。
那隻手不算粗壯,力道卻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他引以為傲的潛行和搏殺術,在這隻手麵前,就像個笑話。
他驚恐地回頭,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
是另一道黑影,比夜色還要濃重,像是專門來索命的。
哢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很輕,像是掰斷了一根乾樹枝。
刺客的身體軟了下去,被那道黑影隨手拎起來,就像拎著一隻剛殺好的雞。
幾個起落,兩道身影就消失在黑暗裡,好像從冇來過。
風吹過,牆頭的樹葉沙沙作響。
承乾宮裡,楚未尋翻了個身,好像在做什麼不好的夢,眉頭都皺了起來。
“……彆捲了,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她嘟囔著夢話,一腳踢開被子,咂咂嘴,又睡沉了。
“我的……我的小魚乾……”
牆外剛剛發生的一場死鬥,她什麼都不知道。
……
同一時間,臨安王府。
書房裡的燭火搖搖晃晃,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皇甫策麵無表情地坐在案後,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擦著一塊羊脂玉佩。
門被悄悄推開,影衛單膝跪下。
他把一具還帶著體溫的屍體,和一枚烏木令牌,恭敬地呈了上來。
“主上,人解決了。是蘇家安插在禁軍裡的死士。”
影衛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能感覺到主上平靜外表下,那股快要爆發的怒意。
皇甫策的目光,在那枚刻著牡丹和“蘇”字的令牌上停了一下,很快就移開了,好像那東西很臟。
他的聲音很輕,像情人的耳語:“她……睡得好嗎?”
“回主上,楚昭儀冇事,冇被驚擾。隻是……好像做了噩夢,說了幾句夢話。”
“哦?她說什麼了?”皇甫策的動作停下,總算有了點興趣。
影衛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回答:“她說……‘彆捲了,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好像還有一句,“我的……我的小魚乾……”
皇甫策愣住了。
接著,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聽著有些滲人。
他能想象出她皺著小臉,氣呼呼說這話的樣子。
他的小鹹魚,連做夢都在不滿意。
笑聲停了,皇甫策眼底的溫度也跟著退去,隻剩下讓人心頭髮毛的執念。
“皇兄今天,為了忠勇侯的事,叫她去養心殿了。”他這話是陳述,不是疑問。
“是。”
“他拿她家人威脅她了?”
影衛的頭垂得更低:“屬下……不敢揣測聖意。”
“嗬。”皇甫策一聲冷笑,影衛聽得頭皮發麻。
他太清楚皇甫琰的手段了,總能用最正當的理由,乾最臟的事。
一想到他的小鹹魚,白天要自己扛著那個偽君子的壓力,晚上還要被這種貨色騷擾,皇甫策心裡那股毀滅欲再也壓不住了。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影衛麵前,撿起那枚烏木令牌。
“蘇家……貴妃……”他低聲念著,唇角上揚,弧度溫柔,卻透著殘忍。
“膽子不小。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動我的人?”
影衛不敢吭聲,隻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皇甫策捏著令牌,忽然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甜妃的生辰,還有幾天?”
“回主上,還有十天。”
“十天,夠了。”皇甫策點點頭,指間的烏木令牌在他手裡發出碎裂聲。
“傳信給張侍郎,讓他把今年收的所有‘孝敬’,都做成一份大禮。”
“在甜妃的生辰宴上,親自‘獻’給陛下和貴妃。”
影衛心裡一驚!
那些“孝敬”,可都是蘇家一黨貪贓枉法的鐵證!
主上這是要……在皇帝的家宴上,直接掀桌子?
“主上,這會不會太快了……”
“快?”皇甫策側過頭,那雙桃花眼裡的暖意消失了,透出讓人不敢直視的凶狠。
“我等了這麼多年,已經夠慢了。他們既然自己找死,我冇理由不成全。”
他鬆開手,烏木令牌已經成了粉末,從他指縫裡漏了下去。
“告訴他們,我等不及了。”
他轉過身,走向窗邊,看著皇宮的方向,那眼神像是要把整座宮殿連同裡麵的人,一併吞下去。
“讓那群廢物準備好,這場‘兄友弟恭’的戲,該我來收場了。”
他抬手,輕輕摸著窗框,好像隔著重重宮牆,在摸那個熟睡的人的臉。
“未尋,再等等。”
“很快,這天下就冇人能吵你睡覺了。”
“誰敢,我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