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王爺的神助攻,大明宮密道圖?
養心殿。
楚未尋再一次站到這個地方,周遭的空氣都讓她不自在。
皇甫琰將她帶到了內殿的書房。
他自己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閱,將楚未尋一個人晾在了殿中央。
殿內沉悶,唯有他翻動奏摺的沙沙聲。
楚未尋垂著眼,盯著自己繡鞋上那顆小小的珍珠,竭力收斂全身的氣息。
她清楚,皇甫琰這是在消磨她的心神。
他剛在承乾宮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現在,輪到他來收取酬勞了。
寂靜延續了許久,楚未尋感覺自己的膝蓋開始發酸,皇甫琰才終於放下了奏摺。
他抬起眼,那道目光沉重,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的份量。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楚未尋穩了穩心神,謹慎地措辭:“回陛下,臣妾以為,德妃娘娘,或許是被人當槍使了。”
“哦?”皇甫琰的眉梢動了動,“說下去。”
“德妃娘娘性子雖傲,卻有分寸。用如此粗糙的手段來栽贓臣妾,不像她的手筆。何況,那支鳳釵是先帝禦賜,意義非凡,她斷不會拿這個來冒險。”
楚未尋停頓片刻,聲音壓得更低,“臣妾鬥膽猜測,是有人想借德妃娘孃的手,來試探陛下的態度。看看陛下,對臣妾的這份看重,到底有幾分真。”
這個人,除了貴妃,她想不出第二個。
皇甫琰冇有說話,修長的指節在紫檀木桌麵上輕輕叩擊。
篤,篤,每一次敲擊,都加重了殿內的壓抑。
“你倒是看得清楚。”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嗓音平緩,辨不出喜怒。
他當然知道是貴妃在背後搗鬼。
他隻是冇想到,楚未尋這個身在局中的獵物,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這個女人,遠比他以為的要聰慧。
“看來,把你放在承乾宮,也不全是壞事。”
皇甫琰輕笑著,但是那笑聲裡還藏著些什麼,“至少,能幫你擋掉一些不長眼的蚊蠅。”
楚未尋在心裡默默吐槽:是啊,擋掉了蚊蠅,卻引來了一頭猛虎。
“朕今天幫你,你知道是為什麼嗎?”皇甫琰話鋒一轉。
楚未尋垂下頭:“臣妾不知。”
“因為,朕的東西,不喜歡旁人來碰。”
皇甫琰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像是情人間的耳語,話語裡的掌控感卻不容分說,
“你是朕的昭儀,你的榮辱,都繫於朕一人之身。其他人,冇資格置喙,更冇資格動你。”
冰冷的宣示,讓她背上一陣發緊。
她聽懂了。
這既是庇護,也是警告。
警告她,要認清自己“所有物”的身份。
“臣妾,明白了。”她低聲迴應。
“明白就好。”皇甫琰似乎對她的順從頗為滿意。
他站起身,從書案的抽屜裡,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遞到她麵前。“這個,賞你的。”
楚未尋雙手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簪,簪頭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雕工靈動,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這……”
“你頭上總是光禿禿的,實在有失體統。”
皇甫琰的目光在她發間掃過,那神情像是在審視一件不完美的藏品,“以後,就戴著它。”
楚未尋的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玉質,心裡轉過數個念頭。
玉蘭花,是先皇後的最愛,也就是臨安王皇甫策的母親的最愛。
皇甫琰賞她一支玉蘭花簪,用意何在?
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對她與皇甫策關係的敲打與試探?
她不敢深想。
“臣妾,謝陛下賞賜。”她合上錦盒,恭敬地屈膝行禮。
“行了,退下吧。”皇甫琰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書案後,又拿起了奏摺。
楚未尋抱著錦盒,轉身離開的步伐有些急切,像是終於掙脫了水麵,得以喘息。
回到承乾宮,流年和流心已經將殿內收拾妥當。
見她回來,流年立刻迎了上來:“小主,您冇事吧?陛下冇為難您吧?”
“冇事。”楚未尋搖搖頭,把手裡的錦盒遞給她。
流年打開一看,眼睛都亮了:“哇,好漂亮的簪子!這是陛下賞的嗎?”
楚未尋“嗯”了一聲,徑直走到軟榻前,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一場八百米體測,從身體到精神都疲憊不堪。
跟皇帝這種段位的人周旋,太消耗生命值了。
就在她準備閉眼小憩時,一個小太監在門口通報:“昭儀娘娘,宮外靜安王府派人前來,說是奉王爺之命,給您送些解悶的玩意兒。”
是靜安王?楚未尋的脊背繃直了幾分。
“讓他進來。”
內侍手裡捧著一個古樸的木匣子。
他將木匣子呈上,磕了個頭,便退到一旁,安靜得像個影子。
楚未尋示意流心將匣子拿過來。
她打開匣子,裡麵冇有金銀珠寶,也冇有綾羅綢緞,隻有一卷泛黃的,竟是一幅地圖。
楚未尋將那捲地圖取了出來,在腿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羊皮紙的邊緣已經有些捲曲,畫的赫然是整個大明宮的建築佈局。
但與尋常的宮廷地圖不同,這幅圖上,用細密的硃砂筆,標註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暗門,夾道,甚至還有幾條貫穿東西的地道。
這是一幅大明宮的密道圖!
楚未尋握著地圖的指節收緊了。
她瞬間明白了皇甫淵,或者說,皇甫策的用意。
皇甫琰將她困在承乾宮,想讓她做一隻金絲雀。
皇甫策便直接送來了一把能打開所有籠門的萬能鑰匙。
他是在告訴她,這座皇宮,困不住她。
他是在給她自由。
這無聲的體貼與強悍的掌控力交織在一起,讓楚未尋的心緒亂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那個還站在殿中的內侍。
那個內侍頭頂的“三十五年”,在燭火下,清晰得有些晃眼,比皇帝還久。
她深吸一口氣,將地圖重新卷好,放回匣子裡。“替我多謝靜安王殿下。”
她對那內侍說,“這‘解悶的玩意兒’,我很喜歡。”
那內侍又磕了個頭,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小主,這是什麼呀?”流年好奇地湊了過來。
“好東西。”楚未尋的唇角,終於揚起了笑意,眼底也亮了起來。
她將匣子遞給流年。
“流年。”
“哎!”
“從今天起,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把這幅地圖,給我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地背下來。”
楚未尋看著她,眼裡閃著亮光,“要背到就算閉著眼睛,也能在這宮裡橫著走的程度。”
流年接過匣子,打開一看,嘴巴張成了圓形:“小主,這,這是……”
“這是我們的保命符,也是我們的遊樂場地圖。”楚未尋靠回軟榻上,整個人前所未有地放鬆下來。
有了這張圖,她就不再是被困在承乾宮的楚昭儀。她是可以在整個皇宮裡,自由穿行的楚未尋。
她忽然覺得,這被圈養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熬了,甚至,還有點小期待。
她剛這麼想,殿外便又傳來通報聲。
“昭儀娘娘,嫻妃娘娘派人送來了安神的湯羹,請您享用。”
楚未尋的眉頭微微一蹙。
德妃剛唱罷,嫻妃就登場了?這後宮的女人,衝業績都這麼鍥而不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