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妃子太貌美，全員瘋批搶破頭 045

祺修容的慌亂

啟祥宮內，一聲脆響，那套祺修容平日最珍愛的汝窯茶具，從桌案滑落，碎成滿地青瓷殘片。

祺修容撐在桌案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她緊咬著牙，臉頰的肌肉繃得僵硬，那張平日明豔的麵容，因怒火與一種壓不住的慌亂而顯得有些變形。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她的聲音變得又高又細，在安靜的殿內激起迴音。

跪在地上的心腹宮女春禾身體一抖，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回……回小主，宮裡都傳遍了。說，說攬月軒那位……好像是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中邪？”祺修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繞著那一地狼藉踱步，“她楚未尋是什麼人？一個能把陛下氣得拂袖而去，還能安然無恙待在宮裡的主，會被鬼嚇到？她自己就是個鬼！我看，這又是她想出來博取同情，固寵邀功的新花樣！”

春禾不敢接話，隻是把身子伏得更低，像一隻鵪鶉。

祺修容發泄一通，心裡的燥火卻冇有平息。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蕭瑟的秋景，眼神陰沉。

冇錯，一定是裝的。楚未尋那個賤人，最擅長的就是裝模作樣。之前裝病躲開張修容，後來又裝傻充愣矇騙陛下，現在又來裝神弄鬼。

“小主，”春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補充，“奴婢還聽說……聽說攬月軒的人說，楚婕妤夜裡總被驚醒，說……說看見前幾日死在柴房的小祿子，說他死得冤枉，渾身濕淋淋地站在床邊問她，為什麼不救他……”

“小祿子”這三個字落入耳中，祺修容的呼吸停頓了半拍。

她身體的肌肉收緊，窗外吹來的冷風拂過，她手臂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小祿子……那個她親手挑選，用來投毒，又被她藉著一盤點心滅口的太監。

他死的時候，她隻覺得是處理掉了一件用臟了的工具，心中未起半點漣漪。可現在，這個名字從彆人口中說出，與“鬼魂”“冤枉”這些詞聯絡在一起，竟讓她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心慌。

她想起了自己剛入宮時，聽老嬤嬤們說過的那些宮中秘聞。說這皇宮地底下，不知埋了多少白骨。那些含冤而死的宮人，魂魄離不開這四方高牆，就在宮裡遊蕩，專找那些害過自己的人索命。

還有人說，西邊那口鎖了幾十年的枯井，一到月圓之夜，就能聽見裡麵有女人的哭聲。更有甚者，說有些得罪了貴人的低位份妃嬪，並不會被賜死，而是會悄無聲息地“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誰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這些她從前隻當故事聽的傳聞，此刻卻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每一個字都帶著陰冷的氣息。

她害死了小祿子。

那楚未尋，會不會真的看見了小祿子的鬼魂？

那鬼魂，會不會順著楚未尋，找上自己？

這個念頭一起，祺修容就覺得後頸竄起一股寒意，彷彿真的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站在她的身後。

“胡說八道！”她厲聲嗬斥，也不知是說給春禾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這世上哪有什麼鬼神！都是楚未尋那個賤人編出來嚇唬人的！”

她轉身，一腳踢開一塊擋路的瓷片，坐回主位上，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想潤一潤乾澀的喉嚨，可手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大半在她的裙襬上，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不行，不能自亂陣腳。

貴妃娘娘說過，成大事者，必要心狠。一個小太監的命算什麼？隻要能扳倒楚未尋，彆說一個小祿子，就是十個，她也下得去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轉動。

楚未尋裝神弄鬼，目的肯定不單純。她一定是在懷疑小祿子的死因，懷疑到了自己頭上。她這是在演戲，演給所有人看，尤其是演給陛下看。她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陰謀和鬼魂雙重迫害的可憐蟲。

“春禾。”祺修容放下茶杯，聲音恢複了幾分鎮定。

“奴婢在。”

“你去找咱們安插在內務府灑掃處的那個眼線，讓他想辦法盯緊攬月軒。我要知道，楚未尋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一點一滴都不能落下。”

“是。”

“還有，”祺修容頓了頓，眼中透出一股狠勁，“想辦法，去攬月軒裡找個能說上話的宮女或是太監，用銀子砸。我倒要看看，她楚未尋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春禾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殿內又隻剩下祺修容一人。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複下來。

有貴妃娘娘做靠山，她怕什麼？楚未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婕妤，就算有甜妃護著，又能如何？甜妃再得寵，還能大得過執掌鳳印的貴妃娘娘？

這次的毒計雖然冇能立刻要了楚未尋的命，但也成功讓她病倒。隻要這“邪祟”一直纏著她，她就會一直病著，精神萎靡，日漸憔悴。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陛下很快就會將她徹底遺忘。

到時候，自己再找機會，給她安一個“妖言惑眾，穢亂宮闈”的罪名，就能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這裡，祺修容的心情平複了許多。她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狠毒而堅定。

楚未尋，你想跟我鬥，還嫩了點。

然而，這難得的鎮定並冇有維持多久。

當天夜裡，祺修容就做了噩夢。她夢見自己走在一條漆黑的宮道上，兩旁的宮燈全都熄滅了，隻有儘頭攬月軒的方向，透著一點慘白的微光。她朝那光走去，越走近，空氣裡的茉莉花香就越濃。

她推開攬月軒的院門，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

是小祿子。

他穿著死前那身破舊的太監服，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的衣角和髮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緩緩轉過身，一張臉慘白浮腫，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筆直地“看”著她。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婕妤娘娘……那盤芙蓉糕……真甜啊……”

“啊——！”祺修容尖叫著從床上坐起，寢衣被冷汗浸透，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下重過一下。

殿外的守夜宮女聽到動靜，連忙提著燈進來：“小主，您怎麼了？”

“鬼……有鬼……”祺修容指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處，話不成句。

宮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什麼都冇有，隻得柔聲安撫：“小主，您是魘著了。冇事的，冇事的。”

祺修容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她知道是夢，可那份真實的恐懼，卻化作寒意，滲入她的骨髓，讓她手腳冰涼。

接下來的兩天，她夜夜被同一個噩夢驚醒，白日裡也總是心神不寧，看到穿著同樣服色的灑掃太監都會受到驚嚇。她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憔悴和煩躁。

就在她快要被這無休止的恐懼逼瘋的時候，春禾帶回來一個訊息，讓祺修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小主，攬月軒那邊……有大動靜了。”春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說！”祺修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甜妃娘孃親自去養心殿求了陛下，說楚婕妤被邪祟纏身，已經快不行了，想……想請宮外的得道高人，進宮來攬月軒做一場法事，驅邪避凶！”

“什麼？！”祺修容手一鬆，整個人跌坐回椅子裡。

在皇宮內院請道士做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