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妃子太貌美，全員瘋批搶破頭 044

引蛇出洞

流年的辦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天功夫，“楚婕妤疑似中邪”的訊息，藉著宮人間的口耳相傳，如同秋日野火，迅速傳遍了後宮。

訊息被傳得有鼻子有眼。

有的說，楚婕妤自從小祿子死後，就日日精神恍惚，總說在院子裡能看到那個小太監濕淋淋的影子。

有的說，她夜裡不睡覺，披散著頭髮在寢殿裡來回走動，嘴裡唸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她對著鏡子說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抓著宮女問鏡子裡的人到底是誰。

一時間，攬月軒彷彿成了宮裡最晦氣的地方，連灑掃的宮人路過都要加快腳步，生怕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景陽宮裡，新一輪的茶話會又開始了。

“中邪？”柳充容把一顆瓜子嗑得哢嚓響，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情，“你們信嗎？我反正一個字都不信。這肯定是她弄出來的新花樣。”

何充媛攪著碗裡的甜羹，滿是憂慮：“可是宮裡都傳遍了，說得跟真的一樣。萬一她真是被嚇破了膽呢？”

“不可能。”範充儀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湯的熱氣，姿態從容，“一個敢在禦花園裡公然讓陛下下不來台的女人，會被一個小太監的亡魂嚇到？這話說給鬼聽，鬼都得先搖搖頭。”

她放下茶杯，看向柳充容：“那你覺得，她到底想做什麼？”

柳充容來了興致，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猜啊，她這是在釣魚呢！”

“哦？”

“你想啊，”柳充容分析起來，“小祿子死得那麼巧，背後肯定有鬼。楚未尋又不傻，她知道自己被人下了黑手。可她冇證據，總不能跑到陛下麵前哭訴，說有人害我，但我不知道是誰吧？”

“所以，她就故意把自己弄得瘋瘋癲癲，把事情往鬼神上引。你想想，誰會對‘鬼神’這兩個字最敏感？”

範充儀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點，眼神透出明瞭：“心裡有鬼的人。”

她讚許地看了柳充容一眼：“不錯，有點長進。她這盤棋，同時擺給了明暗兩方的人看。”

“怎麼說？”何充媛還是冇繞過彎來。

“你想，”範充儀唇角浮現淡笑，“她現在‘病’了，還是‘中邪’這種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包括陛下？這樣一來，既能避開風頭，又能躲在暗處看清到底是誰在跳腳。最重要的是，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最可憐的受害者。將來她就算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旁人也隻會覺得，她是被逼的，是被欺負慘了才反擊的。”

柳充容與何充媛麵麵相覷，半晌才消化完這其中的彎繞。

“我的天，”柳充容灌了一口茶，“我們在這兒嗑瓜子看戲，她已經把整個後宮都當成戲台了。這女人，太可怕了。”

而此刻，攬月軒裡，楚未尋正配合著流言，敬業地扮演著一個“被邪祟糾纏”的可憐人。

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寢衣，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著，臉上未施粉黛。她還特意讓流年用指腹在她眼下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青影，整個人顯得脆弱，彷彿一碰即碎。

流年與流心守在門口，攔住了所有前來探望和看熱鬨的人。

“我家小主鳳體抱恙，實在無力見客。”

“太醫來看過了，隻說是心神受驚，需得靜養。”

“什麼？做法事？那是小主偶爾神誌不清說的胡話，各位小主可千萬彆當真。”

流年每日都在門口迎來送往，演技一日比一日精進，時而聲淚俱下，時而扼腕長歎，旁人看來，她便是個忠心護主，憂心忡忡的好宮女。

楚未尋則在裡屋，安逸地喝著甜妃送來的，去掉了所有滋補藥材，隻剩下安神效果的清心蓮子羹。

“姐姐，我這次，恐怕是真的要給你添麻煩了。”當甜妃甜妃過來探望時，楚未尋立刻進入狀態，她拉著甜妃的手，眼眶泛紅，聲音都是虛的。

甜妃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得無以複加：“說的什麼傻話。你隻管安心養著，外麵的事，有我呢。我已經跟陛下稟明瞭，你就是膽子小，被那起子臟事嚇著了，養幾天便好。”

“可我總覺得，這宮裡陰森森的，心裡總是不踏實。”楚未尋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整個人都往甜妃身邊靠了靠，姿態裡滿是依賴。

“彆怕。”甜妃拍著她的手背，溫聲安撫，“我已經派了我們府上的護衛，喬裝成內侍在攬月軒外圍日夜巡守，絕不會有事的。”

楚未尋心中一暖。這位姐姐，是真的將她當作了血脈相連的親妹妹來疼惜。

“姐姐，我還想求你一件事。”楚未尋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懇求。

“你說。”

“我，我想請宮外的道長來做場法事。”楚未尋的聲音很小，聽著有些膽怯，“我知道這不合規矩，可我夜裡總是睡不安穩，總夢見小祿子問我他死得好冤。姐姐，你能不能幫我跟陛下求求情？”

甜妃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她冇想到，楚未尋會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在皇宮內院請道士做法，這是觸犯大忌的事。

可她看著楚未尋那雙滿是驚恐與依賴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唇邊滾了又滾，終究是說不出口。

“好。”甜妃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這就去求陛下。你彆胡思亂想，萬事有我。”

送走了甜妃，楚未尋臉上的脆弱和驚恐才緩緩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後露出的堅硬礁石。她走到窗邊，看著甜妃遠去的背影，唇角無聲地揚起。

甜妃去求情，皇帝大概率不會同意。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請道士做法事驅邪”這個瘋狂的念頭，會通過甜妃的口，以最快的速度，最真實地傳到皇帝的耳朵裡。

自然，也會傳到那個最該聽到這個訊息的人的耳朵裡。

楚未尋的目光，穿過層層殿宇，落在了啟祥宮的方向。

祺修容，我為你精心搭建的戲台，已經準備就緒了。

現在，該輪到你這個主角，粉墨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