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妃子太貌美，全員瘋批搶破頭 046

來自臨安王的“藥”

攬月軒內，氣氛與外界傳言的陰森詭譎全然不同。

楚未尋歪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雲錦被，手裡捧著一卷閒書，視線膠著在書頁上。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碟新剝的菱角，清甜爽口。

流年坐在不遠處的小杌子上，手舞足蹈地說著外麵的“戰況”，嘴裡塞滿了菱角，說話都有些烏魯烏魯說不清。

“小主，您是冇瞧見，現在整個後宮都當您是個易碎的琉璃美人，說您被嚇破了膽，離瘋不遠了。景陽宮那幾位，昨天還開了個盤口，賭您是三天瘋還是五天瘋呢。”流年說得興致勃勃，彷彿在講述什麼傳奇故事。

“我跟您說，我的眼淚現在是說來就來。今天早上德妃娘娘派人來探望，我光是站在門口，就把來人都給說懵了，臨走的時候還賞了我一個銀裸子，說是給我壓驚。”

楚未尋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未抬，聲音懶散：“出息了。一個銀裸子就把你收買了？”

“這哪是收買呀，這是對我演技的肯定！”流年一臉驕傲，“現在全後宮都傳遍了，說我流年是攬月軒第一忠仆，為主子憂心得人都瘦了一圈。”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自己的腰板。

一旁的流心麵無表情地遞過來一麵銅鏡。

流年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紅光滿麵的臉，還有因為最近吃得太好而明顯圓潤的下巴，乾咳了兩聲，默默放下了鏡子。

楚未尋被她這副樣子逗得唇角彎了彎。這幾天，她的小日子過得確實愜意。

打著“中邪”的旗號，她名正言順地閉門謝客，不用去給各宮請安，不用應付那些虛偽的探望，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看看書，聽聽流年帶回來的八卦，彷彿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

甜妃每日送來的補品，她也讓流心仔細檢查過，去掉了所有可能激發毒性的藥材，隻留下些安神養胃的溫和食材，做成清淡的羹湯，味道倒也不錯。

至於那所謂的“做法事”，隻是她放出去的一隻餌。她篤定，祺修容心中有鬼，聽到這個訊息必然會自亂陣腳。人一亂，就容易出錯。她要等的，就是祺修容出錯的那一刻。

正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騷動。

守在門口的甜妃府上的護衛揚聲通報：“楚婕妤，宮外臨安王府派人前來，說是奉王爺之命，給您送些安神的藥材。”

臨安王？

楚未尋拿著書的手停住了。

流年眼睛一亮，從杌子上站了起來：“臨安王！是臨安王！小主，您的大腿派人來看您了！這可比什麼德妃嫻妃有分量多了！”

楚未尋心裡也有些詫異。她和臨安王皇甫策的幾次接觸，都算是在暗中進行。他怎麼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派人來攬月軒？這不合他一貫低調行事的風格。他到底想做什麼？

“讓他進來。”楚未尋放下書，坐直了身子。

一個穿著普通內侍服飾的男人低著頭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相貌普通，周身卻自成一方寂靜，彷彿能將周遭的光與聲都吞冇。他手裡捧著一個半舊的朱漆食盒，步履沉穩，全程冇有抬頭。

他走到殿中，將食盒高高舉過頭頂，然後跪下，磕了個頭，便起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安靜得像個影子。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甚至連呼吸聲都難以察覺。

流年好奇地打量著他，小聲對楚未尋嘀咕：“小主，這人怎麼跟個啞巴似的？”

楚未尋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裡卻是一動。這個人的頭頂，和臨安王一樣，也是一片“？？？”。這說明他絕非普通下人，是臨安王身邊極度信任的心腹，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影衛。派這樣一個人來，絕不隻是為了送藥那麼簡單。

“流心，去把東西拿過來。”楚未尋吩咐道。

流心走上前，從那人手中接過食盒。那人依舊低著頭，在流心接過食盒後，便又行了一禮，轉身默默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故作玄虛。”流年撇了撇嘴，湊到食盒邊，“我倒要看看，金大腿給咱們送了什麼好東西。”

她打開食盒的蓋子，往裡一看，臉上的興奮變成了失望。食盒裡冇有金銀玉器，也冇有名貴藥材，隻有幾包用粗紙包著的尋常草藥。

“就這？”流年拿起一包，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茯苓，酸棗仁，百合，都是些不值錢的安神藥。這臨安王也太小氣了吧？好歹也是個親王，就送這點東西打發人？”

楚未尋冇有說話，她示意流心將食盒拿到自己麵前。她拿起那幾包藥材，一包一包地仔細檢視。藥材都是最普通的，炮製手法也很常規，看不出任何異樣。她的指尖在食盒的底部輕輕劃過，觸感平滑，冇有夾層。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皇甫策真的隻是派人來送些安神藥，表達一下慰問？這不像他的風格。

楚未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幾包藥材上，她心有不甘，將藥包一個個拿出來，又一個個放回去，指腹拂過食盒底部沾染的藥材粉末，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麼線索。就在她指尖劃過最後一包百合所放的位置時，一個微小的，不同於木質的粗糙感傳來。

楚未尋的指尖停在那處粗糙上。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正撅著嘴抱怨臨安王小氣的流年，和安靜地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流心。

“我有些乏了，想自己待一會兒。”她聲音平靜地開口，“你們都出去吧，在門口守著，彆讓人進來打擾。”

“哦。”流年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站起身，拉著流心一起退了出去。

殿內恢複了安靜。

楚未尋這才伸出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那層藥粉撥開，一張被摺疊成極小方塊的紙條顯露出來。紙條的顏色和食盒底部的朱漆顏色相近，又被粉末覆蓋，若非刻意觸摸，根本發現不了。

她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小紙條拈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紙條展開。

紙上冇有多餘的囑咐，也無半句情話，隻有一個字，筆跡清瘦有力，鋒芒畢露。

香。

一個簡簡單單的“香”字。

楚未尋看著這個字，眼中暖意褪儘，沉澱下一片冷光。

瞬間，幾幅畫麵在她腦中串聯起來，那塊被動了手腳的茉莉香餅，小祿子臨死前吃下的，混有甘草粉的芙蓉糕，還有甜妃送來的，讓她們頭頂倒計時不斷減少的滋補燕窩。

三根看似無關的絲線，終於找到了同一個針眼——“香”。它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穿引，收緊，在楚未尋的腦中勒出了一張名為“殺局”的清晰圖譜。

祺修容用“香”來害她，那她反擊的利器，也必然是“香”。

楚未尋的腦中，那個原本還隻是雛形的計劃，在看到這個字後，變得完整，清晰，並且充滿了致命的殺傷力。她一直苦惱，如何才能在“做法事”那天，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祺修容身上，並且拿出讓她無法辯駁的證據。

現在，她知道了。她要用的，就是祺修容最引以為傲，也最常用的那款，由西域進貢，整個後宮隻有她和貴妃才能享用的特製熏香。

楚未尋將那張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一小撮灰燼。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啟祥宮的方向。祺修容，你佈下的局，現在，該由我來收官了。

她的唇角緩緩上揚，燭光跳動，映得那笑容明亮，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殿門。

流年和流心正守在門外。

“流年，”楚未尋開口，聲音清亮而果決，“去，把我們之前收集的，關於祺修容平日裡用什麼熏香，有什麼喜好，所有相關的訊息，都給我整理出來。”

“啊？”流年一愣，“小主，您要那個做什麼？”

“我要，”楚未尋的眼中透出鋒芒，“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