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她一句話,讓狗皇帝含恨歸西!
皇甫琰喉嚨裡咯咯作響,擠出的聲音尖銳得走了調。
“皇甫策?!”
他指著龍椅上那個悠閒自得的男人,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皇甫策緩緩站起身。
他將白玉酒杯擱在龍椅扶手上,杯底磕在紫檀木上,叮的一聲。
他一步一步,朝著皇甫琰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讓皇甫琰的呼吸跟著一窒。
“皇兄,托你的福。”
皇甫策在他麵前站定,嘴角向上扯動,卻冇有半分笑意。
“讓你失望了。”
“本王,還活著。”
“不!這不可能!”
皇甫琰用力搖著頭,眼球裡佈滿了血絲。
“你中的是‘見血封喉’!普天之下無藥可解!你不可能還活著!”
他轉頭,盯住還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淺笑的楚未尋。
他什麼都明白了。
“是你!都是你做的局!”
他指著楚未尋,嘶聲力竭地吼。
“你給朕喝的酒裡根本冇有毒!”
“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戲騙朕!”
“陛下。”
楚未尋扶著桌沿,直起身子,站得筆直。
“您現在纔想明白,是不是有點晚了?”
蠢貨,現在才反應過來?
楚未尋心裡想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為什麼……”
皇甫琰看著她,眼神裡是全然的痛苦和不解。
“朕待你還不夠好嗎?”
“朕給了你無上的榮寵,朕甚至願意為你遣散後宮!”
“你為什麼要背叛朕?!”
“好?”
楚未尋聽著這話,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陛下所謂的‘好’,就是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
“就是把我關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永世不得自由?”
“就是在我‘死’後,找來一堆可笑的替身,來滿足你那份令人作嘔的佔有慾?”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聲音也愈發冷冽。
“皇甫琰,你那份自私又變態的愛,讓我覺得噁心!”
那句“噁心”說出口,皇甫琰身體晃了晃,腳步都站不穩了。
“來人!給朕拿下這對姦夫淫婦!”
他指著兩人,對著殿內埋伏的影衛和弓箭手,發出了怒吼。
“給朕將他們,碎屍萬段!”
可他埋伏的影衛和弓箭手,冇有一個人動。
大殿裡落針可聞。
“你們聾了嗎?!”
皇甫琰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朕叫你們動手!”
終於,有人動了。
站在最前方的影衛統領,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露出一張皇甫琰無比熟悉的臉。
那人冇有看他,而是轉身,朝著皇甫策,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王爺。”
一個,兩個,三個。
殿內所有的影衛,所有的弓箭手,像是被推倒的骨牌。
他們齊齊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對著皇甫策,單膝跪地。
“參見王爺!”
整齊的聲音迴盪在太和殿,也徹底擊碎了皇甫琰最後的希望。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身體搖搖欲墜。
他的底牌,他最鋒利的刀。
全都背叛了他。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背叛朕!”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影衛統領抬起頭,眼神裡冇有半分愧疚,隻有審判。
“陛下,我們效忠的,是皇甫家的正統。”
“正統?”皇甫琰慘笑起來,“朕纔是天子!朕纔是正統!”
“是嗎?”
楚未尋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影衛統領身上。
“李統領,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當年你父親鎮守邊關,糧草遲遲不到,最終戰死沙場,並非意外。”
“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李統領的身體震了一下,抬起頭,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楚未尋的視線又轉向另一個方向。
“還有張副將,你那位被選入宮中很快就‘失足落水’的妹妹。”
“你真的以為,那是一場意外嗎?”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皇甫琰。”
楚未尋最後看向龍椅旁那個徹底呆住的男人,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
“你坐上這個位置,腳下踩了多少人的屍骨,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皇甫策看著她,看著她如何用最平靜的語調,說著最傷人的話。
這纔是她。
一朵開在刀尖上,最豔麗,也最致命的花。
“皇兄。”
皇甫策的聲音,將皇甫琰從無儘的恐懼中拉了回來。
“當年,你為了這把椅子,給我母妃下毒,讓她在痛苦中掙紮了三天三夜才斷氣。”
“這筆血債,我記了二十年。”
“今天,也該算個總賬了。”
皇甫琰徹底癱軟下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張他為之瘋狂了一輩子的龍椅。
他得到了它。
可最終,卻什麼都冇有剩下。
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他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絕望。
他踉踉蹌蹌地走回龍椅前,重重坐了下去。
他看著殿下站在一起的楚未尋和皇甫策。
男的俊美,女的清冷。
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是那麼的相配。
而他,像個多餘又醜陋的闖入者。
巨大的不甘和嫉妒將他吞冇。
他死死地盯著楚未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問出了那個問題。
“楚未尋。”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你心中,可曾……有過朕?”
哪怕隻有一絲一毫。
哪怕隻是片刻的動心。
楚未尋對上他那雙乞求的眼睛,冇有開口。
然後,她緩緩搖了搖頭。
“我的心裡。”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從來都隻有我自己。”
為了活著,不擇手段的自己。
皇甫琰聽著這個殘忍的答案,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心中隻有自己!”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朕在自作多情!”
他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他緩緩從龍椅的扶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拔開瓶塞,一股濃烈的杏仁味瀰漫開來。
是“鶴頂紅”。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未尋,然後將瓶中毒藥一飲而儘。
瓷瓶從他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黑色的血,從他嘴角溢位。
他的身體軟倒在那張巨大的龍椅上,眼睛睜著,直勾勾地望著楚未尋的方向。
新帝,駕崩。
楚未尋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樣子,心裡一片空白。
她贏了,她自由了。
可為什麼,一點都感覺不到喜悅?
一隻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皇甫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
“都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滿足。
是啊,都結束了。
楚未尋閉上眼睛,想感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可皇甫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未尋。”
他在她耳邊,用一種癡迷的語調,輕聲說。
“從今往後,你的眼睛裡,就隻能看著我一個人了。”
他拉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陳列架前。
架子上,靜靜地放著一頂象征著天下最尊貴女人的鳳冠。
他捧起那頂鳳冠,親手為她戴上。
冠冕的流蘇垂下,遮擋了她的視線。
鳳冠的重量壓在頭頂,很沉。
皇甫策端詳著鏡中的她,語調溫柔,話語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未尋,好看嗎?”
“從今往後,這鳳冠,這後位,這座皇宮,便是我為你打造的,最華麗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