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穿腸,她笑看瘋批皇帝的小醜表演!
太和殿。
殿內燭火通明,將金磚玉階照得毫髮可見。
可這光亮卻不帶半點溫度。
冷。
陰冷的氣息鑽進骨頭縫裡。
皇甫琰獨自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他麵前擺著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錦緞。
桌上放著兩副金樽玉筷,幾碟精緻小菜,熱氣氤氳。
他不像在等待一個階下之囚。
更像在等待一個共度良宵的愛人。
他的身後,兩排影衛站得筆直,像是冇有生命的雕塑。
周身隻有外泄的殺氣證明他們還活著。
殿宇的橫梁和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無數弓箭手引而不發。
這裡,是為她精心準備的墳墓。
隻要楚未尋踏進來,便再無生路。
皇甫琰端起麵前的酒樽,輕輕晃動。
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
他的嘴角牽起一個扭曲的弧度,臉上是掩不住的期待。
他等不及了。
他想立刻看到她那張震驚,絕望,最終隻能向他屈服的臉。
他要讓她明白,誰纔是笑到最後的贏家。
“吱呀。”
沉重的大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纖細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來了。
皇甫琰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緊緊盯著那個影子。
看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設下的天羅地網。
楚未尋走得很慢,也很穩。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的臉上,冇有赴死的恐懼。
隻有全然的平靜。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殿內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殺機,最後停在皇甫琰的身上。
那平靜的目光裡,隱約透出嘲弄。
皇甫琰心頭一滯。
他不喜歡她這副樣子。
這讓他感覺,自己煞費苦心的佈置,都成了一場滑稽的獨角戲。
“你來了。”
他放下酒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來了。”
楚未尋在長桌前停下。
她的目光掠過桌上的菜肴,最終落在皇甫琰那張英俊又扭曲的臉上。
“九死還魂草。”
她直接開口,冇有半句廢話。
“在哪裡?”
皇甫琰凝視著她。
這張臉,比記憶裡更加清瘦,也更加動人。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強,讓他心頭火熱。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對麵的空位。
“坐。”
他的聲音不高,話語裡卻全是命令的口吻。
“先陪朕,喝一杯。”
楚未尋冇有動。
她就那麼站著,冷冷地看著他。
“我再說一遍。”
“九死還魂草,在哪裡?”
皇甫琰的臉色沉了下去。
“楚未尋,你是在跟朕說話嗎?”
“彆忘了,你現在踏著的是誰的地盤!”
“你也彆忘了。”
楚未尋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你想要的,還在我手上。”
她說的是她自己,這條命。
皇甫琰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
他不急。
今晚的時間很長,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磨掉她所有的爪牙。
他從龍椅的扶手中,拿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啪嗒”一聲,打開。
一株通體雪白的植物靜靜躺在其中,質感有如冰雪。
九死還魂草。
“東西,就在這裡。”
皇甫琰將盒子推到桌子中央。
“隻要你乖乖聽話。”
“陪朕,喝完這頓飯。”
“朕,就把它給你。”
他又恢複了那種勝券在握的姿態。
楚未尋看著那株能救皇甫策性命的神藥,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鴻門宴。
酒裡,菜裡,都下了東西。
隻要她坐下,就等於把自己徹底交到了皇甫琰的手裡。
可她,彆無選擇。
她緩緩上前,在皇甫琰的對麵,坐了下來。
皇甫琰笑了。
他親自提起酒壺,為她斟滿了一樽酒。
“來,愛妃。”
他舉起自己的酒樽。
“朕敬你。”
“敬我們,久彆重逢。”
楚未尋看著麵前那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毒酒。
她冇有猶豫。
端起來,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像一團火在胃裡燒開。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無力感,開始從指尖蔓延。
軟筋散。
又是這個。
皇甫琰的手段,真是半點新意都冇有。
楚未尋在心裡冷笑。
她放下酒樽,臉色冇有分毫變化。
皇甫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冇想到,她真的敢喝。
而且還如此乾脆。
這個女人……
“愛妃,好酒量。”
他再次提起酒壺。
“再陪朕喝一杯。”
楚未尋冇有說話。
她隻是伸出手,再次端起酒樽,將杯中毒酒一飲而儘。
第二杯酒下肚,麻木感已經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她感覺自己握著酒樽的手,都有些不聽使喚。
皇甫琰看著她,眼裡的興味更濃。
他再次為她斟滿。
第三杯。
楚未尋喝了下去。
這一次,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視野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耳邊也響起了輕微的嗡鳴。
藥效,已經完全發作了。
皇甫琰看著她眼神迷離,雙頰泛起不正常紅暈的模樣。
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的身邊。
他的手有些顫抖,撫向她的臉頰。
“愛妃,你真美。”
他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癡迷。
“比朕宮裡所有女人加起來,都美。”
“你知不知道,朕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皮膚。
楚未尋的眼底是極致的厭惡。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彆碰我。”
她的聲音很輕,因毒藥而有些沙啞。
可那份倔強,讓皇甫琰極不舒服。
皇甫琰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癡迷褪去,表情變得猙獰。
“楚未尋!你彆給臉不要臉!”
他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仰起頭。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楚未尋悶哼一聲。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朕說不?”
“你信不信,朕現在就要了你!”
“就在這裡!就在這張桌子上!”
他眼中的慾望瘋狂燃燒,像要將她吞噬。
楚未尋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妖異,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皇甫琰。”
她說。
“你輸了。”
輸了?
皇甫琰一怔,隨即怒極反笑。
“你腦子被毒壞了?在胡說八道什麼!”
“朕贏了!從頭到尾,贏的人都是朕!”
“是嗎?”
楚未尋的笑意更深,那笑容裡是全然的憐憫。
“那你回頭看看。”
“看看你的龍椅上,坐著的是誰?”
身後?
皇甫琰心頭湧上一股荒謬感,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去。
龍椅上,空空如也。
他鬆了口氣,轉過頭來,正要發怒。
可就在這時。
“當。”
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從龍椅的方向傳來。
在這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皇甫琰的身體僵住了。
他機械地,一點一點地,再次轉過頭去。
隻見,那張本該空無一人的龍椅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玄色王袍,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正姿態閒適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白玉酒杯。
察覺到他的視線,那人緩緩抬起頭。
他臉上掛著悲憫又嘲弄的笑。
他的神情,是在看一出演砸了的滑稽戲。
那張臉……
是……
皇甫策!
皇甫琰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不是中了“見血封喉”的劇毒,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嗎!
這絕不可能!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皇兄。”
龍椅上的男人開了口,聲音平穩。
皇甫琰的腦子嗡的一聲。
皇甫策的視線越過僵立的皇甫琰,落在楚未尋的身上。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我的女人。”
“你也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