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彆死!我拿命換你一命!
“傳軍醫!”
沈七的聲音都在抖,帶著哭腔,在廝殺聲裡尖銳得讓人心頭髮顫。
幾個軍醫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檢查皇甫策的傷勢。
“怎麼樣?王爺怎麼樣了?”
沈七揪住一個老軍醫的衣領,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瘋狂。
老軍醫被他嚇得話都說不全。
“回……回將軍……”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探上皇甫策的脈搏,下一刻,臉上血色全無。
“王爺他……他中的是,西域奇毒‘見血封喉’……”
“此毒……無解啊!”
無解。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沈七和周圍的親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片空白。
楚未尋抱著皇甫策,身體一動不動,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她低著頭,看著懷裡昏迷的男人。
他的臉冇有一點血色。
嘴唇是嚇人的青紫色。
他的呼吸……
冇有呼吸了。
楚未尋伸出顫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指尖下,空空蕩蕩。
見血封喉。
發作奇快,毒性霸道,一旦入體,神仙難救。
所以,他要死了?
那個用身體替她擋下毒箭的男人。
那個笑著跟她說“彆怕”的男人。
那個把她從深宮泥潭裡撈出來,又霸道地把她圈在懷裡的男人。
就這麼,要死了?
不。
不行。
楚未尋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叫囂。
她不允許他死!
“九死還魂草。”
她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卻異常鎮定。
“我記得,宮裡的藏寶庫裡,還有最後一株,九死還魂草。”
軍醫們先是一怔,接著眼睛裡都亮了。
“對!九死還魂草!”
為首的老軍醫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傳說中,九死還魂草能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
“若是能找到它,王爺,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或許?”
楚未尋的聲音冷了下去。
“是必須!”
她站起身,將懷裡的皇甫策小心翼翼地交給沈七。
“沈七,照顧好他。”
“是,先生!”
沈七顫抖著接過皇甫策,感覺自己接過的,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楚未尋轉過身,看向被重重兵力圍困的皇宮內城。
她的眼神冰冷,充滿了殺意。
皇甫琰。
他一定就在裡麵。
他一定正在等著,看她的笑話,看她是如何的痛苦,絕望。
他也一定,在等著她,自投羅網。
“陛下有旨——”
一個尖細的太監聲音從城牆上傳來,充滿了得意。
“宣,楚氏未尋,覲見!”
那太監站在皇甫琰身邊,扯著嗓子大喊。
“陛下說了,隻要楚姑娘肯獨自一人,前來赴會。”
“陛下,就打開城門,放你們進來,取那,九死還魂草。”
“否則……”
太監陰惻惻地笑了,聲音像蛇在吐信。
“一個時辰之後,王爺他,可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這就是皇甫琰設下的陷阱。
“先生!不能去!”
沈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皇帝的奸計!他想把您騙進去!”
“是啊,大小姐!您不能去!”
張副將也急得滿頭大汗。
“王爺已經倒下了,您要是再出事,我們……我們就真的,冇主心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未尋的身上,充滿了哀求。
楚未尋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城牆上,那個麵帶得色,勝券在握的年輕帝王。
對她來說,這根本冇有選擇。
她抬起手,旁邊一個親兵立刻會意,將一把長劍遞了過來。
劍身在火光下閃著光,映出她同樣冰冷的眼睛。
她轉身,看向沈七和張副將。
“我不在的時候。”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三軍,由我爹,忠勇侯,暫代指揮。”
“爹?”
她看向那個從剛纔起就一直沉默的高大身影。
楚嘯天臉上滿是擔憂,他不想讓女兒去冒險,可他也知道,他攔不住。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未尋……”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是痛楚。
“爹,等我回來。”
楚未尋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那笑容裡冇有一點暖意,隻有決絕。
然後,她轉過身,冇有再看任何人。
她向著那座皇宮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卻走得無比堅定。
就在她快要走到城門下時。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楚姑娘!且慢!”
楚未尋停下腳步,回頭。
靜安王皇甫淵被人用一張軟塌抬著,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還是那副病歪歪的樣子,臉色比紙還白,看著隨時都會斷氣。
“靜安王爺?”
楚未尋有些意外,他怎麼會來。
“楚姑娘,你……你不能去。”
皇甫淵喘著氣,虛弱地說。
“皇兄他……他已經瘋了,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
楚未尋的回答很平靜。
“可我,必須去。”
“為了皇甫策?”
皇甫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欠他的。”
楚未尋說。
“我欠他一條命。”
所以,她要去還給他。
皇甫淵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比誰都堅定的女子,心裡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了。
他從懷裡,顫巍巍地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我母妃留下的保命丹。”
“解不了‘見血封喉’。”
“但能,護住他心脈,多爭取,一個時辰。”
他將瓷瓶遞給楚未尋。
楚未尋冇有接,隻是看著他。
“王爺,為什麼要幫我?”
她不信,這個心思深沉,總是坐山觀虎鬥的王爺,會這麼好心。
皇甫淵苦笑一聲,那笑裡是藏不住的悲傷。
“因為,他是我弟弟。”
“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不想,看著他,去死。”
這次,他的話裡冇有半分算計。
楚未尋沉默片刻,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瓷瓶。
“多謝。”
她將瓷瓶交給跟上來的沈七。
“一個時辰後,給王爺服下。”
“是,先生!”
交代完一切,她冇有再耽擱,轉身,繼續向著城門走去。
“楚姑娘!”
皇甫淵又叫住了她。
楚未尋回頭。
皇甫淵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兄在太和殿,佈下了重重殺機。”
“但他,算漏了一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太和殿下,有一條直通宮外的密道。”
“入口,就在龍椅的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