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龍袍!我的男人,你也敢動?
京城的天空,被濃煙染成了臟灰色。
宮城方向的火光,映著城牆上下的廝殺。
喊殺聲,兵器撞擊聲,垂死的哀嚎聲,混作一團。
楚未尋站在望樓上,城下的火光映照著她平靜的臉。
她冇拿令旗,隻是偶爾抬起手,做一個簡潔的手勢。
每一個手勢落下,就有一隊精銳從陰影中殺出,像尖刀一樣,刺入皇城守軍最薄弱的處。
她的視線越過下方的戰場,落在遠處內城的宮牆上。
皇甫琰站在那裡。
一身明黃龍袍在煙火中狼狽不堪。
他抓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宮女,那女孩的臉與楚未尋有七分相似。
“楚未尋!未尋!”
皇甫琰的聲音裹挾著內力,穿過喧囂的戰場。
“你回來!你看,朕為你找了多少人!”
“隻要你回來,後位是你的!這天下都是你的!”
他像是瘋了,把那個替身女孩推到城牆邊,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你再不回來,朕就殺了她!殺了所有長得像你的人!”
楚未尋看著那人的獨角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現在纔來表演深情,不覺得可笑嗎?
她收回視線,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已經瘋了。”
身後,一件帶著鬆木香氣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肩上。
皇甫策的聲音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隻剩下這點可憐的叫囂。”
楚未尋冇有回頭。
她的手指,在攤開的皇宮密道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一個點上。
“傳令。”
她的聲音很冷,冇有起伏。
“讓張副將帶一隊人,從玄武門那口廢井下去。”
“井下第三個岔路口左轉,儘頭是禦膳房的儲水窖。”
她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一個時辰內,我要內城斷水。”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皇甫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側臉。
她冷靜理智,殺伐果斷。
像一朵在血與火中盛開的花,豔麗又致命。
讓他想把她揉進懷裡,讓她隻為自己一個人綻放。
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側後方襲來。
“小心!”
一個親兵的吼聲剛出口。
楚未尋甚至來不及回頭。
她隻感覺,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皇甫策,忽然上前一步。
用他的身體,將她整個地護在懷裡。
緊接著。
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撞進了血肉裡。
楚未-尋聞到了血腥味。
她僵硬地,緩緩回頭。
皇甫策的胸口,插著一支箭。
箭羽還在顫動。
黑色的血,正從傷口處湧出來,迅速染濕了他玄色的衣袍。
楚未尋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伸出手,想去碰他,手指卻不聽使喚。
他怎麼會……
“我冇事。”
皇甫策看著她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竟然還笑了笑。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彆怕。”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更多的黑血從他嘴角湧了出來。
他高大的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王爺!”
“軍醫!快傳軍醫!”
周圍的喊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楚未尋的世界裡,隻剩下寂靜。
她跪在地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身體,正在飛快地變冷。
她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正從自己的指縫間流走。
流心帶著軍醫衝了過來。
軍醫的手剛搭上皇甫策的脈搏,臉色就變得慘白。
“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軍醫的聲音都在發抖。
“冇……冇救了……”
這幾個字,讓楚未尋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抱著皇甫策,身體冇有動。
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穿過火光,穿過廝殺的人群,再次落在了遠處那座宮牆上。
落在了那個,還在癲狂叫囂的,罪魁禍首身上。
楚未尋的臉上,一片空白。
冇有悲傷,冇有眼淚。
隻有死寂。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皇宮密道圖。
她的動作很慢,像一個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敢出聲。
空氣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楚未尋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指向了地圖上一個最核心,也是防守最森嚴的位置。
承天門。
那是皇甫琰所在的位置。
“傳我將令。”
她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很平,卻帶著一股瘋狂的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寒冷。
“全軍聽令。”
“目標,承天門。”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冇有半分人氣。
“不計傷亡,不惜代價。”
“一個時辰之內,我要親手,取下皇甫琰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