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救下我爹,病嬌王爺就送來謀反大殺器!
佛堂裡。
刀鋒貼著楚嘯天的脖頸。
他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一點兒光彩。
手腕肌肉繃緊。
“鐺!”
一聲輕響,刀停住了。
楚嘯天低頭看去。
兩根手指,夾著刀刃。
血,順著指縫,滴在地磚上。
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
“爹,你的命,現在可不是你自己的。”
爹?
這聲爹,讓楚嘯天渾身一震。
楚嘯天抬頭。
一個蒙著麵紗的黑衣女人,站在他麵前。
身後,是流年,還有流心。
她們穿著利落的勁裝,目光銳利,氣息沉穩。
楚嘯天的心跳得厲害。
他不敢想的念頭,湧了上來。
蒙麵女人,摘下了麵紗。
一張清冷堅毅的臉,暴露在燭光下。
楚嘯天的呼吸停了。
手裡的刀,“哐當”一聲,落地。
是他女兒,楚未尋的眼睛。
“未……尋……”
他用儘力氣,擠出兩個字。
楚未尋看著他。
這個男人,脊梁從未彎過,此刻卻背脊佝僂,老態儘顯,眼中滿是淚水。
“爹,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她鄭重行禮。
楚嘯天再也撐不住,渾身一軟。
他女兒還活著!
巨大的狂喜讓他頭暈目眩。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好……好……活著就好……”
他踉蹌上前,伸手想抓住她,確認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可他的手,在碰到她衣袖時,停住了。
他看到了女兒身上的玄黑色勁裝。
料子考究,剪裁乾練,絕非宮中之物。
那身製服,分明是王府親衛的樣式。
他更看到了,女兒平靜的眼眸裡,藏著不屬於後宮的決絕和狠厲。
狂喜褪去,現實擺在眼前。
他的女兒冇死,卻已經判若兩人。
“未尋……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聲音嘶啞。
楚未尋快速掃過四周。
佛堂外的禁軍,舉著火把,悄無聲息地合圍過來。
腳步聲細碎急促。
“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聲音果斷。
“跟我走。”
說完,她轉身就走。
背影利落,冇有半分留戀。
楚嘯天的目光從地上的碎靈牌,移到女兒決絕的背影上。
冇再問,快步跟上。
流年和流心迅速散開。
一左一右,護在父女二人中間。
手已按在腰間兵刃上,警惕著四周逼近的火光。
楚未尋帶著他,在宮道中穿行。
最後拐進一處荒廢的冷宮院落。
在一堵爬滿枯萎藤蔓的牆壁前,她停下。
她伸手,在某塊磚石上,按壓了三下。
“哢噠。”
牆壁,無聲打開,露出一條昏暗的密道。
楚嘯天看著幽深的密道,心頭震動。
他在京城幾十年,不知皇宮內藏著蟻穴。
他滿腹疑問,卻強忍著,沉默地跟在女兒身後。
走進那片吞噬光亮的黑暗。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透出微光。
他們走出密道,身處一座氣派府邸的後院。
這裡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護衛目光掃視,氣息沉穩。
他看到了院中,負手而立的男人。
一身玄色王袍。
那人,是臨安王皇甫策。
所有線索,在楚嘯天腦中串聯。
女兒被臨安王救了。
或者說,被這位王爺,“奪”走了。
“爹,我來給您介紹。”
楚未尋走到皇甫策身邊。
並肩而立,神色平靜。
“這位,是臨安王殿下。”
她停頓片刻。
每個字都清晰。
“也是我如今,效忠的主公。”
“主公”二字,像山。
重重壓在楚嘯天心頭。
女兒和這位野心王爺站在一起。
他心中五味雜陳。
有她還活著的欣慰,更有為她如今處境的揪心和不安。
“忠勇侯,久仰。”
皇甫策終於開口。
隻是微頷首,打了招呼。
態度算不上無禮,卻有種上位者的審視。
楚嘯天壓下心中思緒,對著他,慢慢彎下了脊梁。
“草民楚嘯天,見過王爺。”
他自稱草民。
這一拜,便再無回頭路。
從踏出皇宮那刻起,這世上,便再冇有皇帝的忠勇侯。
“侯爺言重了。”
皇甫策抬手。
目光越過他,落在楚未尋臉上,佔有慾顯露無遺。
“我說過,會把他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楚未尋迎著他的目光,頷首迴應。
“多謝王爺。”
皇甫策看向楚嘯天,眼中透出滿意的神色。
“侯爺辛苦,沈七,帶侯爺去客房休息。”
“未尋……”
楚嘯天想跟女兒說些什麼。
對上皇甫策的目光,把話嚥了回去。
他明白,女兒已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女兒。
至少,在這裡,她不完全是。
楚嘯天被帶走,院裡隻剩楚未尋和皇甫策。
“現在,你最大的軟肋,已在我手上。”
皇甫策開口,語氣戲謔。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回報我?”
楚未尋冇理會他調侃,腦子轉得飛快。
“我爹人雖然出來了,但虎符還在他身上。”
“皇兄發現他失蹤,必下令封鎖全城,搜捕。”
“不。”
皇甫策搖頭,唇角嘲諷。
“他丟不起這個人。”
“隻會對外宣稱,忠勇侯‘偶感風寒’,留在宮中靜養。”
“暗地裡,派出影衛,翻個底朝天。”
“那我們更要抓緊時間了。”楚未尋表情凝重。
“必須在他的人找到我們之前,拿到虎符。”
“並讓我爹麾下三萬精兵,為我們所用。”
“這纔是最難的。”皇甫策點頭。
“楚家軍,隻認虎符,隻認忠勇侯。”
“要他們心甘情願跟著我們‘謀反’,難如登天。”
“除非……”楚未尋接話,語氣透著狠勁。
“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們效忠的皇帝,如何對待他們敬愛的將軍。”
兩人對視,一個更狠厲的計劃,在眼中成型。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楚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靜安王皇甫淵,裹著白狐裘,臉色比上次見麵更蒼白。
楚未尋看向皇甫策,見他點頭,纔跟著皇甫淵去涼亭。
皇甫淵冇廢話,他拿出長陽公主的鳳凰金釵。
放在石桌上。
“殿下,這是何意?”
“阿寧說,鳳凰泣血,尾羽藏鋒。”
皇甫淵說得冇頭冇尾,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楚未尋若有所思。
她拿起鳳釵,指尖摩挲鳳凰尾羽。
發現一個隱蔽卡扣,她用指甲輕輕一撥。
“哢噠。”
鳳釵尾羽彈開,露出暗格。
裡麵,藏著捲成細條的紙。
上麵是娟秀卻有力,用血寫的字。
“嫂嫂,替我,看著他。”
這個“他”,指皇甫琰。
下方,蓋著硃紅色小印。
楚未尋看到印章,指尖發涼。
手裡的紙條,差點掉落。
這個印章……她認得!
前世她看過的紀錄片,古代皇家絕密機構的印章。
直接聽命皇帝,監察百官,刺探情報。
甚至有先斬後奏大權。
可這,怎麼會是長陽公主的東西?
她抬頭,看向皇甫淵,皇甫淵早已料到她的反應。
慘然一笑,虛弱解釋。
“這是母後,留給阿寧最後的保命符。”
“這私印,可調動隻忠於先帝嫡係血脈的……‘老人’。”
“嫂嫂,阿寧把它交給你了。”
皇甫淵說完,劇烈咳嗽,他扶著石桌,深深一禮。
“阿寧的仇,我報不了。”
“拜托你了。”
楚未尋看著手裡紙條,重如千鈞。
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低頭,看向硃紅色印章。
那古樸樣式的陽文篆字,分明是……
懸鏡。